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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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又将卢卡斯送回典狱长办公室后便匆匆离开了。
卢卡斯手里还握着那把刀。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心里却始终有点不踏实。
用刀还是不太保险。
他本身就偏瘦，力气也算不上大。如果真的面对面刺过去，万一阿尔瓦穿得厚一点，刀锋可能根本刺不进去。一旦失手，反而会给对方反击的机会。
好在他还有枪。
卢卡斯弯下腰，从鞋底把那把手枪重新取了出来。
他把枪插进裤腰的位置，又把衣摆往下拉了拉，借着衣服挡住。
幸好他本身就很瘦，腰侧只是微微鼓起一小块，从外面看并不明显。
做完这些准备，卢卡斯也没什么事干了，他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
反正无论这次行动成功还是失败，他和典狱长之间的关系都已经彻底撕破了。
这么一想，卢卡斯反倒有点不管不顾起来。
他走到墙边，再次打开了那个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了一罐红椒酱。
他拧开盖子，拿起旁边的小勺子舀了一点，送进嘴里。
这勺子还是因为阿尔瓦每次带饭来嫌带餐具来来回回太麻烦，于是专门留在办公室的。
味道一下子在舌尖散开。
先是微微的咸味，紧接着是一股浓郁的辣香。红椒被慢慢熬煮过，辣味并不刺喉，而是带着一种温热的后劲，在舌尖一点点铺开。里面似乎还混着一点油脂和香料的味道，让整种辣香变得格外厚重。
这个味道，竟然和卢卡斯在蓝星时吃过的那种红椒酱差不了多少。
那是他以前最喜欢的味道之一。
卢卡斯又舀了几口品尝，直到觉得有些饱了，他才停下，把那罐红椒酱重新拧好，放回了保险柜里。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一点异响。
卢卡斯立刻意识到，那是审判庭给他的信号。他迅速把保险柜关上，然后悄无声息地蹲伏到了门后。
没过多久，走廊里果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很快，从远处一路逼近，显然是有人正匆匆赶来。
多半是典狱长。
卢卡斯屏住呼吸，身体贴在门后的墙边，整个人隐在门后那一小片死角里。
门被猛地推开。
阿尔瓦几乎是带着一股风闯了进来。
他推门的力道很大，门板重重撞到墙上，又反弹回来。
“卢卡——”他开口喊了一声。
卢卡斯捂住额头，他额头被门边撞了一下。他抽气地在门后回应了一句：“我在这儿。”
阿尔瓦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匆忙地丢下一句：“抱歉。”
然后便立刻转身，快步走进办公室。
他径直走向房间中央那块地板。
卢卡斯记得那里，那块地面比周围微微高出一点，当初他就隐约怀疑，下面或许藏着什么暗门或者通道。
他原本以为阿尔瓦会先去打开保险柜，销毁里面的文件。
那样的话，他正好可以站在典狱长背后，等阿尔瓦低头输入密码的时候，他只需要举起枪，从背后射击。
卢卡斯对自己的枪法多少有点信心，但也不算太多。
所以从背后解决，是最保险的。
可阿尔瓦却没有走向保险柜。
他在地板边停了下来，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
他伸手在地板上摸索了一下，很快便找到了隐藏的孔洞，随后把钥匙插了进去。
从卢卡斯这个角度望过去，阿尔瓦整个人是蹲着的，身体微微侧着，后脑勺正好朝着卢卡斯这边。
这同样也是一个机会。
卢卡斯没有再犹豫，他从腰间抽出了那把手枪。
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办公室里骤然炸开，子弹直直射向阿尔瓦。
卢卡斯原本瞄准的是后脑。
可那把手枪毕竟有些老旧，后坐力比他想象得更大。卢卡斯没有完全控制住力道，扣下扳机的那一刻，枪口微微抖了一下。
子弹偏了。
没有击中后脑，而是射进了阿尔瓦的胸口。
阿尔瓦闷哼了一声，他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卢卡斯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又把枪抬高了一点，神经绷得极紧。按理来说，这里所有的狱警都是配枪的，典狱长更不可能例外。
如果阿尔瓦现在反击……
卢卡斯原本以为阿尔瓦会立刻回头，拔枪，或者至少做出防备的动作。
可阿尔瓦没有。
他只是微微弓着身体，像是在忍住剧痛，手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继续拧着那把钥匙。
卢卡斯的目光落在阿尔瓦背后。
子弹打进去的位置已经被血浸透了，弹道从肩胛附近斜着没入胸腔。卢卡斯虽然不是医学生，但多少学过一点基础生物，他很清楚那个位置离心脏已经很近了。
照理说，这种伤势，人很可能已经开始休克。
可阿尔瓦仍然顽强着继续。
血正一点一点从他背后漫出来，顺着那件深蓝色的长袍往下流。起初只是几道暗红的痕迹，很快便扩大成一大片湿透的血色。
那件原本整洁的长袍，后背几乎已经被染成了深红。
血滴沿着衣摆，一滴一滴落到地板上。
卢卡斯依旧举着枪，对准着阿尔瓦，却没有再开第二枪。
他的心里却不由得生出一点疑惑。
那地道下面到底有什么？
为什么阿尔瓦在中枪之后，还要拼命把它打开？
保险箱里的东西，明明已经足够重要了。
阿尔瓦终于把钥匙拧到了底。
他慢慢站起身，弯下腰，吃力地掀起地板盖子，下面真正的入口露出来。
果然是暗道。
卢卡斯的猜测没有错。
紧接着，阿尔瓦整个人像是终于撑不住了一样，重重倒在地上。
他的身体微微抽动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吃力地抬起头，勉强看向卢卡斯。
卢卡斯以前一直觉得，阿尔瓦是个表情很淡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他脸上几乎都没有什么变化。
可此刻，阿尔瓦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难以置信。
他只是怅然地看着卢卡斯。
那目光很复杂，像是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最后阿尔瓦只是咬着牙，他问：“你……是审判庭的人吗？”
卢卡斯摇了摇头。他只是想要回到蓝星，他不属于审判庭。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属于一个过客，在这个冰原世界停留片刻又匆匆离开。
所以他说：“我不是，我只是想要回家。”
阿尔瓦看着他，像是在评估卢卡斯这话的真实性。
卢卡斯此刻也望着阿尔瓦，他遇到了计划之外的变数，他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很久。
最后，阿尔瓦的声音变得很轻，气若蜉蝣。
“顺着这个地板下去。”他喘了一口气，“去……冻林。”
说完这句话，他的头慢慢偏到一侧。
卢卡斯僵在原地。
他握着枪，站在那里等了很久，他还想过阿尔瓦会不会诈尸，待他走近查看情况后突然暴起攻击他。
但阿尔瓦没有再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房间里只剩下血慢慢滴落的声音。卢卡斯这才终于确定，阿尔瓦已经死了。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立刻出去，把这个消息告诉莱恩。
可不知为什么，他的目光却又落回了那扇刚刚被打开的暗道。
阿尔瓦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把它打开。
那下面……到底有什么？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盘旋了一下。
卢卡斯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阿尔瓦的血已经漫了出来，在地板上铺开了一大片。顺着那块地板的高低差，一道道暗红色的血迹慢慢流向暗道的入口，滴滴答答地落下去。
卢卡斯不可避免地踩上了那些血。
鞋底在地板上留下湿黏的声音。
他没有停，一步一步走进暗道。
耳边只剩下血液滴落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暗道并不算太长，没走多久，前面就出现了一扇门。
卢卡斯走过去，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
门居然没有锁。
“咔哒”一声，直接打开了。
门外是一片冰原，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是一片倾斜的雪坡，不算完全平坦，而是顺着山体慢慢往下延伸。
这里应该是负一层。
冰蝉监狱本身建在一座山坡上。卢卡斯刚被带进来的位置，其实是在山体较高的那一侧，算是第三层。
但山坡是向下延伸的，所以即使往下走到地下层，从另一侧出去时，外面依然是冰原地面。
这条暗道，从地下室一直通向山体另一侧，直接就能离开监狱范围。
卢卡斯皱了皱眉。
阿尔瓦为什么会把这条路打开？
他探出头，看了看外面。
周围没有任何守卫，没有灯光，也没有巡逻的声音。像是根本没有人知道这里有一道门。
也就是说这是一条真正的逃生通道。
卢卡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阿尔瓦甚至没有去碰保险柜，他没有试图销毁那些证据。他只是拼着最后的力气，把这扇门打开了。
若是让自己逃生，这还说得通，但在受了重伤明显逃离无望后还拼着一口气打开这个暗道，好像就只是想让卢卡斯离开。
这个念头让卢卡斯心里微微一沉。
他感觉自己应该做错了什么，可他想不明白。
他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走了回去。
阿尔瓦还躺暗道口，他的眼睛依然睁着。
卢卡斯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却还是没有看懂。
就在这时，空气里忽然响起了一点细碎的声音。
卢卡斯抬起头望去。
几只冰蝉不知从哪里飞了出来。
这种虫子按理说只会在夏季里出现，可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它们居然还活着。透明的翅膀在冷空气里震动着，发出细细的“嗡嗡”声。
它们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又慢慢落回到阿尔瓦的身边，在他周围盘旋着，发出细碎的、唧唧嗦嗦的声音。
好像是在为阿尔瓦的死亡而伤感。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