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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求神不如求我     严 ...

  •   严明舒才踏进禅房,便被所见之景所震惊,茶盏啪嗒一声落地——洛娘子紧紧搂住七殿下,而七殿下不仅没躲,看他的表情,竟还有些愉悦?

      严明舒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转动。

      “殿下,药已经好了,属下先行告退。”严明舒上前将药交给祁珩后,脚下似抹油般走出禅房,生怕再看到些不该看的。

      “慢着。”祁珩的声音冷冷地传来:“程松可回来了?”

      严明舒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他挤出一个笑回道:“程都尉派白京传话,此番想要加害洛家的是九殿下,恐是他穷途末路才出此下策,不过殿下无须担心,他应该不知道我们藏身于此。”

      祁珩捏着洛榆的下巴,将解药给她灌下,不屑地轻笑道:“我担心什么,难道我还会怕他?”他停顿了一下,擦去洛榆唇角的药渍,接着道:“不过九弟年少无知,犯下重错,我这个做兄长的自是要去敲打他一番。”

      严明舒愣了愣,试探地问道:“殿下是想为洛家出头?可是您重伤未愈,晋王的人又虎视眈眈,此时恐怕不宜出面。”

      听到“洛家”二字,洛榆本能地挣扎起来,嘴里还呢喃着:“娘亲,快救我娘亲。”她抓住了祁珩的衣袖,语气中带着些乞求。

      祁珩垂眸,将她此时的模样尽收眼底,唇角扬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远处的山寺传来几声哨音,严明舒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拢了拢,有些担忧地看着洛榆:“九殿下的人在找洛娘子,可要让亲卫把她带出寒水寺。”

      在严明舒看来,祁珩选择保下洛家,与眼前这个少女有很大关系。纵然他知道祁珩是正人君子,可毕竟到了适婚的年纪,有一段露水情缘也不足为奇。况且洛老爷子在文官中影响极大,可以说此事一举两得,保护一个娇弱的娘子不过举手之劳,殿下定是乐意的。

      严明舒觉得自己的想法正确极了,却听见祁珩说:“不必,等她醒了再说。”

      “九殿下的目标是洛娘子,把她留在寒水寺恐生变故。”严明舒有些不解。

      祁珩脱下里衫给自己上药,声音中带着几随意,反问道:“我说过要保她了吗?”

      严明舒哑然,默默退了出去。他陪在祁珩身边多年,可以说是极为了解他的,可是有些时候,他怎么也看不透祁珩。

      当年祁珩与晋王反目他不知缘由,然隐约猜到了一些,但却不敢深想。他把严家压在祁珩身上,便只能一条路走到黑,难道洛家也要如此吗?

      禅房里格外安静,少女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呼吸均匀,十分恬静地躺在竹榻上。她一睁眼,便撞见祁珩更衣,方才说过的混账话涌入脑中,一阵羞郝,恨不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洛榆缠着祁珩的手早已收回,碍于周身药气未散,气息稍显不稳。眼底迷乱尽褪,只剩清冷。

      “洛娘子,既然醒了,那便商量一下你我二人的婚事吧。”祁珩拢上外衣,慢条斯理地系上腰带,浅笑道。

      洛榆心头微凛,装作听不懂:“殿下在说什么,我不记得了。”

      祁珩颔首,挑了挑眉:“既然不记得了,那本王便帮洛娘子回忆一下。你中了迷情香,抱着我不放手,吵着闹着非我不嫁,还给了我定情信物。”

      洛榆蹙眉,她记得自己说过想让祁珩入赘洛家,并不是非他不嫁,也从未给过他什么定情信物,知道他在胡扯,洛榆便有了几分底气。

      “空口无凭,还请殿下拿出证据,况且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岂是我自己能决定的。”

      祁珩藏在大袖中手握紧了洛榆的那块沉玉,他本想拿出来,却又改变了主意:“父母之命,洛娘子的母亲如今在九皇子手上,寒水寺中也全是他的人,不知洛娘子如何行父母之命。”

      洛榆抿紧了唇,她中迷情香后虽神志不清,但却记得严明舒与祁珩说的话,自然也记得祁珩说过不会保她。

      娘亲被歹人所抓,自己却还在浪费时间与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七皇子讨论一些无聊之事,洛榆便气不打一处来。她向祁珩行了一礼,也不曾直视他:“七殿下相救之恩,小女来日再报,若是殿下没有别的事,还请不要耽误小女的时间。”

      她心里早已盘算好,只需找准时机调动随行的影士,救人便易如反掌。倒是七殿下这人深不可测,还是先暂避锋芒。

      见她要走,祁珩也不曾阻拦,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洛娘子请便。”既然拒绝与他合作,那他也不会强求,想要巴结自己的人多的是,他从不会强人所难。

      不过他倒是很好奇,洛娘子该如何凭一己之力救下洛家人。

      洛榆的手才搭上门框,一只羽箭便穿过纸窗从她脸侧擦过,洛榆侧身闪躲,脸上却还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刻痕。

      七殿下还真是卑鄙,洛榆在心里暗骂。

      她眼里带着愠怒,转头却看见祁珩的左袖被箭头划破,无奈地摊开手,似是在说:洛娘子,你怪错人了。

      祁珩走上前,将洛榆拉至身后,就在他动作之后,另一只羽箭飞了过来——如果说方才那一箭是试探,那一箭便是想要直取洛榆性命。

      见他如此敏锐,洛榆惊了一惊,瞧见他左臂上的伤口,故作担忧地问道:“殿下为何不躲?”

      祁珩没有答话,抬手便取下了洛榆发间的白玉簪:“洛娘子,借玉簪一用。”

      还不等洛榆反应,祁珩便将玉簪抛出,房外传来一声惨叫,飞鸟被惊得四散。

      祁珩收手,回答了洛榆的问题:“在下才艺不精,来不及躲闪,还要多谢洛娘子在前面替我挡了一下。”他眼中盛着笑,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明明是在战场上长大的儿郎,却无一点粗俗,看起来甚是矜贵。

      若不是洛榆亲眼所见,她也不会相信眼前之人是叱咤沙场的将军。

      可俊美的皮囊之下,竟是一张巧言善辩的嘴。

      洛榆后退一步,发带却被人轻轻扯住,祁珩的手一动便将青绸全部扯出,青丝如瀑般泻下。洛榆有些不快,皱眉看他:“殿下又要做什么?”

      祁珩没有看她,径直将青绸缠绕在自己受伤的地方,淡淡地道:“再借你的发带用一用。”

      此人太过无耻,洛榆被气笑了:“殿下这哪是借,分明是抢。”

      祁珩随意打了个结,“啧”了一声,十分不赞同地摇头:“日后我再还你更好的便是了,洛娘子家富敌国,应该也不会吝啬这些小东西吧。”

      说得倒是轻巧,洛榆微不可察地握紧了拳,忍住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

      祁珩慢悠悠地自己倒了杯茶,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这个时候,洛榆反而冷静下来,坐到祁珩对面,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得不说,祁珩的风姿卓越,桃花眼中总是含着笑,藏着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实在是叫人难以移开眼,也不怪自己神志不清时说出想要他入赘这般胡话。

      “洛娘子,我知道自己容貌一绝,你倾心于我也是人之常情,可没必要一直盯着我看吧,你不是还要去救你母亲吗?”祁珩淡淡说道。

      洛榆此时也耍起了无赖,双手环绕在胸前,打量着他:“七殿下可愿与我联手对付九皇子?”

      祁阙想借洛家的势,在得不到洛榆之前便不会轻举妄动,其他的洛榆尚不敢确定,但祁阙草包一个,掀不起什么风浪,这也是她现在可以心平气和待在禅房的原因。

      祁珩嗤笑一声,有些不屑:“和你联手有什么好处,既暴露了我的行踪,又讨不到好处。若是有谣言传出去,还要浪费心神去处理,在下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还请洛娘子给出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他的指节一击一击敲打在木桌上,在寂静的屋室内显得格外响亮。

      少女的手放在膝上,攥紧了那块儿的衣服。她总是觉得祁珩是在不满她没有第一时间同他合作。

      小心眼的男人,看来想让他帮忙,不到迫不得已不能拿出洛家。

      洛榆心中怨怼,面上却看起来十分乖巧,她甜甜的笑道:“今日来寺中的都是女眷,七殿下英明神武,定然不会坐视不理吧。”

      祁珩抬眸:“你错了。”

      “什么?”

      “我这个人薄情寡义,睚眦必报,还小心眼,洛娘子差点要了我的性命,还趁着药劲调戏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管洛家和九弟的恩怨。”

      洛榆嘴角抽了抽,心想原来祁珩是在这儿等着她。七皇子此人太过阴险,不可深交。

      她唇角微抿,似羞似怒,却依旧守着分寸,不成失态。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祁阙粗哑的怒吼:“洛榆,本殿知道你在里面,快给我出来。”

      祁阙体形胖硕,年久失修的木门摇摇欲坠。

      洛榆暗道不妙,定然是刚才的动静引来了祁阙,可这禅房是祁珩的,他又怎能如此轻易地闯进来,除非……

      “殿下故意的?”洛榆压低了声音。

      祁珩笑意更盛,声音中的愉悦丝毫不遮掩:“九弟愚笨,我不过是帮了他一把。”

      他抬起手示意:“洛娘子,请吧。”

      洛榆沉下脸,盘算着该如何周旋一番,她的手移至后腰,或许藏着的银针还可一用,毕竟祁珩身上有伤,自己断不可能坐以待毙。

      指尖碰到腰带,却什么都没找到。

      怎么没有?!洛榆睫毛颤了颤,有些错愕。

      “洛娘子是在找这个吗?”祁珩的声音不适时地传来,他夹住那几根细针,针尖反射着银光,无比尖锐。

      洛榆觉得当时要挟祁珩是她做过最错误的决定,他救了她不假,可这个人阴险至极,在他手里根本占不到便宜。

      “你到底是何居心?七皇子殿下守一方疆土,乃我大周肱骨之臣,如今这般行径,实在是叫人不齿。”洛榆语气铿锵,丝毫不惧。

      祁珩也冷了脸:“谁告诉你我一定是好人?我既能守一方太平,此番回来,自然能将这皇权搅得天翻地覆。倒是洛娘子你,想要空手套白狼,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洛榆被他逼至墙角,涨红了脸。听到屋里的动静,祁阙敲门的力道更大,木门眼看就要被撞开,少女眼中瞬间闪过晶莹,眼睫上沾了几颗泪珠,却还是不肯说句软话。

      祁珩愣了片刻,终是退后一步。

      洛娘子这可笑的骨气,还真是用错了地方。

      他面色恢复如常,看不出情绪,那几根银针也被他随手扔在地上,此后便没了动作。想到今日是水神节,他不免有些好笑:“身带锐器进神庙,洛娘子求神拜佛的心,可不诚啊。”

      洛榆杏眼微睁,似蕴了盈盈秋水般,仰头瞪着他:“诚心不在于这般细枝末节,神佛定能体谅我,倒是殿下,一生血气,才是真的玷污了神庙。”

      祁珩轻笑:“神佛渺渺,我向来是不信的,如今我就站在你身前,能帮你的也只有我。洛娘子,求神不如求我,我比神佛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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