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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占有 ...

  •   楼道里那个漫长的拥抱屏蔽了一切声音,楼道里的一切仿佛都被抽离出去,消失不见。
      时间好像没有了概念,过了很久很久,程恪先松开了手。
      他轻轻拍了拍江予夺的背:“很晚了,先回去吧。”
      江予夺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手臂却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又停顿了几秒才一点一点地卸了力道。
      他往后退开了几步,抬眼看着程恪,瞳孔里是汹涌的情绪。
      程恪本以为他会说“再想想”,然而他没再说任何话,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后“嗯”了一声,然后转身脚步沉重地走下了楼梯,消失在了下一层的黑暗里。
      程恪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刺痛缓慢地上泛,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

      程恪有点儿疲惫地走回了家,打开门进了屋。
      屋里一切如常,就好像刚才楼道里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觉。
      那一夜程恪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什么都有,有时是江予夺靠近时灼热的呼吸,有时是他偏开头时冰冷的弧度,有时又是楼道里那个用尽全力的拥抱。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是躺在沙发上睡着的,顿时感觉浑身酸痛。
      程恪活动了下身子叹了口气。
      他们的关系悬在半空,既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两人就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各自站在岸边,能看见对方,却没有船,也不知道河水是深是浅。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程恪正在家里捣鼓沙画,忽然门被敲响了。
      他走过去打开了门。
      “恪哥!”陈庆咧着嘴笑了笑,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收租了,三哥让我过来。”
      程恪侧身让他进来,目光却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瞟了一眼。
      空无一人。
      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期待轻轻落了下去,变成了一丝失落。
      “江予夺呢?”他假装随意地问,转身去拿准备好的现金。
      “啊三哥啊,”陈庆一边低头翻本子一边随口道,“他这两天易感期,而且好像还病了,不太舒服,在家躺着呢。这点小事就让我跑一趟了。”
      易感期?还病了?
      程恪拿钱的动作顿了顿。
      Alpha的易感期并不规律,江予夺那种性格和状态,他的易感期……恐怕不会好过。
      “严重吗?”程恪把钱递给陈庆。
      “害,他说Alpha嘛都那样,扛扛就过去了。”陈庆数着钱,“就是信息素有点儿压不住,脾气比平时更暴躁,我都不敢多待,不然容易被他揍……反正他一个人也习惯了,备了点儿抑制剂和吃的,关几天门就没事了。”
      一个人习惯了。
      程恪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就没再说话。
      或许在很多个这样的时刻,无论是精神还是生理上的难熬,江予夺都是这样一个人在紧闭的门后独自抗过去。
      陈庆收好钱,又寒暄了两句便离开了,房间里重新恢复寂静。
      程恪站在原地,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阳光。
      他想起楼道里江予夺紧紧抱着他时颤抖的脊背和沉重的呼吸,想起他说“我受不了”时眼底近乎绝望的神情。
      江予夺在试着不推开他,即使是用这种笨拙的方式。
      那么现在,我是不是也应该主动迈出一步?

      江予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空气里那股苦涩的烟草味混乱地翻涌着。
      眼前的光影在疯狂扭曲,耳边是无数重叠的低语,手臂内侧的疼痛是唯一能让他确认自己暂时还存在的锚点。
      易感期与疼痛带来的信息素紊乱冗杂在一起,就像往沸腾的油锅里泼进冷水,炸开了更激烈的水花。
      身体深处渐渐升起一股躁动,想要去抓住,去撕碎,或者占有,以此来填满空虚和痛苦。
      “咚咚咚。”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江予夺?你在里面吗?”程恪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江予夺的身体猛地一颤,心脏好像被人猛地揪了一下。
      可是现在自己太危险了。他想让他走,离他远一点,不要被他伤到,但另一个更原始念头又在他脑子里疯狂举着胳膊高声呼喊着着:程恪!程恪!程恪!
      只是几天没见,他却忽然特别想念程恪。
      于是江予夺最终还是选择了向欲/望屈服,走到门边,推开了门。

      “江予夺?”程恪进了门,看着他不太好的脸色和房间里的狼藉,心猛地一沉,“我操/你怎么……”
      他猛地顿住了。
      房间沙发上的靠垫被扯了下来,和几件江予夺自己的外套T恤一起胡乱地堆在墙角,堆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堡垒。
      堡垒的中心扔着一件眼熟的毛衣,是程恪之前之前送他的那件。
      毛衣旁边还散落着一件程恪不小心落在这里的衬衫。
      易感期的Alpha会无意识地做出筑巢的行为,将自己的衣服或其他布料堆叠成一个堡垒,以形成一个安全的屏障。
      而江予夺却将程恪的衣物也纳入了寻求安全感的范围,甚至放在了更中心的位置。
      也许这就是江予夺的依赖和渴望。
      可现在江予夺的额发是湿的,手臂内侧也有新疤。程恪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他放下警惕。
      “你现在有不舒服吗,”程恪斟酌着开口,“要不要……我先送你去医院?”
      “不,”江予夺的声音很哑,“你……先回去。”
      “怎么了?”程恪在听见他的声音时忽然感到一阵心疼。
      “我现在不安全,”江予夺似乎连说话都变得有些困难,“易感期,你进我屋的时候没觉得难受吗?”
      是有点儿,不过也许是经常跟他待在一起习惯了,也许是他们之间的那点情愫,总之他并没有觉得太难受。
      程恪看着江予夺有些难耐的表情和脸色,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臂:“江予夺,我……”
      话音未落。
      短暂的触碰就像挑掉了江予夺脑子里仅剩的理智,如同一个触发了最后机关的困兽。他短暂地滞住,眼神突然变得空洞而渴望。
      接着他毫无征兆地暴起,猛地朝程恪那边扑了过来。
      程恪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掼倒在了地上,后背撞上冰冷的地板,震得他眼前发黑,肺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去。
      “呃!”他痛哼一声,下意识想挣扎,却对上了一双没有焦点的眼睛。
      江予夺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死死扼住了他的手腕,按在头顶的地板上,另一只手撑在他颈侧,滚烫的掌心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江予夺身上的灼热气息如同暴风雨般将程恪完全笼罩,程恪自身的木质香本能地想要反抗,却在接触到对方濒临崩溃的气息时缠绕了上去。
      “江……予夺……”程恪艰难地喘息,试图从那双疯狂的眼睛里找出一点儿自己熟悉的东西,“是我……程恪……你看清楚……”
      江予夺似乎没有听见,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程恪的颈侧,鼻尖轻轻蹭着那块皮肤。
      程恪能清晰地感觉到,抵在自己腿侧的,属于另一个Alpha的硬热轮廓,以及江予夺身上的那种混杂着痛苦与欲/望的气息。
      这不是清醒的江予夺会做的事。
      像是被拖入地狱的灵魂,在本能与疯狂的漩涡里无意识地抓住了最在意的人,想要将对方一同拖入深渊。
      程恪停止了挣扎,只是抬起了还能自由活动的那只手,颤抖着轻轻覆上了江予夺扼住他手腕的那只手臂,指尖抚摸着着对方皮肤上凹凸不平的疤痕。
      江予夺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扼住他手腕的力道有一瞬间的松懈。
      “是我,”程恪重复着,目光直视着上方那双疯狂的眼睛,“我在这里。”
      江予夺混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程……恪?”
      “对,是我,”程恪放轻了声音,“你易感期到了,失控了,放开我,我带你去打抑制剂,或者……”
      然而程恪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江予夺眼中的那点清明在认出他的瞬间就被更加汹涌的欲/望吞噬了。
      贪婪,爱恋,渴求。
      那是认出了猎物后的更加赤裸的渴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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