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囚】冰原之上》明温玉

20、第 20 章 接

　　接下来的几天，阿尔瓦似乎变得忙碌了起来。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待在办公室里，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影。办公室里更多时候只剩下卢卡斯一个人，被安置在沙发上休养。
　　卢卡斯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或许正像伊森之前说的那样，阿尔瓦的资金链开始紧张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最近忙碌起来，也就说得通了。
　　而这对卢卡斯来说，却意味他有了更多独处的时间，也有了再次寻找线索的机会。

　　某天，当确认外面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进来之后，卢卡斯慢慢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身上的绷带还没有完全拆掉，动作有些迟缓，但并不影响他行动。
　　他走到保险柜面前。
　　“咔哒”一声轻响，保险柜缓缓打开。
　　卢卡斯快速扫过里头的东西。
　　保险柜里的文件和他上一次翻动之后留下的状态几乎一模一样。那些文件依旧有些凌乱地堆在里面，纸张的顺序也没有被重新整理过。
　　这意味阿尔瓦这段时间从来没有打开过这个保险柜。

　　他还真是幸运。
　　卢卡斯没有浪费时间多想，他迅速把之前没来得及看完的那些文件重新翻了出来，一页一页快速浏览。
　　这些文件的内容，大多都是交易记录。器官的来源、买方的身份、交易的金额，还有具体的时间。记录得异常详细，甚至精确到每一次转运和交接。

　　时间线拉得很长。
　　卢卡斯一边翻，一边默默计算着。
　　阿尔瓦大概是十年前被任命为典狱长的。
　　而这份记录里，最早的一条交易正好也是十年前。
　　也就是说，几乎是在他刚刚坐上典狱长位置的那一刻起，阿尔瓦就已经开始做这些事情了。
　　他甚至不是一点点变坏的，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坏的。

　　这些记录让卢卡斯心里的最后一点犹豫也彻底消失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会因为阿尔瓦对自己的照顾而产生片刻动摇，那么现在，这些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已经把一切都摆在了眼前。
　　他必须对付阿尔瓦。

　　可问题是，莱恩不见了。
　　卢卡斯试着往门口探了几次头，但走廊里始终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卢卡斯心里有些焦躁，却又不敢轻举妄动。他不能把这些文件随便带出去，也不能贸然去找人，万一扰乱了审判庭原本的计划，后果可能更糟。
　　于是他只能继续等。

　　好在并没有等太久。
　　某次他再次悄悄往外看的时候，终于看见了莱恩。
　　莱恩正匆匆从走廊另一头赶过来，像是在寻找什么人。等他看见卢卡斯之后，立刻快步靠了过来。
　　“文件。”莱恩说，“带出来吧。”
　　卢卡斯说：“一旦少了东西，典狱长随时可能发现。是现在到立刻行动的阶段了吗？具体怎么行动？”

　　莱恩没有再解释太多。他从衣服里摸出了一样东西，递给卢卡斯。
　　卢卡斯低头一看，那是一把刀。
　　刀刃不长，却很锋利。
　　他接过这把刀。
　　莱恩继续说道：“你刚进来的那天，外面是不是有过一次异响？”
　　卢卡斯想了一下，很快想起来了，那天确实有一阵很奇怪的动静。
　　他点了点头。

　　莱恩说：“那是我们故意制造出来的。算是一种演练。等你再次听到类似的动静，就立刻行动。到时候典狱长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回办公室。为了防止有人发现了这些文件，他会想办法立刻销毁证据。”
　　莱恩的视线落在卢卡斯手里的刀上，他吩咐道：“你就在办公室里等，等他进门，然后刺杀他。”

　　卢卡斯问：“刺杀之后呢？”
　　莱恩显然早就想好了，他不假思索地说：“刺杀之后，你立刻出来。我们会有人接应你。”
　　“到时候监控系统也会被我们接管。这座监狱的自动巡视系统平时是和监控连在一起的。如果有人在非授权区域活动，就会被自动识别，甚至可能直接被射杀。”
　　“但那一段时间，我们会把系统控制权拿下来。”
　　“所以你出来之后，不用担心被监控系统锁定。”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之后我们会通过通讯装置联系审判庭的人。会有人专门来把你接走。”
　　“如果这件事真的成功了，那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卢卡斯对功不功臣的无所谓，他只想回到蓝星，离开这个让他精疲力竭的冰原。
　　他忽然又问了一句：“为什么是我？”
　　“啊？”莱恩愣了一下。
　　卢卡斯继续说道：“你们拿到这些证据之后，不可以直接把阿尔瓦抓起来吗？把他带上法庭，让审判庭来审判他。不是更方便的方式吗？”
　　莱恩摇了摇头：“事情没那么简单。阿尔瓦这些年在这里经营得太久了。很多狱警都听他的。而且他这些年通过器官交易赚到的钱，也分给了不少人。”
　　“很多狱警都从他那里拿到过好处，十分拥护他。”
　　“如果我们现在直接抓他，监狱里很可能会立刻爆发冲突。到时候不只是狱警。连一些囚犯都可能趁乱逃出去。局面会彻底失控。”
　　“审判庭是维护稳定的存在，我们不希望出现那样破坏治安的事情。
　　“所以如果能直接刺杀掉他。那反而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卢卡斯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既然都要直接刺杀了，”他说，“那你们还要证据干什么？”
　　莱恩愣了一下。
　　卢卡斯继续说道：“我把他干掉之后，再把证据交给你们，不也一样吗？”
　　莱恩显然没太理解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证据提前拿走，是为了提前启动审判程序。”他解释道，“审判庭可以先根据这些记录开始整理罪名，等刺杀发生的时候，审判庭那边的指控也会同步发布。”
　　“这样处理起来会更快。”

　　卢卡斯却摇了摇头。
　　“不行。”他的语气很干脆，“这份证据先由我保管。”
　　莱恩皱起眉头。
　　卢卡斯看着他，继续坚定自己的立场：“等事情结束，我确认自己能够回到蓝星之后，我自然会把证据交给你们。”
　　莱恩问：“万一你刺杀失败呢？”
　　卢卡斯顺势提出自己的需求，“那你要是担心我刺杀不成功，不如把你的枪给我吧。这样成功率不是更高一点吗？”

　　莱恩：你这小子怎么每次都盯着我的枪！
　　莱恩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枪支受到严格的监管，上次那只被你抢走后就让我受尽苦头了。”
　　卢卡斯奇怪地望着莱恩，“那既然如此，不成功的话我也回不到蓝星了，那你们审判庭如何又与我何干？”

　　莱恩：“……”
　　莱恩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什么。最后，他叹了口气，答应道：“……好吧。那你先保管着文件吧。”
　　他说完正准备离开，卢卡斯却忽然又叫住了他，“等等。”
　　莱恩回头。
　　卢卡斯看着他，问了一句：“伊森和维克多……怎么样了？”

　　走廊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一下。
　　莱恩的脸上浮现痛苦的神情，他有些扭曲地说：“他们已经死了。尸体也已经被处理了。现在……应该已经被肢解了。器官正在排队，等着被卖出去。”

　　卢卡斯也为伊森和维克多感到有些悲哀，过了几秒，他才又开口：“你能把我送回五层吗？”
　　莱恩：？
　　莱恩：“什么？为什么？”
　　“我想再去看看他们的牢房。”卢卡斯说，“还有……我也想回自己的牢房拿点东西。”
　　莱恩明显有点犹豫，他想拒绝，“现在这个时候——”
　　“我一定要去。”卢卡斯打断，他的态度很坚定。

　　莱恩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好吧，走快点吧，最近监禁区巡逻的人变多了。”
　　见得到了自己的目的，卢卡斯安顺地点点头。
　　莱恩又叹了口气，没过多久，他就把卢卡斯重新带回了五层。

　　走廊依旧和之前一样安静。
　　毕竟整个第五层别的人都死了，就剩下509的居住者——卢卡斯还没死。
　　卢卡斯先看向502和503。
　　那两个牢房的床铺甚至还保持着之前的样子，被子随意地摊着，像是主人只是暂时出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

　　但卢卡斯没有停太久。
　　他说想要看看伊森和维克多的牢房怀念一下只是个借口，他很快就走向了自己的牢房。进门之后，他径直走到床边，弯下腰，从床底下摸出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张。
　　上面写着不少字。
　　密密麻麻的，像是一些记录，又像是零碎的想法。

　　莱恩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忍不住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卢卡斯实在有点太谨慎，太多愁善感了。
　　但就在莱恩没有注意到的那一瞬间，卢卡斯的手又迅速往床底更深处探了一下。
　　他的指尖勾住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手枪。

　　他动作极快地把枪勾了出来。
　　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蹲了下来，像是在整理鞋子，借着低头系鞋带的动作，他把那把手枪悄悄塞进了鞋底。

　　卢卡斯把那些纸张收好，慢慢从牢房里走了出来。
　　莱恩的视线很自然地落在那些纸上。
　　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画着不少线条和符号，倒更像是一些结构复杂的图案。
　　莱恩问：“这是什么？”
　　卢卡斯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纸，笑了一下，“随便画的东西。”他顿了一下，又像是随口补充了一句：“以前想试着造个永动机。”
　　“永……什么？”莱恩甚至都复述不出来。
　　卢卡斯只是耸了耸肩，没有继续解释。

　　莱恩显然也没太听懂，只觉得那大概是卢卡斯以前的一些奇怪兴趣，于是也懒得再多问。
　　他的注意力很快转到了别的地方。
　　“你走路怎么回事？”莱恩皱着眉看着卢卡斯。
　　卢卡斯走得有点慢，而且步子明显有些不太自然。
　　卢卡斯拍拍大腿，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可能是被伊森和维克多打得有点重吧。”他说，“腿还有点疼。”

作者有话说

　　埋点bug，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