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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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
卢卡斯几乎一头扎进了图书馆。
白天上课，晚上查资料、整理公式与文献，空闲时间几乎全被学习填满。宿舍、教室、实验室、图书馆四点一线，忙得连罗切斯特都感叹已经很久没见他正常坐下来闲聊过。
而他与洛伦兹教授的项目，也在稳步推进。
没过多久，还传来了一个意外的好消息。
由于部分关键研究材料暂时受限，洛伦兹教授原定的后续行程不得不延后，只能继续留在本校所在城市一段时间。学院这边自然求之不得，在林导的牵头协调下，学校很快邀请洛伦兹教授担任短期特聘教授，在这一学期内开设课程并参与指导项目。
消息一出，整个学院都轰动了。
这意味着卢卡斯暂时根本不用纠结去留问题，而是能够直接在本校接受洛伦兹教授的线下指导。
对他而言，再好不过。
而项目本身，也迎来了明显突破。
在洛伦兹教授的带领下，几个关键方向推进得极快。原本卡住许久的数据被重新梳理，实验路径也被大幅优化。卢卡斯作为核心参与者之一，跟着学到了远比课堂上更多的东西。
期间，他们团队陆续产出数篇阶段性成果论文。学院专门安排汇报会时，卢卡斯也被点名作为学生代表参与展示与讲解，甚至跟着出席了几次学术交流活动。
一时间，他的名字在院里传得很快。
“下一代天才少年。”
“林导捡到宝了。”
“洛伦兹教授亲自带的人，果然不一样。”
类似的话，卢卡斯听过不少。
可他自己心里却始终很清楚还远远不够。
这些成果放在同龄人里或许已经足够耀眼，可若要真正做到他想做的事，若要把技术带回冰原，现在的自己，还差得太远。
之后的日子里，卢卡斯依旧埋头学习。
课程、项目、实验几乎占满了他的全部时间，而随着合作不断推进，他与洛伦兹教授接触也越来越频繁。
从最初只谈研究安排，到后来数据讨论、实验复盘、论文修改，甚至连一些细枝末节的思路，两人都会随时交流。
某种意义上来说，卢卡斯已经成了洛伦兹教授身边最常出现的学生。
这天傍晚，两人刚结束一轮设备调试。
实验室里灯光明亮，仪器还残留着运转后的余温。卢卡斯低头记录参数，正准备继续下一组测试，却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卢卡斯。”
他回过头。
洛伦兹站在操作台旁，看着他道：“今天可以到这里了，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明天再做。”
“我还不累。”卢卡斯说。
“我知道。”洛伦兹语气平稳，“但最近几天，你如果想请假，也是可以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多陪陪亲人朋友，或者男女朋友，也没关系。”
卢卡斯手里的笔停了一瞬，随后摇了摇头“我没有家里人在这边。室友最近也在忙期末考试。而且我也没有男女朋友。所以我还是继续做实验吧。”
洛伦兹竟然意外的有些惊喜，他说：“好，但也别让自己太累。如果你最近有空的话，我想邀请你一起吃顿饭。就当放松一下，庆祝我们目前取得的成果，也顺便聊聊之后的安排。”
卢卡斯闻言想了想，很快点头，“我有空的。”
他最近确实也积累了几个问题，若借着吃饭的机会请教教授，倒也合适。
“那就麻烦您了。”
洛伦兹眼底似乎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好。后续时间和地点我稍后发给你。”
卢卡斯并没多想，只应了一声，“好的，洛伦兹教授。”
说完便重新低头，继续去整理实验记录。
洛伦兹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像是有些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转身离开实验室。
走出门后，他直接拿出手机，开始预订餐厅。
当天实验结束后，卢卡斯收拾完资料，才看见手机里多了一条新消息。
来自洛伦兹教授。
“下周二晚七点，云庭阁。”
“我已订好位置，到时见。”
云庭阁——本市颇有名气的高端餐厅，位置在江景酒店顶层，平日里预约都不算容易，学生之间偶尔提起时，往往都带着点“这辈子毕业后再说”的语气。
他原本以为只是学校附近随便找一家餐馆，没想到规格高了这么多。
卢卡斯迟疑片刻，还是回了句：“好的，教授，我会准时到。”
时间很快来到下周二。
卢卡斯下午做完实验，又回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服。罗切斯特还多看了他两眼，问他今晚是不是有什么重要活动。
卢卡斯只含糊说是和教授吃顿饭。
罗切斯特听完表情复杂，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们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傍晚时分，卢卡斯按着时间出了门。
街道比平日热闹许多。
商场外墙滚动着粉色灯带，橱窗里摆满了成双成对的礼盒与玩偶。人行道上来来往往都是结伴而行的人，有人捧着花束，有人提着礼袋，也有几个年轻人追逐打闹着从他身边跑过，笑声一路洒进夜色里。
空气里都像浮着一种轻快而躁动的气息。
卢卡斯却没太在意。
他满脑子还想着最近实验卡住的几个参数，以及等会儿正好可以趁吃饭时向教授请教的问题。
站在路边片刻后，他直接抬手拦了辆车。
车窗外霓虹一路倒退，城市夜灯逐渐亮起，车窗映着流动的车河。等他抵达江景酒店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下车后迈步进灯火通明的餐厅。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卢卡斯脚步微微一顿。
整个餐厅被布置得格外隆重。
水晶灯下悬着成串气球，桌边摆满玫瑰花束，悠缓的乐声在空气里流淌。四周几乎都是成双入座的情侣，低声交谈间带着笑意。侍者胸前还别着心形胸针。
卢卡斯愣了两秒，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日期。
二月十四日。
情人节。
他心里莫名一跳，视线下意识朝约定的位置望去。
窗边最好的那一桌，阿尔瓦·洛伦兹已经坐在那里。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外套，面前放着一束新鲜玫瑰，在周遭喧闹与暧昧的氛围里，依旧显得从容而克制。
见卢卡斯走近，他起身替他拉开座椅，随后将花束递了过去。
“情人节快乐。”
卢卡斯脑子还有些发懵，下意识接过花，声音都迟了半拍。
“……情人节快乐。”
洛伦兹看着他，目光温和而认真。
“卢卡斯，这段时间和你相处，我一直觉得很愉快。”
“无论是讨论课题时你的思路，还是你认真投入事情的样子，都让我很欣赏。”
“我原本以为，这只是师生之间单纯的认可与看重。”
“但后来我发现，我会在忙完一天之后，下意识想看看你有没有给我发消息；会记得你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太晚离开实验室；也会期待与你见面，哪怕只是讨论一些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所以我想，我对你的感情，已经不止是欣赏了。”
洛伦兹顺畅地说完这一大段话，像是练习许久一般。
餐厅的灯光落在他眼底，映出少见的柔和。
他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平时更郑重，还带着些许些不易察觉的轻颤，“卢卡斯。你愿意成为我的男朋友吗？”
（亲爱的审核，苍天明鉴，我知道师生恋是不好的，所以卢卡斯拒绝了，让我过吧谢谢你了。）
空气仿佛一下安静了。
卢卡斯怔怔望着眼前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面对这类情感。可就在这一瞬间，他脑海里浮现出的，却不是此刻期待他答复的洛伦兹教授。
而是另一个人。
冰雪之中，沉默冷峻的身影。
典狱长阿尔瓦。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原来自己爱上阿尔瓦了。
卢卡斯指尖微微发颤，最终低下头。
“……对不起。”
他已经辜负阿尔瓦了，他不想再辜负洛伦兹教授了。
洛伦兹眼底有一瞬失落掠过。
可那情绪只停留了极短一瞬，很快又被温和笑意掩去。
“没关系，卢卡斯。谢谢你愿意坦诚告诉我。”他语气仍旧平稳，像在尽力让这场面不至于难堪。
洛伦兹自然地翻开菜单，推到卢卡斯面前，“先吃点什么吧？这家餐厅味道还不错。”
“哦……不。”卢卡斯仓促站起身，连花都忘了放稳，“对不起，洛伦兹教授，我……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我们下次再约吧。”
洛伦兹抬头看着他，神情依旧温润得体，“好。那我送送你。”
洛伦兹刚起身，卢卡斯便几乎立刻摆手。
“哦，不、不用了。”他语速快得有些失常，“我打车回去就好，教授您吃吧。这家餐厅预约起来应该也挺麻烦的。”
他说着，已经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实在不想再和对方单独坐一段车程。那样的安静空间里，任何一句话都会显得尴尬。
“并不麻烦。”洛伦兹说，他对上卢卡斯那双慌乱得几乎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神色微微暗了下去。
但那点情绪很快又被压回原处，他重新露出惯常的温和神情。
“那你回去路上小心。”
停顿片刻后，他又像往常一样补上一句：“到了以后，记得跟我报个平安。”
依旧是这句话。
像之前每一次实验结束，每一次晚归，每一次分别时那样自然平常。
可这一次，卢卡斯却突然听出了别样的意味。
他有些仓促地答道：“我会的，谢谢教授。”
说完这句，他几乎不敢再停留，转身便快步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