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囚】冰原之上》明温玉

17、第 17 章 和

　　和莱恩达成协议之后，卢卡斯也没有别的退路了。他想回到蓝星，而莱恩他们似乎是唯一可能帮到他的人。既然如此，他也听从对方的建议，回到典狱长办公室。
　　莱恩当时说得很简单——既然典狱长都亲口允许卢卡斯住在办公室里，那就住着。越靠近典狱长，能得到的信息就越多。

　　卢卡斯心里其实有些发虚。
　　毕竟他之前和典狱长之间并不算愉快，那场带着刺的嘲讽，他自己还记得一清二楚。
　　好在典狱长似乎完全没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差使卢卡斯做些整理文件、清理杂物的杂活。尽管仍要劳作，但比起原先在监区里的活计，这些事情已经清闲不少。更何况这里的伙食是专门供给的，比监区里的食堂好上许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卢卡斯甚至隐约感觉自己的体重都有些往上走的趋势。

　　与卢卡斯对接的人也换了。原本是伊森和维克多负责联系他，但两人毕竟在监禁区活动，不方便频繁出现在办公区。于是这件事便改成由莱恩直接和卢卡斯对接。
　　等到终于找到机会和莱恩搭上话时，卢卡斯把自己目前的进展说了一遍：“那个保险箱至少有两道密码结构，我实在没办法解开。”

　　莱恩在脑子里对照什么。过了一阵，他才慢慢开口：“按你的描述来看，那种保险箱应该不是定制的。更像是某种比较常见的型号。如果是那一类的话，里面的机械结构和钥匙规格通常是通用的。”
　　卢卡斯听着点了点头，但脸上仍然有些无奈：“钥匙倒还有解决方案，可密码我是真的不知道。典狱长不可能当着我的面输入密码。”
　　莱恩又想了想，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或许你可以试试0710，这几个数字排列后的结果。”

　　0710？
　　卢卡斯的生日就在七月十日。
　　卢卡斯愣了一下，他开口试探道：“我这个身份的生日你知道在几号吗？”
　　莱恩奇怪地看了卢卡斯一眼，“你生日我怎么会知道，信息表上又不填这些信息的。”

　　卢卡斯心想，说的也是，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他穿越了，还穿越到一个和他生日一样的人身上。

　　审判庭在对付阿尔瓦这件事上显然没有半点保留。
　　没过多久，莱恩就把一把钥匙交到了卢卡斯手里。

　　机会很快就来了。
　　那天阿尔瓦离开了办公室，似乎是去处理别的事情。卢卡斯确认走廊里没有人之后，才慢慢走到那只保险柜前。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钥匙。

　　“咔。”
　　钥匙竟然真的顺利插了进去。
　　卢卡斯心里猛地一跳。他轻轻转动钥匙，机械结构在柜门内部发出一声低低的响动，像是第一层锁被解开了。

　　接下来就是密码。
　　他抬手，在密码键盘上输入了莱恩说的数字0710。
　　没有反应。
　　卢卡斯皱了皱眉，盯着那排数字想了一会儿。也许顺序不对？他又试着换了几种排列组合。
　　1070。
　　7010。
　　……
　　1007。

　　下一秒，保险柜忽然发出一声清晰的“滴。”
　　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卢卡斯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几乎要从胸口撞出来。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确认外面依旧没有动静，这才慢慢伸出手，握住保险柜的把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把柜门拧开。
　　柜门缓缓打开。
　　卢卡斯低头看向里面的东西。

　　最外面放着的，居然是五瓶红椒酱。玻璃瓶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标签还贴得端端正正，看起来就像是厨房里随手放着的调料。
　　卢卡斯一时间有些发懵。
　　这么重要的，层层守护的保险柜里居然放的是红椒酱？
　　难道自己费这么大劲打开的，只是典狱长藏起来的调料柜？

　　卢卡斯伸手把那几瓶红椒酱拨到一旁。玻璃瓶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瓶子后面，很快露出了一叠被压在下面的纸质文件。
　　他把文件抽出来，翻开最上面的一份。
　　那份文件的标题赫然写着几个字。
　　《卢卡档案》

　　卢卡斯呼吸一滞，随后继续往下翻。
　　纸页被翻动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文件上的内容被一行行印在他眼前。

　　姓名：卢卡·巴尔萨
　　性别：男
　　出生日期：7月10日
　　籍贯：冰原城
　　身份记录：巴尔萨家族成员，冰原城巴尔萨家族少爷
　　罪行：偷窃，危害公共治安罪
　　紧急联系人：阿尔瓦
　　关系：父亲友人
　　紧急人联系方式：通过对讲频道呼叫编号w222

　　卢卡斯的视线在紧急联系人那一行停住了。
　　阿尔瓦。

　　可还没等他多想，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人走近。
　　卢卡斯几乎是立刻动了起来。他迅速把那份档案重新压回原处，又把刚才拨开的红椒酱瓶子重新推回去，让它们看起来和原先摆放得差不多。玻璃瓶轻轻碰在一起，发出一点细碎的声响。
　　他顾不上细看，立刻把柜门合上，拧回锁扣，又把钥匙迅速拔了出来塞进口袋。
　　几乎就在他做完这一切的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阿尔瓦走了进来。

　　卢卡斯正站在办公桌前，动作僵在那里。
　　阿尔瓦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身上。
　　“怎么了？”他问，“还没整理好吗？”
　　卢卡斯僵硬地站着，好半天才勉强挤出声音：“呃……快好了。”

　　阿尔瓦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他走进来，随手把外套放在桌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饶有兴致地看向卢卡斯。
　　“说起来，”他语气随意地问，“今天想吃点什么？”
　　卢卡斯的大脑还在刚才的惊慌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嘴巴却先动了：“红椒酱。”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阿尔瓦的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嗯？”
　　卢卡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突兀，赶紧给自己找补：“哦，不是……我是说，那是我家乡的一道食物，我挺喜欢的。不过在这儿应该是吃不到了，哈哈。”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有点干巴巴，只好又补了一句，“其实吃什么都可以。”

　　阿尔瓦看了他一眼，他似乎并不起疑，语气倒是很随意：“没事，我刚好有。”他说着，已经转身朝保险柜那边走去。
　　卢卡斯的心脏猛地一紧。要是阿尔瓦现在打开保险柜，看见里面被动过，那还得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急忙开口：“说起来……”

　　阿尔瓦的脚步微微一顿。
　　卢卡斯脑子飞快地转着，随便抓了个话题往外扔：“我感觉我现在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阿尔瓦原本已经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没有再去碰保险柜，而是慢慢转过头，看向卢卡斯。他问：“这么想回到你的牢笼啊？”
　　卢卡斯一时有点摸不清他的意思。那语气不像讽刺，也不像关心，只是平静得让人猜不透。
　　但是不管怎么说，只要能让阿尔瓦不碰保险柜就好，他迟疑了一瞬，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是的。”

　　“既然如此，我看你面色也好了不少。”阿尔瓦顿了一下，“那就如你所愿吧。”
　　他没有再去碰保险柜。
　　“走吧。”阿尔瓦转身往门外走去，竟是打算亲自把卢卡斯送回监禁区。
　　卢卡斯心里松了一口气，又隐隐有些紧张，只能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路走。
　　快经过楼梯的时候，卢卡斯特意把脚步稍微踩重了一些，和阿尔瓦那种一向沉稳、节奏稳定的脚步声稍微错开了一点。
　　这样一来，稍微远一点的人也能听出来这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这是卢卡斯唯一能给莱恩的提示。

　　莱恩显然听懂了。
　　一贯蹲守在楼梯口等着卢卡斯的他此时并未出现。
　　卢卡斯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来到第五层地走廊，卢卡斯和伊森、维克多对上了视线。
　　两人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眼里全是惊讶。
　　卢卡斯心里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平时只要囚犯从这条走廊路过，伊森和维克多总忍不住嘲讽他们两句。可今天典狱长在场，整条走廊竟安静得出奇。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待在牢房里。
　　真是好大的威严。

　　他一路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直到最后被关回了509号牢房。
　　铁门“咔哒”一声在他身后锁上。
　　卢卡斯站在原地看了一圈。
　　牢房里和他离开时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床铺、墙面、角落里那点被磨得发白的地面，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看来这段时间并没有新的囚犯被关进来。

　　卢卡斯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先走到床边，弯下腰往床底摸了一下。手指很快碰到了那把冰冷的金属。
　　手枪还在。
　　他又走到墙边，蹲下来，用手指在墙面某个不起眼的位置抠了两下。表层的泥灰被一点点剥落下来，很快，一个只有指节大小的小洞被他重新掏了出来。
　　一股微凉的空气从里面透出来。
　　卢卡斯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地方暂时还没有被人发现。

　　也是，要是发现了他还不得被典狱长活剥了皮，哪里还轮得到在他办公室养伤的待遇。
　　他又小心地把刚才抠下来的泥灰重新抹回去，把那个小洞遮住。远远看过去，墙面依旧粗糙斑驳，看不出什么异样。
　　做好这一切之后，他这才重新坐回床边，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