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还在冬天》席上言荒

11、告别 “我走了，

　　“你说啥？！”陈尽河又一副想掐自己脖子的样子。
　　“我说，行程晚几天。”我淡定的喝了口金银花茶。
　　“你想干什么……你爹不是让你尽快么。”陈尽河抬手掐自己的人中，边掐边愤愤道，“而且你爹让我给你传话，大概说你别回来了。他让你在海外读完大学后接着在那边攻读博士，差不多要七八年。”
　　七八年？我冷笑一声。
　　“……每次你这样笑，我都觉得有人要打脸。”陈尽河牙疼似的捂着半边脸，“我还觉得隋家那边也太小瞧你了吧……你可是14岁就被海外大学抢着要的神童诶。”
　　我垂眸示意他不必多说，“我已经跟隋家断绝关系两年了，他们的话不用在意，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做。”
　　“你在这边还有什么重要的人？没有了啊。”陈尽河还是很困惑。
　　有一个人。我有种莫名的预感，他对我一定很重要。但我把这话压在了心底，没有告诉任何人。我手指敲打着桌面上的手记，出神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又盯着你的手看？到底有什么好看的？”陈尽河又开始抓耳挠腮了，“不就是手指长了点儿整体白了点儿吗？”
　　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谢谢你的夸奖，但是请你滚。”
　　陈尽河麻利的滚了。
　　到了傍晚，我再一次漫步到码头附近的街区。我好像是要找谁，但又不确定。路过上次与某人初遇的小巷，我顿了一下，愣怔了片刻。等我回过神来时，我又盯着左手无名指，看了很久了。
　　有什么好看的？我不知道。但冥冥之中我总觉得，有人在上面与我牵了条线。是不是红线，我说不准。甚至是不是线我都说不清。毕竟我的左手无名指上的确干干净净，一切感觉都是臆想罢了。
　　“隋……厌？”一道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心下了然。转过身，我看见了他埋在围巾里的脸，以及一双亮晶晶的眼。半点也看不出昨日的冷漠与麻木。
　　看见他的那一刻，我明白，我确定，我就是在找他。但我没告诉他。我不仅不告诉他，我还要装作很高冷的样子。谁让他刚刚又差点把我叫成“隋又年”的。
　　“嗯。怎么了？”我看着他冻得通红的小脸，下意识伸出手替他暖了一下。他的脸很软，好像还有点婴儿肥。
　　特么的。高冷不起来。
　　见他一脸茫然，我咳了一声，收回手，把头扭到一边面向海湾，余光却还注意着他的反应。我问：“你刚刚喊我了？”
　　当然。沙茶。我在心里唾骂自己。
　　“哦哦，我……”他醒过神来，“我是想来给你送生辰礼的。”
　　我有些好笑的回过头来看他：“为什么要给我送？”
　　“因为你也……没什么。毕竟你是我现在唯一的，朋友。”
　　直觉告诉我他原本并不是想说这个的。但过于刨根问底在这时候似乎多少有些不近人情了。他递来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礼盒，掌心那么大，我伸手接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码头？”我把玩着这个小物件，状似漫不经心。
　　他看着我，神色很认真。我猜他会说“我不知道，只是来碰碰运气”。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他垂眸，轻声呢喃道。
　　这出乎我的意料。我不敢想他为什么那么肯定。我又看了看左手的无名指，但这次不是下意识。
　　“你不看看我送给你的礼物吗？不喜欢可以说的。”他也在看我的手。
　　这语气，好似笃定了我一定不会喜欢。我起了逗弄的心思，笑着问他：“要是我真不喜欢怎么办？”
　　他突然凶巴巴的看着我，说：“管你喜不喜欢，反正我给你的你就不许还回来。”
　　还挺霸道。我挑挑眉，看他颇有些张牙舞爪的气势，只觉他可爱。这话也有些熟悉，但我记不得谁对我或者谁对谁说过了。我慢悠悠拆开礼盒，却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愣了。
　　那是一枚戒指。没认错的话，是忍冬藤花环状的银质戒指。
　　“你……”我想问他如何得知我喜欢忍冬的，但却问不出口，仿佛这个问题问出来便会让他难过。最后我换了个问题，“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他静静和我对视。片刻后，他开口，“我忘了。”
　　骗小孩儿呢？才多大年纪啊，就这么健忘。
　　我把戒指戴在了右手食指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你为什么不唤我的名字。”他突然问我。
　　“……”我愣了一下，笑了，“这里只有你和我。我只能和你说话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唤你呢，小不点儿？”
　　“我现在和你一样大诶。”他强调。
　　“行行行。你把手伸出来。”我哄着他。
　　他一副很困惑的样子，但还是乖乖把手伸了出来，露出了一截细白的腕。我给他带上了一个玉质的手镯，上面是我自己雕成的山楂花枝。
　　“上次见你的玉簪上也是山楂花，以为你喜欢，所以擅自雕刻。你别嫌弃。”我笑道，“没想到和你簪子挺像，不知道的还以为出自同一个人呢。”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还有悲伤，可是更多的是喜悦。我全都捕捉到了，哪怕他在竭力隐藏。
　　“我走了，归期未定。”我笑着对他的背影说，“祈君欢。”
　　他明明已经走远了，听到我的话后却一顿。
　　他回头，我确定我看见有一抹晶莹从他脸上划过。
　　“明天见。”他说。

作者有话说

　　小隋同学总是善解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