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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学区泡沫破碎,人间清醒上岸
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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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周,沈砚忙得脚不沾地。
不是忙着心理辅导,是忙着"收网"。
之前实名举报的那几条线索,终于有了官方反馈。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每一条都带着公章和红头文件的重量。
第一条:张中介被罚了。
罚得还不轻。虚假宣传、恶意炒作、伪造学区名额,三条罪名坐实,罚款加行业黑名单,直接断了他的饭碗。
据说这位张哥接到处罚通知的时候,人都是懵的,嘴里一直念叨"不可能不可能",最后被执法人员请走的时候,连鞋都穿反了。
008当时就乐了:【哈哈哈哈活该!让他PUA别人!让他画饼!现在他自己被画进局子里了吧!】
第二条:二十三个自媒体账号被一锅端。
这些账号大家应该都不陌生——就是那些天天发"再不鸡娃就晚了" "学区房暴涨预警" "你家孩子已经被甩开十条街"的营销号。全部限流封禁,内容清空,运营主体纳入重点监管。
沈砚刷着通告,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句:"早该管管了。这些人写文章的速度比编教材还快。"
第三条:教育局正式发文,明确本片区执行多校划片、师资轮岗,不存在任何"内部名额""定向学区"。
一纸公文,彻底把学区房的泡沫锤成了粉末。
消息一出,小区里那几套之前被炒上天价的"老破小",价格直接腰斩。
之前花八百万买的业主,现在挂在七百万都没人接盘,急得在业主群里骂街。但骂也没用,游戏规则变了,镰刀没了,孩子们终于可以安心长个了。
008看着这一系列的通告,开心得在半空中转圈圈:【宿主!全胜!咱们把这条利益链从头到尾拆了个干净!从卖房的到写稿的到制度漏洞,一个都没跑掉!】
"嗯。"沈砚点点头,嘴角难得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不过她最高兴的,不是这些"坏人得到了惩罚",而是家里的变化。
苏念念现在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以前这孩子走路都低着头,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稍微说重一点就掉眼泪。
现在呢?小姑娘每天笑嘻嘻的,画画的时候嘴里哼着歌,有时候还会跟沈砚撒娇讨价还价——"妈妈我今天能不能多画半小时?就半小时!"
"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沈砚靠在厨房门边,看着飘窗那边趴着画画的小身影,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这才是孩子该有的样子。以前那个畏畏缩缩的样子,想想就来气。"
008飘过来,小灯珠暖暖的:【宿主,你变了。】
"嗯?"
【你刚来的时候,冷冰冰的,眼里只有任务。现在你会笑了。】
沈砚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是啊,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大概是第一次看到念念画出那幅紫色天空的画的时候吧。
那个瞬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做的这些事,不只是一份"工作",是真的在改变一些东西。
"行了,少煽情。"她拍了拍008的机身,"结算报告出来了吗?"
【出来了!】008立刻切换成工作模式,投射出一面金灿灿的面板:
【副本名称:学区教育内卷乱象】
【纠错完成度:100%】
【乱象残留度:0%】
【普通家庭幸福指数:↑↑↑】
【副本评级:完美通关】
“宿主!完美收官!咱们把学区房那帮镰刀连根拔了!高维那帮老神棍肯定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不错。"沈砚点点头,"第一个副本,收工。"
她伸了个懒腰,走到飘窗边,挨着念念坐下。小姑娘头也不抬,一边画画一边嘟囔:"妈妈你看,这是我画的我们一家人。你在吃西瓜,爸爸在玩手机,我在画画,大熊在睡觉。"
画里的每个人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没有人皱着眉头,没有人拿着试卷。
沈砚看着那幅画,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画得真好。"她轻声说,"以后咱们家就长这样。"
———
沈砚嘴角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正准备享受一下久违的清闲,结果眼前白光一闪——
金灿灿的结算界面突然闪烁了一下,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
紧接着,一行灰色的文字硬生生地挤了进来,覆盖在"完美通关"四个大字上面:
【警告:检测到高维秩序反噬。】
【低维净土诞生,触发深层平衡机制。】
【宿主已被标记为"秩序破局变量"。】
【后续副本难度升级:定制化乱象即将投放。】
“……”
沈砚沉默了三秒。
“008。”
“在!”
“你是不是忘了关自动续费?”
“……宿主,这个是系统强制派单,不是订阅服务。”008委屈巴巴地缩了缩,“系统说要先给您接个‘热身副本’练练手……”
“热身?”沈砚挑眉,“什么副本还需要热身?”
【第二民生副本加载完毕!】
【副本类型:老年康养金融反诈专项】
【身份绑定:退休高级教师陈淑兰】
【核心乱象:温情养老理财骗局,专盯独居老人】
沈砚看着这行字,沉默了更久。
“所以,”她慢悠悠地说,“学区房那帮人割完了,现在轮到割老年人的棺材本了?”
“……宿主,您这个比喻有点吓人。”008小声嘀咕。
“事实就是这样。”沈砚叹了口气,任由时空拉扯感包裹全身,“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看这帮骗子能玩出什么花来。”
等脚踏实地的那一刻,她睁开眼,环顾四周。
然后她又沉默了。
这屋子……干净得有点吓人。
不是那种“刚打扫完”的干净,是那种“一个人住太久、连灰尘都懒得来拜访”的干净。
实木家具擦得能照出人影,茶几上的茶杯摆得跟阅兵似的整齐,窗台的绿萝修剪得跟盆景展览一样精致。
但整个屋子安静得像太平间。
没有电视声,没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没有人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在这屋子里被放大了一百倍。
“宿主……”008的声音也小了下去,小灯珠暗暗的,“这地方……怎么比图书馆还安静?上一个副本好歹还有个孩子画画的声音,这儿连个活物都没有。”
沈砚没说话,闭上眼接收原主记忆。
陈淑兰,六十七岁,重点中学退休语文教师。一辈子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退休前是全校最受尊敬的老教师之一。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儿女在外地,一年到头一个电话。逢年过节寄点保健品就算尽孝了。老伴走得早,朋友一个个搬走、去世,社交圈越缩越小。
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病,一个人对着电视看到睡着。
沈砚翻着那些记忆碎片,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最扎心的不是孤独本身,是陈淑兰已经习惯了孤独。
她甚至会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大,不是为了听清楚,只是为了让自己觉得“家里有人”。
“这老太太……”008小声说,“也太惨了。上一个副本好歹是个被逼疯的宝妈,这个直接是……被遗忘的老人。”
“惨的不是一个人住。”沈砚睁开眼,“惨的是,有人利用了这份孤独。”
她把记忆往后翻。
然后她就看到了赵凯。
三十出头,长相周正,笑起来嘴角有两个酒窝,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进门先换鞋,换完鞋先喊“阿姨”,喊完“阿姨”先洗手,洗完手先帮忙倒垃圾。
第一次上门,带了箱牛奶。不是那种超市打折的临期奶,是正儿八经的进口有机奶,不便宜。
第二次上门,带了把青菜。说是自家亲戚种的,没农药,特意给阿姨带一把尝尝鲜。
第三次上门,啥也没带,就坐在沙发上陪陈淑兰唠了一下午的嗑。从家长里短聊到养生保健,从养生保健聊到晚年规划,全程没提半个“钱”字。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他记得陈淑兰不吃香菜,记得她有关节炎冬天膝盖疼,记得她喜欢听京剧但舍不得开会员,记得她生日是农历三月十七。
他会在下雨天主动上门帮她关窗户,会在她感冒的时候送来熬好的姜汤,会在她失眠的深夜陪她打电话聊到凌晨两点。
陈淑兰的儿女做不到的事,他全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