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雌雄主茶话会和军雌互助酒会》徐彦之

27、二十七、新的母巢 新的牢笼 新的丈夫 应急通道

　　应急通道狭窄到每次只能一个虫子勉强通过。

　　好在他们只需要去到地下三层，而不至于在那窄到窒息的通道中呆也上太久。

　　约伯又有了那久违的感觉，他的腹部也出现了熟悉的刺痛，这让他皱起眉来，他害怕自己已经来晚了。

　　从整齐排放的主脑机器中穿过，他手上的探灯在那黑色的幕布上打出一个规整的圆。

　　掀开帘子之后是三个虫子，两个赤裸裸的倒在地上，还有一个抱着另外一个。

　　约伯看到天启那大的不像话的腹部，多年之前经历过的那种剧痛，让他的脸色又苍白了起来。

　　“情况怎么样？”他放下帘子赶过去，其他SS级雌虫跟在他身后也围了过来。

　　躺在地上的天启一直闷哼着，他的能量不够，光是孕育就耗掉了他所有的力气，疼痛让他的大脑清醒，所以他依旧记得那些亲身体会过的痛苦。

　　“天启感觉怎么样？”

　　听见记忆里熟悉的声音，天启艰难的掀起眼皮看了看许久未曾见到的雌虫，忍不住伸手过去搭在约伯的手心上，还勉强能在亚瑟面前咬牙坚持的他忍不住哭起来。

　　“约伯，我好痛，痛得快死了，我的伯纳德也死了，但这是我和他的孩子，我不想他也死掉。”

　　疼痛让他的话都有些含糊，被他用力握着手的雌虫脸上被疼痛给逼出了一颗颗汗珠，约伯还是安抚他道：“好，我知道的。”

　　他想伯纳德该就是在另一边躺着的那个尸体的名字。

　　真是超乎他意料的发展，或者说这就是真正的母虫和他的差异吗？难道这样的性别就注定了这样的命运吗？

　　曾经有过生产经验的雌虫指挥道：“先别着急，深呼吸，将腿打开，我说用力的时候你再发力。还有你们几个，去扶着他的肚子，等会儿我说用力的时候，你们也一并将蛋向外面推。”

　　他这么安排着，所有雌虫的精神都专注到了天启身上。

　　那些从母巢中出来的雌虫又疑惑又不解。

　　生下他们的母虫住在母巢的最顶层，双腿已经退化只剩下节段样的下肢，可这个正在生产的虫子也是母虫，却和他们看起来没有什么两样。

　　悲伤与痛苦让天启有时无法跟随约伯的指示用力，但在让他感觉命都掉了半条的疼痛下，那枚虫蛋还是被他生了出来。

　　约伯擦了擦汗水正要松一口气，利维坦的声音却又传了出来。

　　“FI-SS-3请尽快带着天启逃离，FI-SS-1带着一百多位SS级雌虫往这边来了。”

　　“怎么会？”

　　约伯立马反应过来，“你通知了不止一个母巢？”

　　“并不是。”利维坦赶忙说道：“是MI-SS-17524通知的对方，我在天空城之上没有权限，只知道他此前常和FI-SS-1通信。”

　　“该死的。”约伯才骂出一句，利维坦便说了一个更让他绝望的消息。

　　“而且FI-SS-1的母巢目前正处于母虫缺失状态。”

　　“所以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带走天启是吗？”

　　亚瑟比谁都先反应过来，脸色苍白的盯着天启，刚生产完的天启还不明白出了怎样的事，一会看向抱着自己的约伯，一会看向自己的蛋，他连说话都没有力气了。

　　不容许他们多浪费时间，约伯对亚瑟命令道：“亚瑟，我命令你赶忙带着天启的蛋藏起来。那个FI-SS-1的雌虫十分诡异，他的实力并不只限于他所在的母巢之中，就连我们现在对母虫的培养体系都是带他所赐。此前的母虫是能直接生出母虫来的，根本不需要专门培养。而且那个家伙……”

　　想到自己那个被对方强制当了母虫的孩子，约伯咬牙切齿的说：“肯定会格外关注天启这个蛋的。亚瑟，你快带着蛋去藏起来。该死……只希望里面的是个雄虫。”

　　接到任务的亚瑟连话都不敢多说，伸手就去拿天启的蛋。他也看清了天启脸上的悲伤，但他的兄弟没有阻止他的行为。他的眼泪也一直未曾停过，但他知道不能在这时被悲伤打倒。

　　在上面还有另一批不知目的的雌虫往这里过来了，约伯话里的那个雌虫十分的危险，地下室的他们之中只有他的身份能稍微自由一些。

　　亚瑟钻到约伯他们进来时走的那条通道中，手腕上的光脑急速闪了一阵后，一个红色的光点指示着他在通道的分叉处去另一边。

　　他赶忙进去，走过几个转折听见细微的对话声。

　　“兰加总是会为自己留一丝生机，他设计的建筑也是这样的。他会考虑在各种极端条件之下，他该怎么才能留下一条足够所有虫子逃生的通道，就像这里。”

　　亚瑟没有说话静静听着，在动静完全消失，手上光脑投出的红色光点变成蓝色后，他才犹豫的又继续向外走着。

　　地下三层安静的只能听见约伯他们的喘息，那个叫做本被编码为FI-SS-1的雌虫出现后，强烈的光束几乎刺痛了他们的眼睛。

　　“是你。”本笑着在脑海中翻出了那个雌虫的名字，“你是叫约伯，对吗？”

　　约伯并没回答，而是继续抱着天启，他花大量时间教导的母虫，因为生产而没了力气，只能勉强揪住他的衣服，可他也护不住他。

　　那个的光束从他的脸上移到了地上，本的脸色变得很可怕，语速很快的说：“你生产了虫蛋吗？”

　　他的探灯到处打了一下，也没错过另一具躺在地上尸体，“B级？甚至可能是C级的雄虫……”

　　想到什么他噗嗤一下，像是长辈听见晚辈无理要求那样的摇了摇头，居高临下的感叹道：“年轻的母虫啊，你怎么会选择这样的一个虫子做你后代的基因供给者啊，至少得是S级雄虫才该得到你的青睐啊，他们与你结合才能生下更优秀的后代，您这是在浪费，知道吗？”

　　天启并没有对他的话作出什么反应，他依旧缩在约伯的怀里，饥饿感依旧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唾液很快就积满了口腔，他的吞咽声一直没停。

　　那个叫本的虫子自然也没有错过他的小动作。

　　“母虫，您没有吃掉他，一点也没有，仅凭自己的能量，您能生育几个虫蛋出来呢？”本苦恼的在在场没有谁出声附和的情况下继续说道：“但也给我们省事了呢。一颗？两颗？还是三颗？别担心，我会把您的蛋给找齐的，您放心吧，我们母巢的新母虫，我不会让您和自己的孩子分开的。”

　　达蒙脚步缓慢的走下楼梯。

　　他的心情很好，利维坦切断了中央大厦的所有电源，封闭的楼层让这里成了个不出不进的盒子，而只有他们那一层有虫子在，现在整个大楼内只有他一个雄虫了，他成为新母虫的第一任丈夫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威尔和杜克的话并没有劝到他，他是教导过那个名叫天启的学生不假，但那个虫子现在变成母虫了，不论他们过去有怎样的情谊，不论他们之间有过多么深刻的对话。

　　那由性别决定的转变，不可避免地开始后，这一切不论是对于他还是母虫，都毫无意义了。

　　他并不是冷血，他只是过于清醒。

　　母虫会吃掉自己的后代，这并非是空穴来风，在缺乏能量之时，让自己存活下去是这个只有本能的虫族中心首要会选择做的事，雄虫们为了自己后代的安全，只能放弃自己的生命让母虫吃掉。

　　而他也早就做好这种准备了。

　　虽然他难免会想到和天启的那一次对话，但眼下的情况不容他做过多的思考。

　　比如天启会不会变成他见到的母虫那样，比如母虫究竟是具有意识的，还是那只是这么多年下来被他记忆修饰过度的幻想……

　　在他为一时的想法止住向下的脚步时，中央大厦的供电恢复了。

　　可他的心仍是跳的厉害，母虫的感召并没有消失，但一个声音却开始播报。

　　“通知，紧急状态解除！通知，紧急状态解除！请各级雄虫有序恢复秩序，请各级雄虫有序恢复秩序。我们将在半个小时后开始清扫工作，再重复一遍，我们——”

　　雄虫赶忙放出自己的触手，依据身体的指示，火速飞奔到了天启所在的地方，正巧撞上了一队陌生的雌虫，他并没能见到自己熟悉的那个虫子，但失律的心跳告诉他，对方就在那一队虫子里。

　　本眯起眼睛问道：“你是这一次竞争中的最后胜利者吗？”

　　“我是。”

　　本表情奇怪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轻快的说：“我们要带母虫回到我们的母巢中去，你可以跟着我们一起过去，你是这一次竞争的胜利者，自然也有权利成为他的第一任丈夫。”

　　他这么说着，侧过身叫达蒙去看被他们关在透明智能车中的约伯和天启。

　　脸色苍白的天启在达蒙出声时，将头转了出来，看着那个拦在队伍前的雄虫。

　　他有一些无谓的希望。

　　但在达蒙答应了本的要求后，他闭上了满是伤痛的眼睛，将头继续埋在约伯的胸前。

　　他没说什么，分心注意着他那里的雄虫心却痛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