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还在冬天》席上言荒

12、延期 一种双标的

　　我本以为临行前见不到他了。直到陈尽河带了一个消息来找我。
　　“坏消息！特大坏消息！！爆炸级坏消息！！！”陈尽河气喘吁吁的扶住门框。不等我开口问，他便抢着回答：“因为你刚错过的行程又要延期了！”
　　“昨晚突然下了暴雪，道路都封锁了，码头也关停。你又被迫在国内待到雪化才能走了。”
　　这简直是天助我也啊！
　　“那挺好的。”我平静地说。
　　“不对劲，十万分的不对劲。你谁？赶紧从我隋老大身上下来！我早就发现你了！”陈尽河突然暴起，拿了一旁的扫帚朝我奔来。
　　我想提醒她注意脚下，但懒得说。下一秒，他摔了个狗啃屎。
　　“谁？是谁在助纣为虐？！我可不怕！”陈尽河朝着空气一通乱吼。
　　“省省吧，什么毛病。”我翻了个白眼，“我这几天有事，该走的时候再来找我。最好是提前一些来。”
　　“这个白眼真让人倍感亲切。得嘞，我滚了。”陈尽河谄笑道。
　　“又见面了。”我轻声道，同时露出一个自认温和的微笑。
　　走在我前面几步的人身形一顿，愣了片刻。见他没反应，我就自行绕到他面前。他瞪着眼看我，像极了一只炸毛的猫。
　　而我，就像是把猫弄炸毛的狗。
　　“你怎么在这儿？”祈君欢瞪着大眼看我。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笑着反问。
　　他看着我不说话。沉默半晌，他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话。
　　“什么？”我挑眉，同时拍了拍身上中山装的下摆。
　　“你上火了吗？金银花的味道又重了。”他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我无言以对。我打算忽略他这句话，示意他跟我走。他没问我要带他去哪，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雪积了厚厚一层，踩起来很厚实，留下一个个深深浅浅的脚印。我听着他慢慢的脚步声，刻意也放缓了步伐。
　　余光里能看到他的身影。他小小一只，闷着头，一步一步的往雪堆里踩。我停了下来，挡在他面前，他也浑然不觉。直到快要撞上我，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好玩么。”我笑着看他。他的脸瞬间就红了，扭过头去不回答我。
　　“你会中医，对吧。”我想起初见时，他怀里抱着的东西。都是记载中医药材理论的书，很厚一本。天知道他这小细胳膊怎么拿得起好几本的。
　　他还是不看我，只是眉头轻皱了一下。
　　“你是自学的吗？”我又问。
　　他终于肯理我了。“很久之前，有人教过我一些。之后就是自学了。”他转过头来看我。
　　“那……”我发觉我的话好像有点多了，“你学了多久了？”
　　“二百五十一年。”他一字一顿，极其认真道。
　　我：“……”我差点就信了。
　　最后，我走到了一户紧闭的庭院门前，抬手敲了敲。
　　“等会儿见到人，你跟着我喊就行。”我拍了拍他的肩。
　　不等他回答，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我拉着祈君欢的衣袖往门内走，边走边打招呼：“嘿老头子，你看我给你带谁来了！”
　　祈君欢一震，咳了起来。
　　“怎么了？你怎么不喊？”我和颜悦色的替他拭去咳出的眼泪。他眼尾都红了，咳嗽还是没停。咳的头发都乱了。
　　“你也不给人家拍一拍背。”一道略有责备的老者语调从屋内传来，“上次见面我跟你说什么来着？找到媳妇儿要好好对待人家！你看看你，怎么对你媳妇儿的？”
　　于是，猛咳的人由一个变成两个了。
　　“老头……咳，咳咳。这，是个男孩子……”我极力压下咳意，向屋内走去，顺手拉上了祈君欢的腕，“而且我才十五！”
　　“男孩子？哦哦，那也无伤大雅。老夫我还是很开明滴。”室内，一位鹤发飘飘的老者端坐在红木椅上。只是，威严肃穆的形式是做足了，说出的话……嗯。这老者，便是我这几年间的老师了。
　　很明显，他把我那句关于年龄的话抛之耳后了。
　　“别开玩笑了。这次我来，是给您推荐一个学生的。”我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些。
　　祈君欢早已停止了咳嗽。他静静地站在我左侧，微垂着眸。听到我说完话，他才慢慢向前迈了一步，浅浅鞠了一躬。
　　“老……”他开口叫人。我的心猛地一提，用眼神求他千万别学我喊“老头”，万一第一次见面就把老头惹生气了可就不好玩了。
　　老头哈哈一笑，率先开口说道：“老夫还真是头一回见小厌子这么紧张呢，老夫甚是欢心呐！孩子，你且上前来，让老夫看看你！”
　　“老头子，你刚刚叫我什么？”我咬牙切齿道。
　　“喔……老夫刚刚说啥了？”老头一手捂嘴，一手招呼着祈君欢。祈君欢恭敬上前。我看着他的后脑勺，察觉他的头发又凌乱了几分。
　　“孩子，你很合老夫眼缘啊。老夫见你……嘶，有点眼熟。”老头的表情逐渐凝固了，“等等，你叫什么？”
　　我看着他从嘴里慢慢吐出一个名字：“君欢。”
　　我挑了挑眉，没说话。
　　“君欢，君欢……哦，小欢啊……”老头一副恍恍惚惚的样子，“你的眉眼，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老夫，咳，我敢肯定，你在老，咳，我的，陪伴下，必有所成啊！”
　　你到底在咳什么？！还有，你当初不是这么跟我说话的啊！！

作者有话说

　　祈君欢:我就是想喊一声“老先生”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