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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庆功宴 ...

  •   我日日写信给皇叔,信中都是我止不住的关心与甜言蜜语,每次写信还会送他一些礼物。不盼他回什么礼,只盼他能放我一命,可他每次只回一句话:君有疾,不治将恐深。
      我手肘撑在案台上,双手置于下巴,像一个虔诚的信徒,这是江临渊新送来的信,字都没以前多了,只有三个字:治病去。
      我几乎是一秒钟便做了一个大决定:跑,我要跑!
      是命重要还是皇位重要?当然是命重要,反正皇叔坐了皇位,这江山他还是江家的,皇爷爷又不亏。
      于我,保住了性命。于皇叔,他也心想事成,得偿所愿,于所有人都是有好处的。
      但,我不能仓皇而逃,我得有计划的逃,我得为以后颠沛流离的日子做准备啊!
      以后不能做皇帝了,怕是日子得清苦,得备钱,得备好多好多钱。
      但国库的东西,我不能拿啊,不如…我打量着殿中陈设,偷着东西出去变卖吧。
      皇宫里的东西,大多是九九成稀罕物,这是哪国进贡的,那是哪里千年不遇的,这随便拿出去一个,不得换个黄金千万两的。
      我可太聪明了。
      于是我这个皇帝,批完奏折之余就带着傲天四处转悠。这个太大了,不行。这个太脆了,没等跑路呢,就碎了,也不行。这便宜的也不行。
      我也不去别的地方转悠,就喜欢在寝宫转悠,路过一个稀奇玩意儿就问傲天:“这东西是啥?”。
      “这是波斯进贡的白玉象,全身由和田羊脂白玉制成,堪称白玉之王,是皇家专属顶级贡品。”
      这么说一定很贵。
      “那是什么?”我忽然抬手指向远处。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我趁机飞快抓起那尊白玉象,迅速拢入袖中。
      等他们回头时,我已经若无其事地退开几步,摆着手漫不经心道:“没什么好看的,无趣得很,回宫了。”。
      我每日都在精心挑选,悄悄积攒着日后出逃的资本。
      白日里我依旧是那个端坐于龙椅之上、看似温顺无害的小皇帝,听着朝臣们奏报无关痛痒的琐事,看着殿下文武或恭敬或试探的神色。
      趁着宫人不备、内侍不在左右的间隙,我便在殿内各处细细搜寻,凡是轻便小巧、价值连城又不易被察觉的宝贝,都被我一一收罗起来。
      从番邦进贡的羊脂白玉小件,到南海稀有的东珠串饰,再到宫中珍藏的沉香碎块与上等墨锭,每一样都是我反复斟酌后选定的行囊。
      我将这些东西,小心藏在床榻的暗格下,看着日渐丰富的小私库,心里都觉得踏实几分。
      还和往常一样,我没有因为变得有钱,而沾沾自喜,还是循规蹈矩的上朝聊天,下朝批奏折。
      傲天还是站在我身侧,给我研墨,“陛下,今日八王爷那边递了新的书信。”。
      “哦?说什么了?”。
      “八王爷说,再有几日便回来了。”。
      “什么!”我拍案而起,我逃跑计划还没定呢,钱也还不够啊,他怎么就要回来了?!
      “陛下?”傲天被我吓了一跳,赶紧凑了过来,“陛下,您怎么了?”。
      我连忙强装镇定,摆了摆手,重新坐下:“无碍…无碍。”,不能再精挑细选了,拿够了就得赶紧跑,我打量着四周,瞧见了台面上的砚台,似乎十分昂贵,“这砚台?”。
      “陛下这是洮河砚,地方上供,石色翠绿如碧玉,又称“鸭头绿”,石质坚润,发墨快。”。
      听着就贵,“傲天,我想喝梨花汤了。”我将傲天支走,把墨水随意泼在地上,将那砚台揣回宽大的袖中,打算藏在我的床榻底下,和床榻下的那些宝贝一起带出宫去。
      傲天端着一碗梨花汤回来,路过地上的墨汁疑惑的看了看,又看了看消失的砚台,却又瞥见我的袖子还在滴墨。他好歹服侍过两代君主,不过一秒,他便接受了这个事实,露出谄媚的笑容,将梨花汤端给了我。
      我批完奏折,四下无事儿,正在看书打盹,傲天忽然上前一步:“陛下许久没到后宫去了,不如今日去瞧瞧贤妃娘娘?”。
      贤妃,是尚书之女,皇爷爷传位之时,怕我根基不稳,为了给拉拢尚书大人,逼着我纳进后宫的。
      “好。”我利落的放下书,去了那不怎么熟悉的后宫。
      “恭迎陛下。”贤妃跪在地上行礼,我赶忙笑着将她扶起:“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却在扶她起来的时候,看到了她头上的一支簪子。
      “这簪子?”。
      “这簪子是海南进贡的银镀金点翠嵌珠宝凤簪,还是妾身进宫那年,陛下赏妾身的。”。
      我宫里的宝贝,大多笨重,逃命,行李应当轻便才是,这簪子轻便,带出宫多方便啊。“嘿嘿嘿~”,我拉着她的手,:“你能还给孤吗?”。
      ………
      她抬起头看着我:“哈?”。
      “孤再给你一个更好的。”我说着冲傲天招了招手,“嗯~传旨~国库里的所有簪子,任贤妃挑选。”,贤妃疑惑的领旨谢恩,我拔下她脑袋上的簪子,收回袖中。
      我一个大老爷们,从国库拿簪子,多受人瞩目,她多少是个姑娘,拿取这些比我方便。
      我扶她起来,趴在她耳边轻声说:“替孤多拿一些。拿贵的,拿稀罕的,我明日过来取。”。
      “是?陛下?”她猛地一怔,身子微微僵住,抬眼望向我的时候,一双眼眸里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惊讶的每一句都不在语调上。
      看着她这副受惊又茫然的模样,我心中暗自了然,她定是以为自己听错了,或是我在戏耍于她。
      可我此刻没有半分玩笑的心思,这关乎我日后的性命与自由,容不得半点马虎。
      于是我轻轻颔首,用眼神给了她一个笃定的回应。
      没错,孤的爱妃,这个艰巨的任务,孤就交给你了。
      我还拍了拍她的手,以示鼓励。
      五日后,皇叔凯旋而归,我身着礼服,站在大殿外亲自迎接。
      那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绵延数里,猩红的旌旗在凛冽的风里肆意舒展,上面绣着的江家图腾猎猎作响,气势滔天。随行的将士们皆是一身染着边塞风尘与淡淡血气的铠甲,冰冷的金属在日光下泛着冷硬而凌厉的微光,每一张脸庞都写满了征战归来的英气与威严,看得殿外两侧的朝臣们纷纷俯首,不敢直视。
      而人群最前方,那道最为挺拔耀眼的身影,正是我的皇叔,江临渊。
      他一身银甲未卸,战袍随风扬起,腰间佩剑寒光闪闪,眉宇间带着征战四方的锐气与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自带千军万马的气势。
      他就那样从容走来,目光淡淡扫过阶下众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凝滞了几分。
      太神气了。
      我站在丹陛之上,看着他步步逼近,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努力扯出一个温和恭顺的笑容,声音尽量平稳地扬了起来:“皇叔辛苦,凯旋归来,孤心甚慰。”。
      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我,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又缓缓朝前踏近一步。
      我都懂~我都懂~
      我也向前一步,狠狠抱住了他:“哎呀,皇叔人家都长大了,哪还能像小时候那样抱来抱去。抱抱就够啦~可不能再举高高了哇,让大家看了笑话。”。
      江临渊的笑容瞬间敛了回去,咬牙切齿的开口:“松开…”。
      我赶忙松开他,仰头看他,他似乎生气了,我小声试探的问他:“皇叔是……是一定要举高高吗?”。
      然后,他就不再理我了。一个人回了府中。
      皇叔凯旋,宫中当即要大设庆功宴。
      这正是我讨好安抚他的关键一步,从殿内布置到菜品甄选,从礼乐安排到席位次序,每一处细节,皆是我亲自过问、精心筹备。
      “这个皇叔爱吃,准备这个。”
      “这名舞姬容貌身段皆是上佳,皇叔定会喜欢,安排她领舞,站在最前。”。
      我整场宴会都格外精心,甚至连舞姬的舞蹈我都是亲自过目,“你这样扭,这样扭好看,皇叔就喜欢这样的!”。
      宴会,皇叔姗姗来迟,他里面是纯黑色交领中衣,领口简洁利落,勾勒出颈部线条。外面一件黑色宽袖长袍,衣身绣有精致的金色云纹与卷草纹样,袖口处也有对称的金色纹饰,低调中透着贵气。
      他自殿外的人群中缓步而来,目光扫过殿中为他特设的席位,垂眸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恭敬:“陛下圣安,臣,不喜欢这个位置。”
      他甚至连最基本的君臣之礼都未曾行。
      我心头一紧,他不会是想坐我的皇位吧?面上却依旧带着笑意,故作轻松地反问:“皇叔既不喜欢,那心中属意何处?”
      他抬眼,指尖径直指向我身侧离我最近的那个空位。
      他抬手指了指我离我最近的位置。
      这家伙,怎么走了几日,还怪粘人的。我宠溺的看着他,慌忙招了招手:“坐!皇叔快坐!”。
      他心满意足的坐下,我搓了搓手笑着看他:“皇叔离我这么近,可是许久不见我,太想我了?”。
      江临渊结结实实白了我一眼,不再搭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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