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从那名年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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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名年轻记者那里离开后，卢卡斯没有在矿场多作停留。
他还有太多事要处理。艾德里安临行前留下的事务、新约城中尚未办妥的安排，以及冻林那边不断送来的消息，都压在他手上，容不得他长时间离开。
不过近来传回来的消息，大多还算不错。
在艾德里安的支持下，冻林终于不再像从前那样，只能被动地缩在冰原深处挨打。双方数次小规模交锋下来，冻林竟隐隐占了些上风。
当然，卢卡斯很清楚，这并不代表审判庭真的已经拿冻林没有办法。
冰蝉监狱一役后，审判庭损失了太多人手。那些人原本便是他们安插在冰原附近、最熟悉当地情况的一批力量，如今忽然折进去这么多，审判庭一时也摸不准冻林究竟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所以他们没有立刻大举压上，只先派出少量人手，在边缘地带不断试探。
而小规模的局部战斗，本就不像大规模战争那样，全看谁的人更多、补给更厚。冻林的人熟悉地形，也早已习惯在风雪里行动，再加上新约大陆送去的一部分物资与技术支持，面对那些前来试探的审判庭队伍，竟也能够一一接下。
有时是审判庭的人刚摸进某片山谷，便被提前埋伏的人逼退；有时则是双方在边缘的补给点附近短暂交火，最后谁也没能真正占到便宜。
许多战斗并不大，却都说明了冻林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任人宰割的地方。
卢卡斯偶尔也能从新约大陆的报纸上看见相关消息。
新约大陆自己的报导向来未必完全可信。涉及教会内部、城中事务或艾德里安的政绩时，那些文章总免不了添上几层修饰，把本来简单的事说得格外光鲜。
可对外界局势的记录，反而大多还算接近事实。
至少报纸上提到的几次边境冲突，与冻林传来的消息基本能够对上。审判庭确实在试探，冻林也确实接住了几次攻势，双方暂时打得有来有回。
这些消息让卢卡斯心里多了几分踏实，也让他愈发不愿浪费自己如今的位置。
他仍是一位合格的管理者，并没有越过自己的权限去替冻林谋特殊好处。只是每当冻林那边传来新的合作消息，或有需要与新约大陆进一步对接的事务送到他面前时，卢卡斯总会让它们比旁的文件更早得到处理。
自从上次同阿尔瓦闹得不欢而散，又把话说开以后，两人的联络反倒比从前更频繁了些。
起初，他们谈的仍旧大多是冻林与新约大陆之间的公务。后来不知从哪一次开始，阿尔瓦会在正事说完后，顺手问他一句这边过得如何，住处是否习惯，平日吃得好不好。
卢卡斯每次看见这些话，都觉得有些好笑。
新约大陆这样富饶的地方，总不至于真让他饿着。阿尔瓦分明比他更该担心自己。于是卢卡斯也渐渐养成了习惯，每回联络时，总要顺带问一句他有没有按时吃饭，近来是不是又忙得顾不上自己。
这些话并不占多少篇幅，却让原本只围着战事与事务打转的通讯，慢慢有了些私人的意味。
卢卡斯原本以为，这样的联络会一直持续下去。
他已经习惯在忙完一天的事务后，顺手看看冻林那边有没有新的消息；也习惯在说完正事后，再补上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那些简短的问候未必每次都会立刻得到回应，却总会在之后的某个时刻传回来，像是隔着漫长的距离，仍有人记得他这边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阿尔瓦传来的消息比往常短得多。
他说，审判庭似乎已经察觉到冻林正在自行搭建通讯装置。近来边境附近多了不少行迹可疑的人，像是在专门寻找他们的联络点。审判庭还在一些地方布置了干扰信号的装置，导致冻林这边的通讯开始时有时无，许多消息送不出去，即便送出去了，也未必能立刻收到回应。
所以接下来，若非真正紧急的事，卢卡斯最好不要再直接联系他。
其余需要转达的内容，可以先通过安妮薇送过去。
卢卡斯起初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
他们这样的联络，本来也是近来才慢慢多起来的。如今通讯受阻，重新回到依靠人力传递消息的方式，也算不上多难接受。何况阿尔瓦已经说得很清楚，真正需要处理的事，仍旧可以交由安妮薇代为传递。
只是人力传递到底和从前不同。
哪怕传信员一路顺利地把信送到，这样一封普通的书信来回也要七八天；等卢卡斯写下回复，再送回冻林，彼此之间隔着的时间只会更久。除非真到了战时最紧急的地步，否则谁也不会为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专门派人赶路。
而且信件能够带的内容有限，传递本身也并不容易。安妮薇带来的多半都是必须尽快处理的命令、战报与合作安排。
这样一来，他们原本那些夹在公务之后的问话，自然也就没了地方可放。
卢卡斯想，这倒也没有什么关系。
只要安妮薇带来的仍是寻常的命令与消息，没有提到伤亡亦或者是突变等等不好的事情，便说明冻林那边大致还算安稳，阿尔瓦也至少没有出什么问题。
这样想来，他那点莫名生出的失落，反而显得有些没来由。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安妮薇便带着一脸压不住的焦急找到了卢卡斯。
“这几日送往冻林的书信，已经有几封没有回音了。”她开门见山地问，“你手里不是还有通讯联络装置吗？能不能试着联系一下那边？”
卢卡斯将通讯器拿出来，按着先前约定的方式发出消息。
通讯器上代表发送的标记缓慢转动起来，却迟迟没有像往常一样显示成功。卢卡斯等了一会儿，又重新发送了一次，屏幕上的发送标记转了一圈又一圈。
始终没能送出去。
卢卡斯皱了皱眉，随即将通讯器收回手里。
“冻林那边之前提过，他们最近和审判庭交战得频繁。审判庭大概察觉到了他们有自己的通讯装置，在附近布了干扰信号的东西。消息发不出去，也不算意外。” 卢卡斯这么说着，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安妮薇，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安妮薇的神情却没有因此松下来。
“我已经让加文先带着信回去看一趟。”她说，“可他那边也一直没有新的消息传回来。”
卢卡斯想了想，说道：“赫尔曼不是刚刚谈判结束要回去了嘛。你若有急事，可以先把书信交给他带回去。”
“这倒是个办法。”安妮薇点点头，“只是全靠人力传递，到底还是太不方便了。”
卢卡斯安抚道：“塞缪尔、诺亚、和约翰这段时间也没有特别要紧的事。让他们回去临时帮着转运消息吧。”
安妮薇当机立断：“那我带塞缪尔和诺亚回去。约翰还是留下。阿尔瓦大人当初让他们跟着你，本来就是怕你在新约大陆身边没有能信得过的人。你若真把他们都送走，往后这里出了什么事，难道还要先去找新约大陆的人帮忙吗？”
这倒也是。是卢卡斯没考虑到这点。
最后，他只留下了约翰，让塞缪尔和诺亚跟着安妮薇一同离开。
塞缪尔和诺亚离开后，卢卡斯才忽然想到，像□□这样势力庞大的地方，未必没有办法直接联系冰原。
艾德里安手中的权限比他高得多。教会在各地设有驻点，也有自己的传讯渠道，真要往冰原送一封急信，总不至于只能靠人一路跑过去。
可转念一想，卢卡斯又觉得这事暂时急不得。
艾德里安早已带兵出征，而他们之间本就没有专门留下通讯器。平日两人都在同一处教会办公，抬头不见低头见，许多事情当面交代便够了，自然也没有谁特意替谁准备远程联络的东西。
艾德里安临走前倒是给卢卡斯留过一些安排，告诉他若城中出了突发状况，可以按先前交代的方式处置。那更多是为了防着他不在城内时，卢卡斯遇到事情无从下手。
可那些安排里，并没有任何一项能帮他联系上冰原。
卢卡斯便只能暂且把这件事压下去。
艾德里安出征已有些日子，近来城中的报纸也开始频繁提起前线消息。那些报道大多写得颇为乐观，说军队进展顺利、当地守军已经难以支撑，胜利似乎只差最后一步。
卢卡斯想，等艾德里安凯旋回来，再问他有没有更稳妥的通讯办法也不迟。
卢卡斯又煎熬地等待了几日，新约报社那总算正式放出了消息——关于艾德里安圣子此役大胜，军队即将返回新约城。
城里很快开始为他的凯旋做准备。
比如说，庆功宴。
一场热闹得近乎铺张的庆功宴，向整座新约城宣告艾德里安凯旋而归，也宣告他在教皇遴选中的声势又往上走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