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世起缘记》然玖曼

36、第 36 章 那天她

　　那天她们说了很久的话。

　　太阳慢慢西沉，屋里暗下来，花落点上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临走的时候，软软把那块玉佩还给花落。“这是定亲的信物，得留着。等我正式来提亲的时候再用。”

　　花落接过玉佩，攥在手心里，贴在胸口。

　　软软站在门口，回头看她。“落姐姐，等我。”

　　花落点头。“嗯。”

　　软软走了。

　　花落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她站了很久，直到风吹过来，把她的裙角吹起来，她才回过神来，转身回了屋。

　　屋里还留着软软的气息。她坐过的椅子，她站过的地方，她说话时微微低着的头。

　　花落坐在床边，摸着那块玉佩，笑了。

　　软软来了。软软是女的。软软要娶她。

　　她想着想着，自己笑出了声。

　　窗外头，月亮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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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软走后第三天，花落才知道自己被许给了傅家。

　　那天晚饭的时候，她爹开口了。

　　“花落，傅家那边派人来了。傅败家的儿子傅花开，他爹托人来说亲，想娶你过门。万两黄金的聘礼，人家都送来了。”

　　花落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爹，你说什么？”

　　“傅家这门亲事，爹替你应下了。”琼善仁看着她，“傅家是京城大户，万两黄金，够咱们花几辈子了。傅花开那孩子我也见过，长得周正，配得上你。”

　　花落站起来。“我不嫁。”

　　琼善仁脸色一沉。“不嫁？为什么？”

　　花落说：“我……我不想嫁人。”

　　“胡闹。”琼善仁放下筷子，“女儿家哪有不嫁人的？这事就这么定了，聘礼都收了，还能反悔不成？”

　　花落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她娘在旁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话。

　　花落转身，走了。

　　回到屋里，她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傅家。傅花开。那个嘴贱的傅花开。那个要偷西瓜的傅花开。他要娶她。

　　她爹收了聘礼。万两黄金。

　　她想起软软刚才站在这里，低着头说“我没有万两黄金，我就是个穷书生，还是个女的”。

　　她那时候说“我稀罕那万两黄金”。可现在，她爹稀罕。

　　她坐在地上，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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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她娘来找她。

　　“花落，你爹让你去厅堂。”

　　花落没动。“我不去。”

　　她娘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

　　“花落，娘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这事……娘得跟你说清楚。傅家这门亲事，不是咱们想退就能退的。聘礼都收了，两家都过了礼，这事在官府那里都算定了。你要是反悔，傅家告到衙门，咱们不但要赔钱，还要吃官司。”

　　花落愣住了。

　　她娘继续说：“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你的名声。你一个姑娘家，收了人家聘礼又反悔，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会说你不守妇道，说你心性不定，说你……是不是在外头有了人。”

　　花落的心沉了下去。

　　她娘看着她，眼眶红了。“花落，娘知道你心气高，可这世道，女子就是这么活的。你爹收了傅家的钱，也是为了这个家。你……你就当是为了一娘，认了吧。”

　　她娘走了。

　　花落一个人坐在屋里，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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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流言蜚语传开了。

　　下人们在院子里扫地，小声嘀咕着。

　　“听说了吗？小姐要嫁到傅家去了。傅家送了一万两黄金，老爷当场就应了。”

　　“傅家？那个败家子傅败家的儿子？听说在书院里读书的时候，可不是什么正经人。”

　　“那有什么？有钱就行呗。女子嫁人，不就是图个衣食无忧？”

　　花落把被子蒙在头上。她不想听，可她不能不听见。

　　又过了几天，更糟的话传出来了。

　　她娘来送饭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花落，外头有人传……说书院里有个姑娘来找过你，还待了挺久。说你跟那姑娘不清不楚的。”

　　花落的脸色白了。

　　她娘看着她。“你跟娘说实话，那个姜姑娘，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花落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娘叹了口气。“外头传得很难听。说你跟那姑娘在书院里就……就……唉，娘都说不出口。你爹气坏了，把那个小厮叫去问话。小厮说那姑娘是来找你的，还说什么‘结拜金兰的好姐姐’。可外头那些人，不信这个。”

　　在当时，两个女子走得近，本不是什么大事。可一旦被人编排，就能编出无数难听的话来。更何况，花落还拒了傅家的亲事。

　　花落攥紧手里的玉佩。

　　她娘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花落，娘不管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往后……往后别再见了。傅家那边已经派人来问过了，你爹说没事，就是书院里的同窗来探望。可要是再传出什么风声，傅家那边不好交代。”

　　门关上了。

　　花落坐在那儿，眼泪终于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