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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老师兄，亲自带，包上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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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惭愧惭愧。”
徐令远有些心虚地低头喝酒。
他吃系统给的钱，平日也没什么要额外用钱的大开销；孟轶家里管得严，不许他随便下山干兼职；齐仲春家里资产颇丰，不需要节约什么，但为了照顾徐孟二人，平日里他们就只是三个穷哥们，混在一起吃点喝点玩点，花不出去几个子儿。
生怕齐仲春追问他什么，徐令远问他：“这样的话，考核考的就是谁有更多的丹药，更好的法宝？”
“不，”齐仲春直接提着坛子饮，面不改色道，“还很看实力和运气的……尤其是运气。”
“为什么这么说？”
徐令远摸摸下巴，心想难道还要抽签抓阄什么的？
齐仲春摆摆手：“别想这些了！等考核内容公布了你就知道了，今晚，我先带你去城南逛逛！”
夜晚的城南极其热闹，各式各样的灯火照的让这里仿佛仍然处于白昼，只是其中的行人摊贩都多少掩住了真实样貌，并且携带着各式武器。
徐令远和齐仲春两个人，一个蒙上半张脸，一个遮下半张脸，混在人群当中倒是一点也不违和。
甫一进入，便有人凑上来展开自己的披风，内面挂满了装药的瓶子和奇奇怪怪的小东西。
“是五灵山的弟子吧，我这，都是好药！”
齐仲春直接拉着徐令远走了。
“诶！童叟无欺！保证毫发无伤过考核！”
远远还能听见喊声，不过很快就被更多的声音淹没了。
“定做刀枪剑戟！上好的铁石，四十年老师傅亲手打制！”
“转运宝石，打擂台抽中心善手软对手！”
“外山考核十年真题！上岸大神经验分享！”
“真热闹啊。”
徐令远感慨，他自进来这小说世界，还是第一次来逛这么大的集市。
“嗨，一带一，考核包过，不过全部费用都不要，了解一下？”
齐仲春还没搭话，一个瘦小的少年就挤到他们中间，低声打起了广告。
“不要，不了解。”
已经有了一些经验的徐令远快步离开，一回身却发现齐仲春两眼发光的和那少年聊了起来。
徐令远走回去要扯齐仲春，却反被他按住胳膊。
“当真能过？”
瘦小少年大力点头：“先用后付！不过我一个铜子都不收！”
齐仲春动摇：“不会是走什么歪门邪道吧？”
“哎，不会，”少年见齐仲春要上钩，立刻道，“我跟你一起参加考核，给你垫脚，让你躺着就能拿前十！”
“不能吧！”
“能！都能！”
少年的面具下部露出来的嘴咧出大大的笑。
“来！我们去那边坐着谈！坐着谈！您尽管放心就是！”
少年蹦蹦跳跳在前面带路，要去最近一家茶馆，徐令远在后头低声提醒齐仲春：“你疯了吧，不是随缘吗，怎么突然想考了！还找这种一看就骗人的！”
齐仲春捏了一把徐令远胳膊肉，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对他极快的眨了一下右眼，让徐令远放心。
不过他嘴上仍是一副对少年深信不疑的语气：“人家包过的都主动来问了，还不叫‘缘’吗？我之前没过是缘分没到，今年找这人试试，说不定缘分就到了！”
越演越开心，齐仲春还接着给徐令远洗脑：“我劝你也考虑考虑吧，你今年第一次考，那考核不是轻松好过的，有捷径就别和我一样走弯路，浪费好些年！”
徐令远不语，只是叹气，随他坐到了瘦小少年对面。
茶馆内有隔间，还施了简单的结界保护隐私，不用担心被旁人听见谈话。
少年一坐下，便开始大力推荐。
“我厚着脸皮叫你们师弟了哈，”他咧嘴，“师兄我以前也是年年参加考核，年年不过，外面卖的那什么秘籍、丹药、上好的刀剑，都试过，真没用！就差一点！”
“是啊，”齐仲春相当入戏，“我也这样，索性不去考了，去年就没报名，反正去了也是陪跑，没意思。”
“我懂我懂！所以我前些年想了个法子，把那些买药的钱都省下来，找了人，让他一直占着第十名，考核快结束了我就去找他，把他打败，这样，我就是新的第十名！”
“这倒是不错的招……那你现在应该是内山的师兄了！完全看不出啊！”
少年嘿嘿一笑，道：“易容了而已！不过我没进内山，自愿放弃了！”
“这是为什么？”
看了一眼徐令远，少年显然是听到了他先前和齐仲春的对话，知道他是新拜入五灵山的。
“师弟啊，内山竞争相当激烈，而且说实话，我考进那年，脑子里想的都不是‘我这次一定能进’，而是‘我倒要试上一试’。什么内山，早不是我的目标了。”
“那年不费吹灰之力成功之后，我就觉着，这不错，能赚点钱，填平我之前买丹药秘籍挖的窟窿。”
“我原本想着只带师弟你，一个人”，他对着齐仲春说道，“故技重施，你出点钱，我出点力，明年你就是内山弟子了。”
“但是我又觉得和你遇见，也是天大的缘分，”他转向徐令远，“一看到你，我就想到刚入学的我自己，也是老实得很，蹉跎一年又一年，那些实力真不如我的，凭着运气，也都进内山了，只有我，还在外山打转。”
“这样吧，你的钱，我打八折，让你拜师第一年就从外山到内山，给年轻人长长志气，也给你家里人挣点脸面！”
心智软弱好骗的恐怕已经上当了。
徐令远看看少年，又看看齐仲春，不知作何表现。
齐仲春拧眉深思，拿起茶杯，低头看了看茶水上浮着的自己的面孔，趁对面少年松懈的时候，在桌子下，把手放在了徐令远手背上。
他一笔一划缓缓写下一个字。
不。
徐令远越来越迷惑，但还是配合地也沉思了起来。
过了一会，齐仲春放下已经凉透的茶水，对少年道：“我得考虑一下，过几天，我再来这里。”
少年是恨不得立马谈妥收钱的，但此时也不好再紧逼齐仲春，于是说：“也好，这是大事，多想想应该的！后天这个时候，我们就在这茶馆见面！”
齐仲春颔首，徐令远也跟着点了点头。
两个人离开后，若无其事地胡乱逛了一个时辰，齐仲春才轻声道：“好了。”
“你在干什么？”
“……很难说，”齐仲春心事越来越重，“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掺和的人越少越好。”
“总之，到时候我自己来，你安心在山上待着就是了。”
“会有危险吗？”
“嗯，不会，应该是不会的。”
“好吧，那你小心些。”
嘴上是放过了，但徐令远想，他到时候肯定会偷偷跟来的。
到最后两个人都没买什么东西，各有心事地回了五灵山。
徐令远进房间，刚坐下，墙上就传来了沉闷的敲击声，然后一张纸条从墙角缝隙中塞了进来。
是楚烬。
自从徐令远明牌表示不想让旁人看见他们二人待在一起之后，楚烬就开始这样给他传纸条。
在那之前，徐令远从没注意到原来他房间角落有缝，还正好是和楚烬共用的那面墙，真是老天都在帮助楚烬。
“师兄，遇到什么麻烦了？”
楚烬识字和写字都晚，纸上的字迹不好看，但是徐令远觉得挺有特色——和小学生似的。
徐令远在纸上写：“没你的事。”
楚烬回得快极了，徐令远甚至觉得他就拿着笔墨在墙角蹲着写字。
“我帮你好不好。”
下一行：“我的伤早就好了。他们说，我已经很厉害。”
徐令远心里有些酸有些软，他写：“不用，你专心考核吧。”
写完又觉得这太不符合自己忌恨主角的人设了，于是他划掉那句，重新提笔。
“炫耀什么呢，别烦我！”
好一阵没有回信，在徐令远熄灯睡前，终于塞进了一张新的纸条。
“师兄不要讨厌我。”
紧跟着是一只哭脸小狗，楚烬这人写字烂，画画倒是极其生动。
徐令远没理他了，敲了一下墙，意思是“今天到此为止”，自己去睡觉了。
楚烬在另一边，把二人传话的纸条拿起来，对着光，又看了一遍那句被划掉的“不用，你专心考核吧”。
他小声说：“但我真的好想你，师兄。”
引气入体和结丹都容易极了，但是想要见到徐令远，想要跟在他身边，却困难到他无计可施。
总有些很可恶的人，天天找他问这问那，不然就是要搞什么“切”啊“磋”的，还有孟轶和齐仲春那两个烦人精，总是和徐令远待在一起，把他的空闲时间都占了。
快考核了，孟轶似乎一直在山上练剑，那个齐仲春却拉着徐令远跑出去玩。
徐令远回来时表情凝重，是因为他吗？
约定的日子转眼间就到了，齐仲春一步三回头地防备着徐令远或者其他人盯梢，花了两倍的时间才到云城，此时天已经黑透，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道路。
黑黝黝的，只偶有几个素不相识的路人经过。
齐仲春放下心来，走入夜市。
徐令远放下心来，在心里估摸着已经有了十五分钟，才走入夜市。
楚烬也放下心来，和徐令远保持着近一百米的距离，走入夜市，
三个人鬼鬼祟祟的，首先是进茶馆的齐仲春，然后是绕道巷子背面，跳上房顶屏声静气的徐令远，最后是潜伏在更远处的楚烬。
徐令远没打算探听齐仲春和那个“师兄”的交易细节，但是齐仲春的举动太过异常，他作为朋友，要亲眼看着他完好无损的回到五灵山才行。
还好最近气温微暖，又没怎么下雨，徐令远在屋顶上待得并不难受，甚至有闲心看了会繁星点点的夜空。
上一次又是翻墙又是跳房顶的，还是在楚家，打窝一样给楚烬带东西，一转眼，他和楚烬都离那里千万里远，又各自有了不同的人生。
时间过得真快啊，徐令远想，等他把任务做完，脱离这个世界，回到现实时，也会这样想吧。
这会像是一场无限真实的梦，也会像是另一个人的记忆。
那对于这书里的人物呢？“徐令远”在他们脑海中留下的印象，“徐令远”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会被全部抹去吗？
徐令远不着四六的胡思乱想，竟然有那么一秒钟，会为齐仲春、孟轶，和楚烬而感到不舍。
难得的多愁善感时间转瞬即逝，徐令远看到齐仲春已和“师兄”告别，出了茶馆。
不过他没动弹，继续等了一会，等那个瘦小的“师兄”也出来后，才晃了晃胳膊腿，极其小心地拿出刚进城时买的匿迹符，戴在身上，悄摸跟上了“师兄”。
许是因为“五五开”还在发力，徐令远没被“师兄”发现，随着他走去了一处偏僻的死胡同。
胡同两边是相当破落残败的荒废房舍，徐令远看见“师兄”瘦小的身影在巷口晃了晃，确认安全后才快速深入其中。
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徐令远熬鹰似的硬熬到次日天光大亮，城内叫早的人、巡逻的人，和正常做买卖活计的人们都先后出来活动之后，才易了容，含了一大口酒，装作宿醉不认路的人，摇摇晃晃走进巷中。
唯有两侧的荒废房舍能容下人，里面一眼就可以看完，都是灰尘和破木板烂砖石，徐令远一间也不错过，彻底确认那个“师兄”是真的凭空消失了。
没人那也没必要装了，徐令远咽下口中的酒，脑子彻底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