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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可逆过程 “手冷,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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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慎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正面对着望初璃,低头看了一秒。然后伸手——这次没有犹豫,轻轻勾住她的衣服下摆的边缘,直接掀开一小截,掌心贴了上去。
望初璃整个人都僵了
“你——”
“手冷,借你肚子暖一下”
江慎说这话时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像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比如“水的沸点是100℃”
掌心是烫的,望初璃的肚子冰凉。贴上的一瞬间,巨大的温差使两人一顿。
望初璃的耳朵尖红了,从耳垂到耳廓,一层薄红蔓上来,速度很快。她咬住下唇,把脸别到一边去,声音闷在喉咙里:“你手怎么这么烫”
“我捂了一路”
“什么时候捂的?”
“来找你的路上,”江慎顿了一下,“手插兜里捂的”
望初璃不说话了。江慎走在她外侧,手从衣服下摆伸进去,贴着肚子,手指不动,掌心按着。力道控制得很均匀——不轻,不重,刚好。
走了几步,望初璃的呼吸还是乱的,她能感觉到江慎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往里渗,但身体还是绷得很紧,腰背都是僵的,像在防备什么。
江慎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依然很平:“这么紧张?”
望初璃没说话,别开脸。
“我又不会乱摸”
这句话落下去,安静了一拍,望初璃的耳朵尖本身就红,这下脸脖子根都开始泛着红。她咬住唇,闷声从齿缝中传来:“你手都在我衣服里了,还说这种话”
江慎没接,视线转回前面,过了两步才开口:
“这么紧张——难道你希望我乱摸?”
说这句话时她看着前面的路,用的还是陈述事实的语调,但尾音向上勾,好像在问她一道明知答案的题目
望初璃步子顿了顿。
江慎感觉到她攥着自己腰侧衣料的手紧了紧,又松开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望初璃的声音很低,带着些恼,和别的什么东西。她始终没看江慎,脸别在一边,耳廓红得要滴血。
江慎没回答,掌心贴在她肚子上,稳稳的,不慌,不抖。但拇指悄悄收紧了半寸——那是她唯一没控制住的破绽
安静了几步,江慎把话题转开了:“你肚子比我预想到的凉,平时喝冰的了吧?”
望初璃没有回答她。
但她攥着江慎布料的那双手,始终没有放开。
“……闭嘴。”望初璃终于挤出两个字,但没什么威慑力,像只虚张声势的猫。
“行。”
安静了三步。
“——你这要是快铁板,我就顺便煎个蛋了”
望初璃终于侧过头瞪了她一眼,眼眶还是红的,水汽没完全消散,但这一瞪倒多了几分活气。
“江慎最角动了动,压平了,继续看路”
“你笑什么”
“没笑”
“你笑了”
“……我没笑”
“你嘴角——”
“你嘴这么硬,肚子倒挺软”江慎声音很平,“我说的是触感,不要曲解”
望初璃气笑了,气笑了之后,又疼得皱了一下眉,把脸转回去,声音闷闷的:“……江慎”
“嗯”
“你手是不是不打算拿出来了”
“不拿,怎么了”
“……没什么,你继续”
又走了一段,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望初璃侧过头看了一眼江慎的手——校服布料被掀开的地方露出一线皮肤,她还能感觉到掌心的一线温度稳稳地贴在那里,像一块烙上去的暖宝宝。
“江慎”
“嗯”
“你之前给谁这样捂过吗”
江慎沉默了一拍,很短,短到几乎听不出来
“没有”
“那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快不行了”
“我哪有”
“你裙子上有一块红印”
望初璃脸“腾”的红起来,比耳尖要红得彻底对了,她猛地别过头去,下巴往衣领里缩,声音瞬间小了八个度:“……你非要这个时候提吗”
“陈述事实而已”
“江慎
“你再提一句我回食堂把你那盘鱼香肉丝倒垃圾桶”
“你手拿开了吗”
“……”
望初璃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下摆还掀着,那手依然安安静静贴在她肚子上,没有丝毫要离开的假象。
“你手不拿走我怎么拿”
“所以你就别拿了”
“江慎,你——”
“到了”
江慎打断她,在宿舍楼门前站定,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望初璃埋着头,耳根烧得能滴血,一只手还攥着她的衣料,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她把手抽出来。动作很轻,抽走之前指尖往下压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很短,力道轻得像在说“别疼了”——然后顺手把短袖下摆拉平拉正,手重新插回兜里。
“上去。躺好”
望初璃站在宿舍门口没动:“……你呢”
“上课。”
“还上课?”
“不然呢?陪你躺着?”
望初璃抬头看了一眼她,眼眶还是有些红,但眼里那层水汽已经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江慎没看,也不想细看,又或许,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
“你手不冰吗”
“为什么冰。捂了一路”
“那——”
“进去”
望初璃咬着嘴唇站了几秒,转身推门进去
门关之前她没回头,但声音从门缝中飘出,很轻:
“谢谢”
江慎站在台阶下面,看着门合上。
她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手心里全是汗。那只刚才按在望初璃肚子上的手,此刻在五月的风里慢慢变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然后握了握拳,转身往教学楼走了。
走了几步,步子慢下来。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锁骨——就是刚才望初璃鼻尖撞上去的那个位置——那里的温度好像还没散。她把手放下来,继续走。
坐回教室的时候,课已经上了一半。
同桌瞥了她一眼,没多问。她把书翻开,笔握在手里,视线落在黑板上,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两分钟后,她发现自己左手一直攥着校服裤子侧缝的布料,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她松开了。
布料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汗渍印子。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褶皱,面无表情地把它抚平了。
继续听课。
又过了几分钟,她翻开课本的时候,第37页右下角有一个折角。是她前几天随手折的,一直忘了抚平。她伸手去抚那个角,手指按在纸张上,忽然停住了。
第37页,讲的是热传导。
她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热量从高温物体传递到低温物体,直至温度平衡。"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批注,是她自己写的,字迹工整:热量自发地由高温处向低温处传递,不可逆过程。
不可逆过程。
她盯着"不可逆"三个字,拇指按在页面上,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
然后她翻过去了。
同桌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江慎头也没抬:"热的。"
同桌将信将疑地缩回去了。
她继续写笔记,字迹工整,逻辑清晰,呼吸平稳,没有一丝破绽。
但那只左手——就是刚才抚过"热传导"那页纸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又攥住了校服裤子的侧缝。
攥了一整节课。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松开手。那片布料上,汗渍洇出了一道比刚才更深的褶皱,边缘泛着浅浅的白。
她低头看着那道褶皱,沉默了很久。
然后把它抚平了。
站起来,走出教室。
动作利落,表情平静。她穿过走廊,走了几步,在拐角处停了一瞬——往宿舍楼的方向看了一眼,三秒。
然后收回视线,转身往食堂走了。
身后课本第37页,还夹着那个折角。被拇指碾过之后,纸页上留下一道细微的、褶皱的弧度。
她再也没翻开过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