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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陛下最怕两件事:拔牙,骑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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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着一边的嘴,缩在床榻之上,傲天守在一旁,见我疼得紧,低声问道:“陛下,您到底怎么了?”。
我缩在衾被里,痛感发酵成一片酸胀,从牙齿根部漫到脸颊,觉得说话都成了一种酷刑。
榻边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屋内光影摇晃,窗外的风声隐约入耳,更衬得屋内的寂静。
我伸出一只手:快叫太医…”。
许久之后,殿外才传来一阵轻缓却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宫人压低的通传与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傲天步履匆匆地跨进内殿,身后紧跟着一位捧着药箱的老太医。
“陛下…”他满心焦虑,声音都带着沙哑,他扶起我,“我带着太医来救陛下了。”。
那老太医哆嗦着抬起手:“嗯…陛下请张开嘴巴…老臣…老臣瞧一眼。”。
我疼得半边脸都僵了,只能勉强掀开一条缝,刚露出一点牙,老太医眼睛一瞪,往后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凶物吓了一跳,捋着胡子连连吸气:
“哎哟哟……不得了不得了!臣看这牙势,不是闹着玩的。”。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呜呜两声。
“要不陛下,您的嘴巴再张大一点呢?”。
我试着张的再大一点。
他眯起眼,凑得极近,几乎要脸贴脸,嘴里念念有词:“嗯……左牙沉痛,右牙酸胀,牙龈微肿……此乃典型的——疼起来要人命症!古方有云:疼得蜷、疼得颤、疼得不想说一句话——正是陛下此状!”。
………
你这太医,诊断全靠我表情是吧。我呜咽着骂他。
傲天急坏了:“陛下,这病严不严重啊。”。
那老太医突然严肃起来:“陛下贪嘴,糖吃多了。左边的牙已然坏死,得拔!右边也有一颗蛀牙,虽不疼,但老臣建议右边的牙,也拔了,长长记性。”。
放肆!放肆!我伸手要揪他胡子。
却被傲天死死抱住:“劳烦太医了,快给我们陛下拔牙吧。”。
老太医闻言立刻躬身应下,手脚麻利地从药箱里翻出一把小巧却闪着冷光的银钳,又摸出一小罐淡淡的麻药酒,用棉絮沾了些,就那样举起看着我。
“啊!”。我一见那明晃晃的银钳,整个人瞬间往床榻里缩去,半边腮帮子肿得老高,眼睛都吓得圆睁,连呜咽都发不出完整的声调。
我转身要跑,我不拔,我不拔!却被傲天牢牢压住身子,“陛下,别乱跑。”。
老太医眯着眼稳住心神,花白的胡子微微颤动,一边调整姿势一边轻声安抚:“陛下莫怕莫怕,老臣手法稳得很,一瞬就好,一瞬就好……”他说着缓缓凑近,一手轻轻扶着我的下颌,稳住我不停躲闪的脑袋,另一手握着银钳,屏住呼吸,一点点对准我那颗早已蛀空的坏牙。
“啊!”,只听一声极轻的“咔嗒”闷响,那颗作祟许久的坏牙便被连根拔起,一股淡淡的腥甜混着麻药的清苦在口中散开。
可我刚松了一口气,那老太医再次捧着明晃晃的银钳慢悠悠凑过来,脸上堆着慈眉善目的笑:“来,陛下~我们拔第二颗。”。
“不要……孤不要拔……”。
我疼得口齿不清,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一边躲一边伸手乱挥,死活不肯张嘴。
傲天无奈又心疼,只能按住我的肩膀,温声哄着:“陛下,忍一忍,拔完就不疼了,就一下……”。
那老太医也不肯废话,直接捏住了我的下颌,逼我张开了嘴。
“一下也不——啊!”。
话还没说完,老太医眼疾手快,银钳“咔嗒”一声轻轻扣住牙尖。只是一瞬,我的牙齿与的牙床便天涯相隔了。
我浑身一僵,酸麻的痛感直冲头顶,疼得整个人猛地一抽,手脚乱蹬,差点从榻上滚下去。
我颤颤巍巍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老太医。
老太医捧着两颗小小的蛀牙,凑到烛火下看了看,一脸欣慰地点头:“陛下不必赏赐,这都是老臣应该做的。”。
我直起身子,指着他的手倔强的不肯落下:“我草…”,我话还没说完,傲天一把捂住我的嘴,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不能骂人哈,陛下。有失仪表,有失仪表。”。
第二日,我索性传了口谕免了几日的早朝,江临渊听闻我身体抱恙,步履匆匆地赶了进来,一抬眼瞧见我正捧着书卷坐在案前,眉头微蹙,疑惑的唤了我一声:“陛下?”。
“嗯?”,我闻声放下书卷,将挡住的脸露了出来。拔了蛀牙的我,整个脸都肿了起来,像发面馒头似的,挤得眼睛只能睁开一条小缝,说话的时候还有些大舌头,“枕么了,皇苏?”。
江临渊望着我这副模样,一时怔住,半晌才扶着额轻轻叹气,好不容易才接受眼前这画面,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欧~似泽雅的,太医嗦我,次太多糖了,牙此坏掉了,紫能拔掉。”。
可我只觉得皇叔的叹息更重了,疑惑的问他,“则么了皇苏?”
“怎么两边都肿了?”。
“欧,则边的牙此也有,我也拔掉了。”我抬手认真的指着自己的左脸。
自那以后,我便只能按着太医的嘱咐,吃些清淡软烂的粥食。
一连七日,早中晚三餐,全是清粥小菜。
起初傲天还变着花样给我熬,莲子粥、山药粥、鸡茸粥、小米粥……换着法子哄我,我咬着牙还能勉强撑住。
可到后来,我是真的撑不住了。
一到饭点,闻着宫里隐约飘来的饭菜香,再看看眼前那碗寡淡的白粥,眼眶一红,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我趴在桌边,有气无力地嚷嚷:“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事实证明,人是很容易忘本的。
牙疼才消停没几日,趁着殿内没人,我偷偷拿了几颗贤妃的糖果,揣到袖中,打算找个没人的角落解馋。
谁知刚转身,就撞进一道熟悉的身影里。
他朝我伸出一只手,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拿出来。”。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皇叔在说什么啊?孤听不懂。”。
江临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半点没纵容,只平静地开口,轻飘飘扔出一句话:“既然如此,那我让人去太医院,把上次那位拔牙的老太医传过来。”。
我立刻上前,把糖塞进他怀里:“给给给!全都给你!别叫太医!千万别叫太医!”。
江临渊接过糖,看着我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如今政局安稳,四海升平,眼看秋狝的日子也马上要到了,也许…”。
他故意不说完话,等着我的反应。
秋狝?皇家围猎、策马奔腾、满山跑着追猎物的场面,听着就好玩啊。
我立刻凑上前一步,满眼都是期待:“秋狝?可是去围场打猎?是不是可以骑马,可以追兔子,是不是可以吃烤肉?”。
我眼巴巴地盯着江临渊,就等着他点头说一句“是”。
江临渊看着我这副瞬间模样,眸中的笑意更深,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又有几分故意逗弄的意味,慢悠悠地开口:“是。”。
可是按规矩,每次皇家围猎都是皇帝要率先射一箭,以示威仪。
这里面有一个大问题。
我不会骑马。
好在我是皇帝,有专门的围场。
我一到围场,眼睛都亮了,看着那些高头大马神骏非凡,立刻就来了兴致,“快,给孤一匹。”。
江临渊劝我:“陛下,还是先让侍卫牵着走,比较稳妥。”。我哪里听得进去,只觉得平日里江临渊骑马威风凛凛,大手一挥:“孤乃九五之尊,骑个马还不是手到擒来!”
傲天千挑万选,牵来一匹最温顺、性子最稳的马,又在一旁反复叮嘱:“陛下,您慢点儿,别慌……”。
我搓搓手:“这种事儿,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结果,我试了半天连马背都没上去。
江临渊顺势靠近,一手护在我的腰侧,防止我滑落,另一手握住我抓着缰绳的手,将我的手指一根根轻轻拢好。“陛下抬脚,慢些,臣扶着你。”
,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声音压得很低,贴着耳畔响起,“有臣在,摔不着您。”,他越贴越近,唇几乎要贴上我的脖颈,贴着我腰侧的手,缓缓移到我的大腿后面。
他抬眼,目光落在我泛红的耳尖上,继续说道:“陛下,有臣在。相信臣。”。
我依言抬腿,他手上用力,我整个人,竟被他半扶半抱地带到了马背上。
落座的那一刻,我身子一晃,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他眼底漾着浅柔的笑意,语气笃定又温柔:“抓好了,别慌。”。
这时,一个太监匆匆赶来,覆在江临渊耳边说了什么。江临渊看了我一眼,“臣有事,离开一会儿。”。
我听闻,赶忙松开他的衣袖。他将缰绳交给傲天,转身便走了。
感觉是什么严重的事儿。
傲天抬头看我:“陛下,奴才让马开始走了,陛下抓好缰绳。”。
我还在想那人同江临渊说了什么,随意点了点头。
傲天牵着马便开始动了。
离地这么高,马突然开始走,吓了我一跳,我被吓得抱紧马脖子不敢动,那马倒是乖觉,被我抱得也不恼,就慢悠悠地迈着小碎步往前走。
可我在上面哭喊着:“慢点——慢点啊!!孤要下去——”。
傲天牵着马绳,走在旁边,一抬眼就看见我整个人挂在马上,缩成一团,赶紧来扶我:“哎呦陛下,您这是骑马啊,还是给马当挂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