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太子出言不逊》忘九愁

8、主使 “是太子指

　　没有和孟炎大眼瞪小眼太久，云洄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冷静地解释道：“滍阳久留无益，齐谷已经露了头，尽快解决当下的事即可立刻启程回京。”

　　“木千本就是假身份，如今那妇人有谢大人的医师照料，我们何苦费力，一走了之便是。”

　　“你还记得一开始我和你说，滍阳有我想要的东西。”云洄看着孟炎，一点一点道，“我想要的——是王天。”

　　“五年前别院失火案，他是一个京城商贩的马车夫，那日刚好路过别院后院。”孟炎的目光中，云洄的手指无意识捻了一下，“他看到了纵火者，接着那个商贩被灭口，他却改头换面逃到了滍阳。想要翻案，我需要把他带回京城。”

　　孟炎的表情凝固了一下，接着喃喃道：“他肯作证吗？”

　　云洄想到王天对“太子”二字的态度和巷口见到王丙日的神情，摇了摇头，但笑了笑：“万一呢。他若不肯主动说，我也有旁的办法……”说着，他已经站起身：“把王丙日给我拖出来。”

　　-

　　周遭风雪愈紧，妇人的小院前站着一个男人在砰砰敲着房门，周围密密地围着一群百姓，沉默地望着这边。男人的态度强硬且嚣张，这一切在眼神一瞥看到不远处的云洄时达到了顶峰。

　　“就是他！”男人猛然回过头，狠狠指着云洄，目眦欲裂，“所谓开医馆施草药都不过是幌子，他就是要害人性命——”

　　所有百姓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沉甸甸地落在云洄身上。云洄站在一处草垛旁边，雪摩擦过干草的声音中，他云淡风轻地挽了挽被风吹乱的头发，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你还装傻！”原来那个男人怒道，但在云洄转向他时语气却不由自主减弱了一些，“我们信任你才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结果你医治之后刘嫂非但不见好，反而病情更加严重了！你这不是在害人是在做什么？”

　　病情加重了？可医治刘嫂的分明是谢绛的人。

　　云洄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没分给那个男人半个眼神，长腿一迈便进了院子。男人刚想阻拦，就听到一道冷冷的声音：“让开。”

　　不知为何，他一个哆嗦，下意识便让开了路。

　　就在这时，后房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孟炎押着挣扎不休的王丙日快步走出来，脸色沉得吓人：“公子，这人嘴硬得很，死活不肯说幕后主使，还在那里胡言乱语！”

　　王丙日被反扭着胳膊，衣衫破烂，嘴角还挂着血痕，可一双眼睛却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他被推到人群中央，视线扫过面色各异的百姓，猛地挣脱孟炎的手，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对着众人重重磕头，声音嘶哑又凄厉：“你们都看到了！这人不分黑白就把我抓起来，他简直……啊！”一声尖锐的叫声爆发出来。

　　云洄已经走过去，一脚把王丙日踹了回去。

　　王丙日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喊，与闹事男人义愤填膺的声音混做一团。

　　云洄懒得理他们，已经扯住王丙日，生生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等等！”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从人群之后响起。

　　王天从里三层外三层人墙中挤出来，满头大汗，神情焦急：“木……木公子，我相信你！”

　　像一道惊雷炸在人群中，已经有人在小声呵斥王天，他却恍若未闻，大声道：“我知道您一定有理由，我……我恳请您和我们大伙讲一下，解开误会！”

　　人群的低声讨论中，云洄短暂站起身，他的眉眼沉在白纱之后，只隐隐看到他绷紧的下颌:“没有误会。”

　　王天猛然冲到了云洄面前，挡住了云洄动作，眼睛一闭：“公子！你不是这种人！”

　　预想中暴怒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出人意料的，云洄盯了王天几秒，饶有兴致地后退了一步，拍了拍王天的肩膀。他的声音里一点没有暴虐的痕迹，只有一片平静：“好说，你们不愿意信我的话，那我可以让王丙日自己说。”

　　在众人或愤怒或怀疑或犹疑的眼神中，云洄缓缓掏出了一个蛊盒：“这是吐真蛊，只要给他服下，立刻便能见分晓。”

　　“不信我？”不等周围人质疑，云洄唇角弯起一丝弧度，“此蛊下去，你们可以随意问他问题，看看他到底说得是不是真话。若出什么问题，我一力承担。”

　　围观人群犹豫的时间，蛊虫早就脱手而出。如离弦的箭一般没入王丙日脖颈。

　　“啊——！”王丙日爆发出一声大叫，霎时倒在地上，吸引了一大批人惊惧的目光。

　　云洄却置若罔闻：“别装了，王丙日，你真的疼吗？”

　　众人目光灼灼中，王丙日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捂着脖子惊恐地使劲掐着自己，却还是脱口而出：“不疼，不疼，我装的……啊！”

　　他掐着自己猛喘着气，在云洄的示意下，周围人终于动了动，犹豫着上前。

　　“你……你叫何名？家中状况如何？”先上来的是个矮个子中年男人，谨慎地问了一个问题。
　　“啊……我……我是王丙日，家中排行老二，有……一个大哥。”

　　云洄嗤笑一声，又引来几道好奇的目光。他认真地低声对王天道：“多谢你了，在这里帮忙看一下王丙日吧。”说罢，云洄不再管院里的混乱，转身提着药箱进了里屋。

　　后面几人也大多是这种问题，王丙日一一回答了。直到一个看似怯懦的小姑娘走出人群，问道：“那日在城东集市我不慎摔倒，混乱中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钱袋？”

　　王丙日浑身一僵，不可置信抬起头，拼命地想要闭上嘴，在发出几声“喀喀”声响后，在众人紧紧的目光中终于大声道：“是！是我！”

　　话音一落，一片寂静，空气里只有王丙日的那句嘶吼。良久，人群中众人如梦初醒，又有好几个人陆陆续续出来，满面怒色，一一问了一些问题。

　　膨胀的怒气中，王丙日不得不交代了自己做过的恶事：泄私愤偷偷拔掉邻家菜园菜苗，帮人做活偷工减料，卖米掺沙、卖面掺麸、卖酒兑水，以次充好……一时竟说不完。

　　过去很多无缘无故遭受的不幸竟都有了解释，甚至原来未曾怀疑王丙日的都得到了答案。眼看已经有人撸起袖子想当场揍一顿王丙日，不少人面露愤怒，抄起了家伙，混乱局势中，云洄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走了出来，慢腾腾阻止：“这些事以后慢慢算账。”

　　他的眼神若有若无扫过那个闹事的男人，只见后者心虚地后退了半步。云洄收回眼神，绕到王丙日面前，俯下身，一字一顿道：“现在，我要你告诉我，是谁——指使你对那个妇人动那等手脚？”

　　王丙日饱经折磨的脸色一下变得更差，瞳孔紧盯着云洄，慢慢放大，一时间竟不顾孟炎阻拦，挣扎了起来。

　　孟炎不用费力气就把他按了回去。他跌倒在地上，面如死灰，却还是不肯放弃，竟然瞅准机会，一头向地上撞去！

　　没人料到他这样贪生怕死的人会这样做，孟炎猛然反应过来，从背后把他扯回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云洄及时出手，狠狠把他踹了回去。王丙日胸口受力，猛然后仰，与此同时，他终于爆发出了一声大吼：“是太子！是太子指使我诬陷木公子的！”

　　说完之后，他竟再次狠命撞向一旁石块。

　　这次没人阻止他了，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只听轰然巨响，他便已经血肉模糊，直直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