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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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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备铃响过之后,高三(1)班的教室才渐渐安静下来。
这一节是自习课,老师叫江绪白管理下班级。
窗外是深夏将尽的晚风,带着一点燥热,吹得窗帘轻轻鼓荡。
白炽灯把整间教室照得透亮,桌椅排列整齐,书本堆叠得高高的,每一张埋头的脸都被试卷和习题笼罩,透着高三独有的紧绷。
只有苏砚,坐立难安。
他坐在靠窗第三排,指尖无意识地捏着笔,笔杆在指节间转了一圈又一圈,可视线却像不受控制一般,一次又一次,飘向前方第二排的那个背影。
江绪白。
同班了两年,他从前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频繁地、不受控制地去留意一个人。
对方是班里公认的顶尖Alpha,成绩常年稳居第一,性格温和却疏离,待人有礼,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信息素是清冽干净的冷杉味道,平日里淡得几乎闻不到,只有在情绪微动时,才会泄露出一丝半点,冷而不厉,像山巅终年不化的薄雪。
而江苏砚,是一个藏在Beta里的Omega。
从分化那天起,他就把自己裹进一层坚硬又安静的壳里。
按时注射强效抑制剂,尽量远离Alpha扎堆的地方,不与人过分亲近,不参与任何暧昧玩笑,活得比真正的Beta还要规矩、还要低调。
他以为这三年都会这样安安稳稳地过去。
直到江绪白一点点,撞破了他所有伪装。
雨天抑制剂失效,是江绪白把他带去医务室;
信息素失控发抖时,是江绪白用自己的冷杉气息轻轻安抚他……
一次又一次。
近得让人心慌,又克制得让人心疼。
苏砚越是克制,心底那点悸动就越是疯长。
Alpha对Omega天生的吸引,加上江绪白独有的年上温柔耐心,像一根细弦,在他心上反反复复地拉扯,甜得发软,又虐得发紧。
他不敢靠近,又舍不得远离。
不敢回应,又忍不住期待。
“苏砚,你又走神了。”
身旁传来一声轻轻的笑。
苏砚猛地回神,侧头看见同桌林柚正撑着下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带着一点了然于心的调侃。
林柚是班里为数不多知道他一点底细的人,也是他为数不多愿意亲近的朋友。她是个性格爽朗的Beta,心思细腻,嘴又严,从不多说不该说的话,却总能一眼看穿他的慌乱。
“我没有。”
苏砚下意识否认,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还没有?”
林柚挑了挑眉,笔尖朝前方轻轻一点,声音压得极低
“你这一晚上,往江绪白那边看了多少次了?我都替你数不过来了。”
苏砚的耳尖“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慌忙低下头,盯着摊开的数学卷子,可那些函数图像和解析几何,在他眼里乱成一团,一个字也进不去。
“我只是……在看题。”
他小声辩解。
“看题看到人家后脑勺都快被你看出洞来了?”
林柚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相信
“苏砚,咱俩谁跟谁啊,你就别装了。你跟江绪白,真的只是普通同学吗?”
苏砚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回答?
说是,可心底那翻江倒海的心动骗不了人。
说不是,他们又从来没有过一句明确的话,一个明确的身份。
江绪白永远那样温柔,那样克制,不远不近,不进不退。
像一捧温水,不烫人,却能一点点把人的心泡软,泡得失去防备,最后溺在里面,再也爬不出来。
“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江叙白只能重复这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什么?”
林柚还想说什么,前桌忽然转了过来。
男生穿着宽松的校服,眉眼张扬,笑容明亮,往桌上一靠,就自带一股轻松的气息。
是沈屹。
江绪白的堂弟,跟他们同班,也是班里活跃分子之一,典型的阳光开朗型Alpha,信息素是干净清爽的海盐味,跟沈知衍的沉稳克制完全是两个极端。
“你们俩在偷偷说我哥什么呢?”
沈屹笑得一脸八卦
“我刚回头,可是看见苏砚一直盯着我哥看哦。”
苏砚:
“……”
他瞬间僵在座位上,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原来不止林柚一个人看见。
原来他自以为隐蔽的目光,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暴露得一塌糊涂。
“小孩子别多问。”
林柚伸手把沈屹的脸推了回去
“好好写你的作业,少偷听别人说话。”
“什么叫偷听,我这是光明正大地听。”
沈屹不服气地转回来,压低声音
“我跟你们说,我哥最近真的不对劲。”
苏砚的心猛地一跳。
“他以前回家,除了看书就是处理事情,话少得很。”
沈屹一脸“我懂很多”的表情
“现在倒好,动不动就问我——你后桌苏砚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被人欺负?抑制剂够不够用……”
每一句,都精准砸在苏砚的心尖上。
他的脸颊一点点发烫,后颈的腺体也跟着微微发热。
原来江绪白不止在学校里留意他。
原来那些不动声色的关心,比他看到的还要多。
甜意像藤蔓一样从心底爬上来,缠得他呼吸一滞。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慌。
他隐藏Omega身份这么久,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就是不想被人看穿,不想被特殊对待,不想被Alpha的目光盯上,更不想卷入任何是非。
可现在,因为江绪白,他好像正在一点点,走向那个他最害怕的局面。
班里的同学已经开始注意。
林柚知道,沈屹知道,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知道。
知道他是个Omega,知道他和江绪白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到时候,他该怎么办?
江绪白又会怎么办?
一想到那些可能到来的目光、议论、指指点点,苏砚的手指就不受控制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微微发颤。
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丝。
甜而软的玫瑰味,像初夏刚熟透的桃子,带着一点湿漉漉的软意,在空气中悄然散开。
很淡,淡到Beta闻不到。
可对于教室里的Alpha来说,却清晰得异常。
沈屹先是愣了一下,鼻尖轻轻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而同一瞬间,前方一直安静做题的江绪白,背影微微一顿。
苏砚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慌了。
慌乱之下,信息素更不稳,那点甜软的气息又飘出几分。
他死死咬住下唇,拼命压制心底的恐慌,手忙脚乱地想去摸口袋里的备用抑制剂,指尖却抖得连口袋都摸不准。
不能被发现。
绝对不能。
就在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的时候,一股清冽干净的冷杉气息,忽然无声无息地漫了过来。
不是压迫,不是侵略。
是极轻、极温柔的包裹。
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轻轻将他笼罩,不动声色地压住他那点快要溢出来的桃香,温柔又强势地护在两人之间的小范围里。
是江绪白。
苏砚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抬眼,撞进一道回头看过来的目光里。
江绪白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手肘撑在桌沿,指尖轻轻抵着唇角,神色依旧温和,可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盛着满满的、毫不掩饰的关切。
灯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目光轻轻扫过苏砚发白的脸、绷紧的肩线、微微发烫的后颈,最后定格在他慌乱无措的眼睛里。
没有质问,没有惊讶,没有半点嫌弃。
只有一片沉静的温柔,和一丝极淡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叹息。
“怎么了?”
他开口,声音很低,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却又刚好只有附近几个人能听见。
语气平常得像在问一道题目,可只有苏砚听得出来,那里面藏着的紧张和在意。
苏砚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我信息素失控了?
说我害怕被人发现?
说我一靠近你就控制不住自己?
江绪白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指尖微微动了动,像是想伸手,又硬生生克制住。
他太清楚苏砚的顾虑。
清楚这个Omega藏在安静外表下的敏感、脆弱、不安。
清楚他拼命隐藏身份,是为了守住那一点点可怜的安全感。
所以他不能戳破,不能张扬,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只能用自己的信息素,一点点安抚他,一点点护住他。
“是不是题目不会?”
江绪白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目光落在他摊开的卷子上,语气自然
“哪一道?我讲给你听。”
苏砚顺着他的话,慌乱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除了点头,什么也做不了。
江绪白站起身,朝他走过来。
教室里本就不算喧闹的氛围,在这一刻,莫名安静了几分。
原本低头做题的同学,不约而同地,用眼角余光悄悄往这边瞟。
谁都看得出来。
江绪白对苏砚,真的不一样。
那个永远温和疏离、对谁都保持礼貌距离的Alpha,此刻却主动走向那个安静不起眼的同学,脚步平稳,目光专注,连周身的气息都柔和得不像话。
这画面,太过刺眼,也太过暧昧。
苏砚被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恨不得把头埋进臂弯里,再也不抬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后颈的腺体越来越烫,隐藏在校服衣领下的皮肤,泛起一层薄薄的红。
江绪白在他桌旁站定,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误会、却又能稳稳护住他的距离。
“指给我看。”他轻声说。
苏砚抬起微微发抖的指尖,指向卷子上的一道大题。
指尖因为紧张,泛着浅淡的白色。
江绪白的目光落在题目上,没有立刻讲解,而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极低地说了一句:
“别怕。”
“我在。”
简单两个词,轻得像风,却重重砸在苏砚心上。
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人看穿他所有的逞强和硬撑,然后轻轻告诉他,别怕,我在。
他一直一个人扛。
扛抑制剂的副作用,扛信息素不稳的恐慌,扛身份暴露的焦虑,扛旁人不经意的打量和疏远。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一个人。
可江绪白的出现,把他所有的坚强,都撞得粉碎。
让他忽然发现,原来被人小心翼翼护在怀里,是这样一件让人想哭的事情。
江绪白看着他眼底微微泛起的水光,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他不敢再多看,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什么越界的事情。
只能低下头,开始讲解题目。
声音温和清晰,语速放缓,每一个步骤都讲得细致入微,刻意压下自己所有的情绪,只留下最平静的耐心。
温热的气息随着说话声,轻轻拂过苏砚的侧颈。
后颈腺体的烫意,一点点被雪松的清冽安抚下去。
苏砚侧耳听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江绪白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浅淡的疤痕,是很久以前雨天扶他时,不小心磕在台阶上留下的。
那一道疤,像一个隐秘的记号,刻在他心上。
提醒着他,这个人,是真的把他放在心上。
讲解到关键步骤时,江绪白抬手,用笔尖轻轻在题目上圈了一下。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苏砚的手背。
只是一瞬的触碰。
苏砚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肩膀轻轻一颤。
那一点细微的触感,像电流一般窜遍全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江绪白的动作顿住。
他抬眸,看向苏砚。
眼底没有不耐,没有嫌弃,只有一片包容的温柔,还有一丝极淡、极浅、被他压得极好的笑意。
“躲什么?”
他低声问。
苏砚低着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蚋:
“没、没有……”
“没有,那躲什么?”
江绪白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苏砚说不出话。
他能怎么说?
说我一碰到你就心跳失控?
说我闻到你的信息素就浑身发软?
说我明明害怕得要死,却又忍不住想离你更近一点?
这些话,他一句也说不出口。
只能把脸埋得更低,恨不得当场消失。
一旁的林柚看得清清楚楚,捂着嘴拼命憋笑,肩膀都在轻轻发抖。
前桌的沈屹更是瞪大了眼睛,一副“我磕到真的了”的表情,在心底疯狂尖叫。
他从小跟江绪白一起长大,从来没见过自家这个冷静克制的哥哥,对谁这么耐心、这么温柔、这么……不一样。
苏砚是第一个。
绝对是第一个。
看来他之前的猜测,一点都没错。
他哥是真的动心了。
而且动得还不轻哦 。
教室里的目光,越来越明显。
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里。
“江学神对苏砚也太好了吧……”
“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耐心。”
“他俩该不会真的在谈恋爱吧?”
“苏砚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味道啊……我总觉得有点香。”
最后一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苏砚的心里。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几乎凝固。
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有人开始察觉。
察觉到他身上不属于Beta的气息,察觉到他隐藏的身份。
一旦身份被戳穿,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贪恋江绪白的温柔,都是因为他控制不住心底的悸动,都是因为他一步步靠近,忘记了自己该保持的距离。
恐慌和自责,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他猛地抬眼,看向江绪白。
眼底带着慌乱,带着无措,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江绪白几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崩溃边缘。
空气中那丝甜软的桃香,瞬间变得紊乱,带着Omega受惊时的不安和恐惧。
江绪白的心猛地一紧。
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好奇窥探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下一秒,他身上的冷杉气息,再次加重。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安抚。
而是带着一丝Alpha淡淡的压迫感,不动声色地将那些窥探的目光挡回去,将苏砚牢牢护在自己的信息素范围之内。
“别听他们的。”
江绪白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苏砚耳朵里。
“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你的秘密,我会帮你守着。”
一句话,比世间所有的承诺都要动人。
苏砚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满满的温柔和坚定,看着那里面毫不掩饰的保护欲,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原来他所有的不安,江绪白都懂
原来他拼命想要守住的秘密,早已经被这个人看穿,却被小心翼翼地护着,不戳破,不张扬,只是默默替他挡风遮雨。
甜意和酸涩在心底疯狂交织,缠得他心口发疼,却又舍不得松开。
江绪白看着他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他很想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很想用自己的信息素彻底包裹住他,很想告诉这个人,以后不用再硬撑,不用再害怕,不用再一个人扛下所有。
他可以依靠他。
可以信任他。
可以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他。
可他不能。
苏砚太敏感,太脆弱,他不能逼他,不能吓他,不能让他再缩回自己的壳里。
所以他只能忍。
忍到极致,就是温柔的克制。
江绪白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卷子上,语气恢复成平常的温和,拉开了一点点距离,给足苏砚安全感。
“这道题,回去再想一想。”
他轻声说
“想不通,明天再来找我。”
苏砚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江绪白没有再多停留,转身,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背影挺拔,步伐平稳,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转身那一刻,攥在身侧的手指,已经收紧到泛白。
心底那快要失控的情绪,叫嚣着,冲撞着,想要冲破所有的克制和理智。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不知道这份小心翼翼的靠近,还能维持多久。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道横在两人之间的边界,就会彻底失控。
他只知道,从第一次在医务室,闻到那丝甜软的玫瑰香的开始,从第一次看见这个Omega强装坚强却眼底泛红开始,他就再也放不下了。
苏砚。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一遍,又一遍。
江绪白坐下之后,没有回头。
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轻轻落在他的背上。
带着迷茫,带着慌乱,带着一丝甜,一丝虐,一丝挥之不去的心动。
苏砚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久久没有抬头。
后颈的腺体还在微微发烫。
空气中残留的冷杉气息,干净清冽,挥之不去。
江绪白的声音,江绪白眼神,江绪白那句
“我会帮你守着”
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放。
林柚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有说话,只给他递了一张纸巾。
前桌的沈屹也识趣地没有回头打扰,只是在心底默默磕得飞起。
教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吹进来的风声。
可苏砚的世界,却再也安静不下来。
他知道,从江绪白回头看他的那一眼开始,从那缕冷杉气息包裹住他的那一刻开始,从那句承诺落在心上开始,他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们是同班同学。
他们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们之间,有着Alpha与Omega无法抗拒的吸引。
有着旁人一眼就能看穿的暧昧。
有着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心动。
有着温柔克制,也有着甜虐拉扯。
所有人都在慢慢察觉。
林柚知道,沈屹知道,班里的同学也将会渐渐知道。
而他和江绪白,却还停留在那一步之前。
不远不近。
不进不退。
不说喜欢,不说在意,不说未来。
只用最克制的温柔,维持着最危险的靠近。
甜得让人心软,虐得让人心疼。
苏砚悄悄抬起头,透过指缝,再一次看向那个背影。
江绪白安静地看着书,侧脸线条干净温和,灯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仿佛刚才所有的暧昧与拉扯,都只是一场幻觉。
可苏砚清楚地知道。
不是幻觉。
那些心动,那些慌乱,那些信息素交织的缠绵,那些旁人早已察觉的不对劲,都是真的。
他们之间,早已越过了普通同学的界限。
在人群里,在目光中,在无人言说的心底。
他的目光,只向江绪白一人倾斜。
而苏砚的温柔,也只对他一人例外。
窗外的风又吹了进来,卷起书页轻轻作响。
空气里,冷杉的清冽,与玫瑰的甜软,悄悄缠绕,缠绵不散。
在这间满是人的教室里,编织出一张名为心动的网。
把两个深陷其中的人,牢牢困住。
甜,且虐。
痛,却又舍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