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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太子侧妃 一命换两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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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盈,该关在这里面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李吟扑到门边,恨恨地瞪向沈舟盈。
婴儿又重新回到刚才起哄闹事的大汉手中,众人纷抢,博安侯世子儿媳倒地哭泣。
隔着铁栏,沈舟盈有恃无恐,反倒是仔仔细细欣赏起李吟如今的“丑态”。
“你被关疯了呢,连这种胡话都说的出来。”沈舟盈轻启红唇,细嫩的手指扼住李吟的喉咙,“明明你才是沈舟盈,伙同博安侯等人造反的——”
“太子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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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吟这名字,是在被典卖到沈府后,沈府嫡女沈舟盈赐给她的。
沈舟盈收她为贴身婢女,李吟那时尚且天真,以为只要服侍好主子,就一定能过上吃饱睡好的日子。
毕竟,沈舟盈不仅貌美,还是名动京城的才女,说不定,她也能跟着主子学到些什么。
可惜,事与愿违。在沈舟盈身边,李吟度日如年,却不得不咬牙坚持。
直到一个月前。
李吟正在院中被罚跪,却见沈献眉头紧锁,大步流星朝后院走来,一贯庄严的沈夫人无比狼狈,踉踉跄跄追着沈献。
“老爷,您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把舟盈培养的这么好,怎么能……怎么能嫁给太子?!”
“闭嘴!”沈献停下脚步,甩手就打了沈夫人一个巴掌,“嚷这么大声音做什么,你想要人都听见吗?!”
李吟偷偷瞧了眼沈夫人瞬间红肿的脸,怪不得沈舟盈打人那么疼,原来是遗传她父亲。
“圣上赐婚,我能有什么办法!”他们走入沈舟盈的卧室,反手将门紧闭。
李吟却心生好奇。
她悄悄膝行十几步,终于听清了些。
她和院中的奴仆关系不错,众人对此默认。李吟对其中某个侍女打了个手势,示意要是屋里有人要出来,就赶紧提醒自己,侍女点了点头。
“好端端的,皇上为什么要将舟盈赐给太子做侧妃?”沈母不解。
沈父在房中踱步:“哼,恐怕,是他清楚……自己要死了。想在临死前,为太子增加些筹码。”
“他明知这么多年,沈家站队摄政王。”
“舟盈,若你和太子婚事已成,沈家多半要倒戈太子,可若是如此,为父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可就全部白费了。可即便割舍掉你,恐怕也会引来摄政王怀疑。”
沈父冷哼一声。
“这病痨鬼临死前都要为他儿子谋算一局,只可惜,他心心念念的太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派去好云山的探子回来禀告,太子殿下虽修道术,却每日只顾吃喝玩乐。”
“非日上三竿,不起床。”
“据说在院落里还金屋藏娇,养了个郎艳独绝的男子。太子殿下,怕是有断袖之癖。”
做太子这么爽吗?!
李吟心中一阵沸腾,又膝行了几步。
侍女皱眉,李吟不怕死地点了点头,让她放心。
反正已经被沈舟盈惩罚过了,她现在只想听八卦。
“父亲,我不要嫁给太子!”沈舟盈连忙剖白。
“我儿不必担心,只是一时之间,为父还要思考一些时日。”
进屋就保持沉默的沈母,忽地开口:“我倒有一个想法……”
她们压低了声音。
李吟再想听,可就听不到了。
“不错,到时候里应外合,一网打尽。”谈话以沈父爽朗的声音结尾。
门骤然开了,好在侍女眼疾手快,一把拽起李吟,将她拖回原来大差不差的位置。
李吟的腰不甚扭着了,她垂首发呆,装作一副诚心认错的模样。
下一秒,她的脸被沈母握着,抬了起来。
“怎……怎么会?”沈父诧异,怔住了两秒,才喃喃自语,“怎么会如此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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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盈走在前面。
李吟被狱卒押着,来到不远处的一间密室里。
“我说你们怎么会好端端让我去替嫁,原来从那时,你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让一个死不足惜的奴婢以沈家嫡女之名,嫁给太子,真是一箭双雕。若摄政王剿灭太子成功,那沈家也可陈情,脱离与太子勾结的嫌疑;若太子获胜,到时候你们再偷梁换柱,将我取而代之。”
“呵。”
李吟讥笑一声。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呢?你当时,不也同意了吗?”沈舟盈姿态端庄,坐在正中央,看上去温婉贤惠。
“同意?”李吟咬牙切齿道,“你拿我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威胁,我不同意也得同意。”
她被五花大绑送上花轿,刚到东宫,就被摄政王的军队劫掠,押入地牢之中。
“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讨厌我至此……”
沈舟盈甩了一个眼神给一旁的狱卒。
其中两人上前,一人压住李吟的一边肩膀。
李吟抵抗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要怪,就怪你长了一张和我相似的脸。你不配。”沈舟盈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想救狱中的婴儿吗?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狱卒在李吟面前摆了一杯鸩酒。
“一命换一命,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公平的事了。况且,你作为犯人,本就难逃死劫,我何不现在就成全你。”
“呸!”李吟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沈舟盈,你就不怕他日太子东山再起,到那时你又该当如何?”
沈舟盈却无所畏惧,扬了扬嘴角。
“李吟,我还要感谢你生了这张脸呢。”
她尖锐的指甲在李吟脸颊划过一道道血痕。
“到那时,太子侧妃死而复生,侥幸逃脱,也不是不可能。我与你交换身份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却唯独太子不知情。”
“更何况,太子大逆不道,趁圣上病重下巫蛊之咒,自当千刀万剐,何谈东山再起?”
“你还是喝了吧。”
沈舟盈拿起酒杯,直直塞入李吟嘴中。周围的狱卒,也帮着压住李吟不断挣扎的身体。
“不好了!着火了!”
“咳咳咳,快来救火!”
“别把人放出来,不许开门!”
“小姐,您还是先行离开吧,您要是有事,小的可没法和沈知府交代啊!”
忽地,地牢里一阵妖风吹拂,伴随着黑烟缭绕,守卫在外面的侍卫大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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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有救了!
李吟趁他们没反应过来,一边肘击,一边在地上滚了几圈,踉踉跄跄逃出密室。
昨夜夫人生产之时,李吟特意要来火折子,好在狱卒熬夜打牌打昏了头,竟忘了要回去。
李吟原是准备留着后边越狱用,但没成想,一觉醒来变故忽生,竟有好几个人似疯了一样,对着那初生的婴儿蠢蠢欲动。
李吟本计划先安抚住他们,把婴儿接到手再说,可沈舟盈突然出现,打乱了李吟的计划。
在李吟被带走的那一瞬,她让火折子顺着衣服内部滑落,无声掉落到铺在地上的稻草上。
她偷偷踢了一脚,火折子顺着方向,滚到辟尘的脚下。
果不其然,李吟快步来到原先所待的地方,黑烟便是从那里升起的。
好在火势不大,官兵们前前后后浇了几盆水,火很快就熄灭了。
本想趁机逃跑的李吟在地牢里走迷路了,被搜捕的官兵逮个正着,又关了回去。
“头儿,还是少了两个人!”
清点完人数,狱卒急急匆匆来禀告。
李吟神情一震,放眼望去,众人灰头土面的,身上也因淋了水湿漉漉的。
辟尘还是待在原来的位置,他的腿伤似乎没有得到任何改善,坐在地上。他神情气定悠闲,正用石子在地上画着些什么。
而他旁边,并未看见刚生产完的博安侯儿媳和她的孩子。
逃走就好……
李吟松了一口气。
“地牢里整整关了三百二十八个人,加上作夜多的那一个,一共三百二十九个,怎么会独独就少这两个?找,赶紧找!”狱卒监事重重踹了下属一脚,眼睛眯了起来,阴冷的目光投向李吟等人。
“看来……人是你们当中放走的。”
“若无人自首,今日依旧不给你们放饭!看你们这些贱骨头,能撑到什么时候!”
说罢,监事带人急匆匆离开,留下众人沉默着,面面相觑。
李吟倒也不怕,悄悄挪到辟尘身边。辟尘所画的李吟看不懂,倒像是什么卦象一样。
她刚坐下,今早为首闹事、抢走婴儿的大汉就发作。
“就是你们两个人合力干的是不是?!”
“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一个整日躲在角落里的小白脸,一个区区一介女流耍什么威风!”
大汉岁数不大,体型却格外壮硕,即使和他们一样饿了很多天,却声音格外洪亮。
李吟想辩驳几句,大汉却扑了过来。
也许人饿到极致便是如此模样,失去理智,只想一味发泄心中的痛苦与怒火。
李吟不清楚,究竟是谁下的指令连续数天让犯人挨冻受饿,但那人的目的一定是如此,让他们自相残杀,在困兽之斗中抖露更大的秘密。
李吟将辟尘推开,闭上眼张开双臂。
下一秒,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未传来。
大汉发出一声闷哼,重重跌倒在地。与此同时,李吟听见身后的商鹤京嗤笑一声。
“聒噪。”
“死了,他死了!”有旁观的好事者上前探查,果然没有气息。
李吟再转头,地上的卦象……竟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