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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追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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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程恪离开的脚步声很轻,很快就消失了。
茶几上的那截蜡烛已经燃尽,只剩一小滩凝固的蜡泪,角落里的喵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自己缩成一团。
一切如常,除了空气中还残留着程恪身上的木质香,和自己颈侧那道隐隐发烫的疤痕。
江予夺猛地闭上眼,抬手抵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操。
他刚才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躲开,等意识回笼,只看到程恪僵在原地,眼底是来不及掩饰的一丝受伤。
他不是故意的。
或许潜意识里,他就是故意的,那几天的“想想”根本没想出任何头绪,只想出了更深的恐惧。
排斥,吸引,无所适从,所有这些搅在一起,在程恪靠近的瞬间,引爆了他身体里最原始的反应——逃避。
可这之后呢?
看着程恪僵硬地直起身,低声道歉,看着他几乎是无措地坐在那里,盯着蜡烛,眼皮低垂,江予夺瞬间有一种想把时间倒回去的冲动。
他凭什么?程恪做错了什么?喜欢他?想亲他?这算什么错?就算他自己还没想清楚,还没准备好,就算他觉得这种关系是荒谬的,他可以用一百种方式拒绝,可以推开,可以骂人,甚至可以再打一架。任何一种,都比刚才那种冰冷的逃避要好。
那不仅仅是拒绝一个吻,就像一盆冰水,对着小心翼翼靠近的人兜头浇下,连带着将对方那点好不容易重新积聚起来的期待与勇气也一并浇熄了。
程恪最后离开时的背影是坦然的,却也是脆弱的,他甚至没再看自己一眼。
江予夺忽然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闷得发疼,喘不过气。
几个星期前,程恪在他最不堪的时候没有逃走,而现在,自己却用最糟糕的方式把他推开了。
不行。
不能就这样。
江予夺猛地睁开眼。
去他妈的想想!去他妈的正不正常!
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他一把拉开刚刚关上的门,几步冲进了昏暗的楼道。
程恪还没走远,他正低着头一步一步下着楼梯,脚步声很沉。
“程恪!”江予夺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响起。
程恪的脚步猛地顿住,但没有立刻回头。江予夺几步跨下楼梯,来到他身后。
“刚才……”江予夺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
解释什么?道歉什么?说他不是故意的?说他还没准备好?
这些屁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程恪终于缓缓转过身,楼道里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照出他平静的眼底深处残留着的一丝疲惫。
他看着江予夺,眼神很静,再没有刚才烛光下的温度。
“不要意思,我……”程恪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扎得江予夺心脏一缩。
江予夺猛地伸手,在程恪错愕的目光中一把攥住了程恪衣领,带着蛮横将人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拽。
程恪猝不及防被他拽得踉跄一步,差点撞进他怀里,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挡:“江予夺你……!”
话音未落,江予夺已经低头,狠狠地吻在了他的唇上。
像是一场侵袭,江予夺的嘴唇有些凉,带着干燥重重地碾过程恪的唇瓣。
程恪完全僵住了,唇上传来陌生而强势的触感混合着烟草味蛮横地侵入他的感官,他不仅能感觉到江予夺抓着他衣襟的手在微微发抖,还能感觉到这个吻里毫无章法的掠夺和汹涌的情绪。
江予夺的手臂像铁钳一样钳住了他,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将他更紧地压向自己。
吻变得更加深入和凶狠,牙齿磕碰在一起,带来细微的痛感。
程恪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个吻太疼了,太粗暴了,可对方偏偏是江予夺。
程恪抵在江予夺胸前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对方的衣服,他闭上眼,任由那股苦涩的烟草味的侵占自己的感官。
疼痛,混乱,还有心底那无法抑制的贪恋交织在一起,几乎要让她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江予夺终于松开了他,呼吸粗重。他依旧紧紧攥着程恪的衣襟,两人的额头靠在一起,将对方眼中翻腾的情绪一览无余。
江予夺的眼睛很红,有疯狂,有懊悔,有迷茫,他盯着程恪近在咫尺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
“我……没想清楚。”他喘着气,“以后会怎么样,我一点都不知道,我怕,怕哪天因为我‘他们’伤到你,我特别怕……”
他抓着程恪衣领的手又收紧了些,指节泛白。
“但是……”他猛地抬起眼,拧着眉,目光炽热,“但是你刚才那样走,不行,我受不了。”
“程恪,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江予夺哽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我也会难受。”
“我躲开,是我怂,是我自己没整明白,是我……”他继续说,“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松开了攥着程恪衣领的手,手臂依旧环在程恪身侧没有完全放开,目光在程恪被吻得有些红肿嘴唇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也没那么……正常,”江予夺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他说完了,却依旧没有退开,保持着将程恪半圈在怀里的姿势,固执地挽留着那个可能溜走的温度。
声控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只有江予夺家门缝里透出的一点微光勾勒着两人紧贴的轮廓。
程恪的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心脏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酸涩的胀痛。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刺痛的嘴唇,然后手指缓缓上移,落在了江予夺同样带着伤口的唇角。
江予夺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却没有躲开。
程恪的指尖摩挲着对方嘴角的伤口,语气平静下来:“江予夺,你刚刚说的这些,应该让我来决定,感情这个东西从来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至于两个Alpha怎么办……”程恪顿了顿,嘴角轻轻勾了勾,“我们不是已经在‘办’了吗?”
他收回了放在江予夺唇边的手指,转而抬起双手,捧住了江予夺的脸。
“江予夺,我不管你过去是什么样的,也不管‘他们’会不会害我,”程恪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只知道,我现在,就在这里,你推不开,也吓不走。”
“如果你还需要想想,”程恪的声音放得更缓,“那就继续想,但想别再把我推开。”
说完他没等江予夺反应,微微仰起头,主动地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了江予夺的唇上,一触即分。
江予夺看着程恪漂亮的眼睛,感受着脸上那双手传来的温度,胸腔的里那股焦躁似乎降下去了不少。
此刻,在这个昏暗的楼道里,在这个刚刚被他伤害又被他强行拽回来的人面前,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或许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挣扎。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将程恪用力地拥进怀里,下巴抵在程恪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能感受得到的,”程恪再次开口,“我的信息素已经没有那么排斥你了,对吗?”
江予夺没有说话,他知道程恪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两个Alpha在产生情愫后,彼此间的排斥反应会小很多。
“江予夺,” 程恪再次低声呢喃,“没关系的,我说过,我很喜欢你。”
他揉了揉江予夺的头发,声音里带着笑:“你的信息素告诉我,你也同样喜欢我。”
自吻过了你,我便上了瘾,无双的症状好似风过林梢扫出的五线谱,是我爱而不敢言的序章。
我们都是Alpha,我们都伤痕累累。但你的伤痕,让我想给你一个可以安心闭上眼睛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