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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考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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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最后一门英语收卷的铃声,在傍晚五点半准时划破校园的安静。
整栋教学楼像是被猛地掀开了盖子,原本压抑了整整两天的喧嚣轰然炸开。桌椅拖动的声响、同学对答案的争执、欢呼与哀嚎混在一起,从走廊这头滚到那头。
有人抱着书本蹦跳着冲出教室,有人趴在桌上哀嚎最后一道完形填空全军覆没,还有人围在一起讨论晚上去哪儿吃饭。
苏砚坐在靠窗第三排,一动也没动。
指尖还死死捏着笔,指节泛出青白。试卷早被老师收走,他眼前却一片发虚,黑板上的字迹模糊成一片,耳边所有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闷得人喘不过气。
后颈的腺体,从下午考数学的时候就开始不对劲。
起初只是轻微的发烫,他只当是连续两天考试压力太大、睡眠不足,低头用冷水喝过的矿泉水瓶贴了贴脖子,勉强压了下去。
可越到后来,那点温热就越不对劲,像是一簇被风卷进干草堆的小火苗,悄无声息地蔓延,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烧,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Omega的易感期,不是发情期,却比发情期更磨人。
没有强烈的渴求,只有铺天盖地的脆弱、不安、焦躁,像被人硬生生剥掉了一层坚硬的外壳,把最软、最敏感、最不敢示人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一点小事就能被无限放大,委屈来得猝不及防,心慌得没有着落。
苏砚从高一分化成Omega那天起,就比任何人都要小心。
他长相清秀,气质偏软,成绩中上,不惹事不张扬,在人群里向来安静。可Omega的身份,在这所并不严格区分第二性别的高中里,依旧是一件需要刻意隐藏的事。
他每天按时吃抑制剂,信息素收敛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在极度疲惫、情绪崩溃或者生理周期紊乱的时候,才会出现短暂的失控。
而这一次,显然是后者。
连续一周熬夜刷题,月考压力拉满,再加上前天不小心漏吃了一次抑制剂,所有因素堆在一起,直接把他的易感期提前炸了出来。
收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苏砚终于撑不住了。
一股带着湿润甜意的玫瑰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腺体处溢出来,很淡,却清晰得让他自己头皮发麻。
那不是浓烈张扬的玫瑰,是清晨带着露水的玫瑰,干净、柔软,还带着一点Omega易感期独有的委屈甜香,一点点在他座位周围漫开。
周围几个同学还在打闹,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可苏砚自己怕得要命。
他怕信息素扩散得太快,被周围人闻到,引来不必要的目光
他怕有人露出奇怪的眼神,怕被议论,怕被同情,更怕——被江绪白闻到。
江绪白坐在他旁边。
苏砚xx江绪白,整整一年。
从高二第一次分班,两人被分到同一个班级开始,这份心思就像一根细细的藤蔓,在他心底悄无声息地扎根,越长越密,不敢让人知道,更不敢让江绪白本人察觉。
他怕自己的信息素冒犯到对方。
怕江绪白闻到他失控的甜香,会皱眉,会疏远,会觉得恶心。
更怕自己在脆弱到极致的时候,会控制不住扑进对方怀里,把所有藏了一年的心思全都暴露在阳光下。
苏砚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膝盖狠狠撞在桌角,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他顾不上揉,抓起桌肚里的外套,埋着头,几乎是逃一样冲出了教室。
背影仓促又慌乱,像一只被惊动的小兽。
教室里闹哄哄一片,几乎没人注意到他的离开。
除了江绪白。
从下午数学考试开始,江绪白的目光就若有似无地落在苏砚后颈上。
他看得很清楚,苏砚答题的手在轻微发抖,脸色白得不太正常,原本端正的坐姿变得有些蜷缩,时不时会抬手按一下后颈,眼神里藏着难以掩饰的难受。
江绪白起初只当他是考试压力太大、发挥不好,直到收卷前几分钟,一缕极淡、极软、带着一丝慌乱的玫瑰香,若有似无地飘进了他的鼻腔。
江绪白捏着笔的手指一顿。
是Omega的信息素。
是苏砚的。
作为一个自控力极强的Alpha,江绪白对气味本就比普通人敏感。
那缕玫瑰香太干净,太熟悉,平时苏砚小心翼翼收敛得极好,只有偶尔靠近的时候,才能捕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淡香。
可刚才那一下,明显是失控的前兆。
江绪白眸色微微一沉。
收卷铃声一响,他几乎是立刻就抬眼看向苏砚的位置。
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玫瑰的香气随着那人的离开,淡了一瞬,却又在空气里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痕迹,甜得发颤,像在无声地示弱。
江绪白面无表情地把笔放进笔袋,收拾好桌面,起身的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目的性。
周围有同学想凑过来对答案,被他淡淡一眼扫过去,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江神,一起去食堂吗?”
有人试探着问。
“你们去吧。”
江绪白声音冷淡,目光落在走廊尽头,脚步径直朝着苏砚离开的方向走去。
他不用猜也知道,苏砚不会回宿舍,更不会去人多的地方。
Omega在易感期失控的时候,第一反应永远是躲起来,把自己藏在最偏僻、最安全、最没有人看见的地方。
整栋教学楼最偏僻的角落,是三楼尽头那间常年少有人用的侧卫生间。
苏砚冲进去的第一时间,就反锁了最里面那间隔间的门。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通风口微弱的风声,和他自己急促又压抑的呼吸。
冰凉的瓷砖壁贴着他的额头,带来一瞬间的清醒,却压不住腺体越来越烫的灼烧感。
玫瑰的信息素像是找到了出口,源源不断地溢出来,不再是刚才那淡淡的一缕,而是浓得化不开的甜香,裹着委屈、不安、脆弱,一点点填满整个隔间。
苏砚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双腿弯曲,手臂紧紧环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
难受。
不是尖锐的疼,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软和心慌。
月考的疲惫、连日熬夜的困意、害怕考砸的焦虑、对江绪白不敢言说的心思、对自己Omega身份的小心翼翼……所有被他强行压下去的情绪,在易感期的放大下,一股脑全涌了上来,堵在喉咙口,酸得他眼眶发烫。
他不敢哭出声。
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把哽咽咽回去,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为什么偏偏在考完试、所有人都在放松的时候,他的易感期要炸出来。
要是被人发现……要是被江绪白发现……
苏砚不敢往下想。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手指颤抖着点开联系人,指尖在“江绪白”那三个字上停了很久,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想发消息。
想问问他,能不能过来一下。
想跟他说,我好难受。
可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发出去,直接把手机屏幕按黑了。
不行。
不能麻烦他。
江绪白没有义务管他。
他们只是同班同学,连朋友都算不上。江绪白那么冷淡的一个人,怎么会愿意处理他这种狼狈又尴尬的状况。
万一被讨厌了,怎么办。
苏砚把脸埋得更深,鼻尖全是自己失控的玫瑰香,甜得发苦。
他不知道,在他把自己藏起来的这几分钟里,那缕带着委屈颤意的香气,已经顺着门缝飘了出去,一路飘到了卫生间门口。
江绪白站在门外,眉峰压得很低。
空气里的甜香已经浓到根本无法忽视。
不是刻意勾引,也不是情绪外放,是纯粹的、无措的、被迫溢出的信息素。Omega在易感期独自硬扛时,最典型的样子。
愚蠢,又让人火大。
江绪白抬手,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最里面那间隔间的门板。
“苏砚,开门。”
他的声音本就偏低沉,此刻压着情绪,冷得像室外深秋的风,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隔间里的动静猛地一顿。
苏砚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这个声音……
江绪白?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苏砚死死咬住唇,不敢出声,连动都不敢动,只希望外面的人以为里面没人,快点离开。
见里面没反应,江绪白的耐心直接耗尽。
他又敲了一下门,语气冷了好几个度,带着明显的怒意:
“我数三下,不开门,我就踹开。一——”
“别!”
苏砚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一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软得一塌糊涂,全是藏不住的脆弱。
他真的怕江绪白直接把门踹开。
卫生间本来就偏僻,万一动静太大引来其他人,他和江绪白两个人,一个失控的Omega,一个气场冷冽的Alpha,传出去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样子。
“别踹门……”
苏砚缩在门后,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带着哀求
“江绪白,你走吧,我没事,你别管我……”
他越这么说,江绪白心里的火就越旺。
没事?
信息素都快溢满整个卫生间了,叫没事?
一个Omega在易感期失控,独自躲在偏僻卫生间的隔间里,硬扛着不吭声,叫没事?
江绪白闭了闭眼,再开口时,语气冷得刺骨:
“苏砚,你现在的信息素已经控制不住了。再撑下去,不用我管,等会儿整个三楼都能闻到你是什么味道。你想让全年级的人,都知道你躲在这里?”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苏砚的死穴。
他最怕的就是被人发现。
门后安静了几秒,紧接着,传来缓慢又拖沓的开锁声。
咔哒。
小小的一声,在安静的卫生间里格外清晰。
门板被人从里面轻轻拉开一条缝。
下一秒,扑面而来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玫瑰甜香。
干净、柔软、带着湿意,像一场落在初春松林里的细雨,毫无防备地缠上江绪白的感官。
苏砚就蹲在门后。
小小的一团,缩在冰凉的瓷砖上。
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眶通红,眼角挂着两颗没掉下来的泪,鼻尖也泛着淡粉,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后颈的腺体部位微微凸起,泛红发烫,那是信息素极度不稳定的表现。
他整个人都在轻微发抖,像一只被雨淋透、无处可去的小猫。
抬头看向江绪白的眼神,茫然、脆弱、带着一点被抓包的慌乱,不敢直视,却又无处可躲。
江绪白的心,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猛地一揪。
怒火还在胸腔里烧着,却被这一眼硬生生戳软了大半。
他蹲下身,与苏砚平视,眉头拧得很紧,语气又冷又沉,带着毫不掩饰的训斥:
“谁让你硬撑的?”
苏砚嘴唇颤了颤,说不出话,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温热的一滴。
“不知道自己易感期到了?”
江绪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担心
“不知道一个Omega在这种时候,独自躲在这种地方很危险?”
学校里不是没有过品行不端的Alpha。
万一不是他找到苏砚,而是别人……
江绪白不敢往下想。
“我……”
苏砚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我不想麻烦你……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他怕江绪白觉得他事多。
怕江绪白觉得他矫情。
怕江绪白嫌弃他的信息素。
“麻烦?”
江绪白被气笑了,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温度,指尖不自觉攥紧
“你现在这样,出事了,才叫真正的麻烦。”
苏砚被他凶得眼眶更红,眼泪掉得更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地小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江绪白……我不是故意的……”
他越道歉,江绪白的心就越软。
冷硬的外壳,在Omega毫无保留的脆弱面前,一寸寸裂开缝隙。
江绪白抬眼,扫过苏砚泛红发烫的腺体,又看了看对方难受得蜷缩起来的样子,眸色深了深。
他很清楚。
苏砚现在的信息素已经彻底乱了。
像一场找不到方向的风,横冲直撞,越压抑越崩溃。
没有Alpha的信息素介入安抚,只靠他自己,根本撑不过这一波易感期冲击,甚至可能引发更严重的信息素紊乱。
而他,是离苏砚最近,也是最适合的人。
“抬头。”
江绪白忽然开口,声音不再是冰冷的训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
苏砚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往后靠一点。”
他听话地微微后仰,后颈完整地暴露在江绪白的视线里。
泛红的腺体,柔软的皮肤,脆弱得一触即碎。
江绪白沉默了几秒,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不是不懂临时标记意味着什么。
就算只是临时,没有终身标记那么深刻,也代表着两人之间会产生一条极深的信息素联结。
从此以后,苏砚身上会带上他的味道,他的信息素会留在苏砚的腺体里,直到慢慢淡去。
他们之间那层“只是同班同学”的薄薄界限,已经被彻底打破。(虽然以前也弄过一次)
可看着苏砚委屈到发抖、难受得快要撑不住的样子,江绪白发现,自己根本没得选。
他不想让苏砚难受。
更不想让别人来做这件事。
念头落下的那一刻,江绪白微微俯身,靠近那片泛红的腺体。
微凉的唇瓣,轻轻?了上去。
苏砚浑身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从后颈一路麻到脚尖,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江绪白的胳膊,指尖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下一秒,尖牙轻轻刺破薄薄的皮肤。
属于Alpha的、干净凛冽的冷杉信息素,温柔却强势地注入腺体,一点点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不是压迫,不是侵略。
是安抚。
像雪后初晴的松林,清冷、沉稳、安心,一点点包裹住混乱无措的白玫瑰,把那些横冲直撞的焦躁、委屈、不安、恐慌,全都温柔地抚平。
苏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不是难过,是忽然被接住、被安抚、被保护的委屈和释然。
用最凶的语气,做着最温柔的事。
临时标记的过程并不长。
短短几十秒,却像是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江绪白直起身,唇上还沾着一丝浅淡的玫瑰香。
他别开脸,避开苏砚的目光,脸色依旧难看,眉头依旧皱着,一言不发,起身就往外走。
他还在生气。
气苏砚不爱惜自己。
气苏砚出事第一反应不是找他,而是躲起来硬扛。
气自己……居然这么轻易就妥协,这么轻易就把心意暴露得一干二净。
苏砚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刚才的冲击里回过神。
腺体不烫了,心慌消失了,委屈也被雪松味稳稳压住,整个人像是被裹在一条干净温暖的毯子里,踏实又安心。
后知后觉地,他意识到——江绪白生气了。
而且是很生气的那种。
苏砚一下子慌了。
他顾不上身体还有点发软,撑着门板站起来,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抓起掉在地上的外套,追了出去。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傍晚的夕阳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
江绪白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背影冷硬挺拔,肩线绷得很紧,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明晃晃写着
“别靠近”
苏砚小跑着跟上去,心跳得飞快。
他不敢太大声,只能轻轻伸出手,拽住了江绪白的袖口。
布料柔软,指尖触到对方手腕的温度,苏砚的心轻轻一颤。
“江绪白……”
他小声喊了一句,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哭过的沙哑,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江绪白脚步没停,手腕微微一动,却没有真的甩开他的手。
这一点点纵容,给了苏砚莫大的勇气。
他攥得更紧一点,小步跟在旁边,微微仰头看着江绪白冷硬的侧脸,眼眶还有点红,像一只知错就改、努力撒娇的小猫:
“你别生气好不好……我错了。”
江绪白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眸色沉冷,没说话。
“我不该硬撑的。”
苏砚小声认错,一条一条数给自己听
“我不该不按时吃抑制剂,不该考试前熬夜,不该出事了不告诉你,不该一个人躲起来让你担心……”
说到“让你担心”四个字,他声音微微一顿,脸颊悄悄发烫。
他其实……不太敢确定,江绪白是不是真的在担心他。
可他愿意这么相信。
“我以后都不这样了。”
苏砚攥着他的袖口,轻轻晃了晃,声音放得更软,带着一点讨好
“你别不理我,行不行?”
玫瑰的甜香还沾在他身上,和江绪白的雪松信息素缠在一起,温柔又契合,空气里都飘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江绪白停下脚步。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楼梯间传来零星的脚步声。
他低头,看向苏砚。
小孩眼睛红红的,鼻尖泛粉,睫毛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泪痕,却努力扬起一点笑意,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像在等待判决。
明明刚才还难受得快要哭晕在隔间,现在一缓过来,就立刻追出来哄人。
笨得要命。
又软得要命。
江绪白心里那点仅剩的火气,在这样的目光里,彻底烟消云散。
只剩下无奈,和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纵容。
他沉默良久,终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抬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苏砚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一点都不粗暴。
“下次再敢一个人躲着,不吭声硬扛。”
江绪白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少了怒火,多了一丝认真的警告
“就不是这么算了。”
苏砚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像乌云散开,忽然看见了星星。
他知道,江绪白不生气了。
“不躲了!”
苏砚立刻点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抓着江绪白袖口的手指轻轻晃了晃,语气认真又坚定
“以后我再也不躲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先告诉你!”
江绪白看着他眼底真切的笑意,唇线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
“考试考得怎么样?”
他忽然转移话题。
苏砚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有点心虚地低下头:
“……应该……还行吧。英语最后一道阅读有点难,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写完……”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刚才光顾着难受,完全忘了考试成绩这回事。
江绪白淡淡瞥他一眼:
“没写完还有时间熬夜?”
苏砚:
“……”
好像有点道理。
“回去把错题整理出来。”
江绪白语气自然地安排
“不懂的,拿来问我。”
苏砚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问、问你?”
江绪白挑眉:
“不行?”
“不是不行!”
苏砚连忙摇头,脸颊微微发烫,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变快
“可以!特别可以!我一定好好整理错题!不辜负你!”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江绪白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走廊里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玫瑰的甜香,被冷杉的清冽稳稳包裹着。
藏在心底没说出口的心意,在易感期的晚风里,悄悄发了芽。
苏砚攥着江绪白的袖口,跟在他身边,一步一步慢慢走着。
刚才所有的恐慌、委屈、慌乱,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不用一个人硬扛。
原来真的有人,会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找到他,会凶他,却也会护着他。(年上)
后颈腺体处,还残留着淡淡的冷杉气息,安稳又踏实。
苏砚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身边冷感却温柔的人,嘴角忍不住一点点往上扬。
月考没考好没关系。
错题没整理没关系。
易感期很难受也没关系。
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
只要以后,再也不用一个人躲起来。
他轻轻攥紧了那截袖口,像攥住了一整个冬天的阳光。
“江绪白。”
“嗯。”
“以后……我可以一直跟着你吗?”
少年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试探,一点期待,在傍晚的走廊里轻轻散开。
江绪白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脚步微微放慢,侧眸看了他一眼,眸色深沉,藏着无人知晓的认真。
下一秒,他淡淡开口,声音清晰而笃定。
“嗯。”
“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