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意归途》凉风菇凉

89、第 89 章 危情对峙

　　第八十九章危情对峙

　　院子里，探照灯的白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方静手里捏着那张撕下的纸页，像握着一张王牌。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王墨汐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手指。

　　“你撕掉的那页，上面写了什么？”陌生男人紧盯着方静的手。

　　“林永昌在海外七个国家的秘密账户，还有他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产的完整路径。”方静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如果这些曝光，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底，至少得蒸发一半。”

　　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显然知道这份信息的价值。

　　“把本子给我，那张纸也给我。”他伸出手，“我可以保证黄一心母亲的安全，也可以暂时不动你们合作社。但林永昌先生会不会同意永久放过你们，我说了不算。”

　　“那就让他亲自来谈。”方静说得很坚决，“你只是个办事的，做不了主。我要跟能主事的人对话。”

　　男人冷笑：“你以为你是谁？林先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那就没得谈了。”方静作势要把那张纸撕得更碎，“我数三下，如果你不联系林永昌，我现在就把这页纸的内容发给我认识的记者。一……”

　　“等等！”男人慌了。

　　方静停下动作，看着他。

　　男人咬了咬牙，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他压低了声音，但院子里很安静，还是能隐约听到几句“她非要见您”“那页纸很重要”“我不敢做主”。

　　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走回来，脸色阴沉。

　　“林先生同意见面，但地点得由他定。”

　　“哪里？”

　　“明天上午十点，县城东郊的废弃水泥厂。”男人说，“只能你一个人来，带上完整的笔记本。如果耍花样，黄一心的母亲，还有你们合作社，都会付出代价。”

　　方静看向王墨汐，眼神里有询问的意思。王墨汐刚要开口，梁云峥抢先说：“不行，太危险。废弃水泥厂那种地方，真要出什么事，连个目击者都没有。”

　　“那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吗？”男人讥讽道，“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里。要么按我们说的做，要么……”

　　他话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王墨汐脑子里飞快转着。方静一个人去肯定不行，但对方既然提出这个条件，就说明他们暂时还不想硬抢——可能是忌惮方静真的会把那页纸的内容公开。

　　“我陪方阿姨去。”王墨汐突然说。

　　“你？”男人挑眉，“林先生只说见她一个人。”

　　“我是合作社的负责人，也是王雨晴的女儿。”王墨汐上前一步，“如果真要谈条件，我更有资格。而且，万一方阿姨带的不是完整的笔记本呢？有些东西只有我知道在哪里。”

　　她在赌，赌对方不敢冒险。果然，男人犹豫了，又走到一边打电话。

　　梁云峥拉住王墨汐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你疯了？那是龙潭虎穴！”

　　“我知道。”王墨汐转头看他，眼神坚定，“但云峥，我不能让方阿姨一个人去冒险。她是为了帮我们才卷进来的。”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对方说了只能一个人……或者两个人。你去了，他们会更警惕。”王墨汐摇头，“你留在合作社，万一我们出事，至少还有人能想办法。”

　　梁云峥还想说什么，男人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

　　“林先生同意了，明天你们两个去。但记住，别耍花样。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监视之下。”

　　说完，他示意另外两个人准备离开。黄一心怯怯地看了王墨汐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敢开口，跟着那两人往外走。

　　“等等。”方静突然叫住他们，“黄一心的母亲呢？你们什么时候放人？”

　　“等明天见面之后。”男人头也不回，“如果一切顺利，你们会见到她的。”

　　三个人翻墙离开，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探照灯还亮着，照着一地凌乱的脚印。

　　岩温大叔从侧门回来，摇摇头：“外面有车接应，我没法跟。”

　　“没事。”王墨汐深吸一口气，“至少我们争取到了时间。”

　　周文远从书房走出来，眉头紧锁：“明天我陪你们去。”

　　“周叔叔，您的伤……”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周文远坚持，“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而且我跟林永昌打过交道，知道他的行事风格。”

　　梁云峥看着王墨汐，眼神复杂：“你一定要去？”

　　“一定要去。”王墨汐点头，“云峥，这是我父母的事，也是我的事。我不能永远躲在后面。”

　　梁云峥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好，我不拦你。但你们得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们会的。”王墨汐努力笑了笑，虽然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这一晚，合作社几乎没人睡得着。

　　王墨汐和方静在书房里准备明天要带的东西。笔记本肯定要带，但她们做了个副本，把最关键的那几页拍了照，存到几个不同的U盘里，分别交给周文远、梁云峥和夏薇保管。

　　“如果明天我们回不来，你们就把这些公开。”王墨汐把U盘递给梁云峥时，声音很平静。

　　梁云峥接过U盘，手有些抖。“别说这种话。你们一定会回来的。”

　　“我是说万一。”王墨汐看着他，“云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合作社就交给你了。你要带着大家继续走下去，把咱们的蜂蜜卖到更远的地方。”

　　“别说了。”梁云峥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你不会有事，我也不会让你有事。明天我会带人在水泥厂外面接应，一旦有情况，我们就冲进去。”

　　王墨汐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这一刻，她突然很舍不得。

　　二楼客房里，小月也没睡着。她趴在床上，一遍遍听手机里的录音。院子里那些对话，她都录下来了，包括那个男人威胁的话，包括妈妈和墨汐姐姐勇敢的回击。

　　小月把录音文件备份了好几次，还发了一份到自己的云盘。她知道这可能很重要，虽然她还不太明白具体有多重要。

　　半夜两点，小月听到楼下有动静。她悄悄爬起来，从门缝往外看，看到妈妈和墨汐姐姐还在书房里，灯还亮着。

　　小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手机下楼了。书房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妈妈。”

　　方静转过头，有些惊讶：“小月，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小月走进来，把手机递给王墨汐，“墨汐姐姐，这个给你。”

　　王墨汐接过手机：“这是什么？”

　　“我今天晚上录的音。”小月小声说，“院子里那些人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王墨汐和方静对视一眼，赶紧打开录音文件。清晰的对话从手机里传出来，包括那个男人威胁要制造各种“意外”的部分。

　　“小月，你……”方静又惊又喜，“你怎么想到录音的？”

　　“电视里都这么演。”小月有点不好意思，“我觉得可能会用得上。”

　　王墨汐抱住小月：“谢谢你，小月。这个太重要了。”

　　有了这份录音，至少能证明绿洲生物的人确实来威胁过她们。虽然不一定能把林永昌怎么样，但至少是个证据。

　　凌晨四点，王墨汐终于强迫自己去睡了一会儿。但她睡得很浅，梦里全是父母车祸的场景，还有那个提着保险箱逃跑的人影。

　　早上七点，她就醒了。院子里已经有人活动的声音，是岩温大叔在练太极拳——这是他多年的习惯，风雨无阻。

　　王墨汐洗漱完下楼，发现梁云峥已经在厨房了。他系着围裙，正在煎鸡蛋，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认真。

　　“醒了？马上就好。”梁云峥回头冲她笑了笑，“我煎了鸡蛋，还熬了粥。虽然可能没夏薇做的好吃，但应该能填饱肚子。”

　　王墨汐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梁总，现在居然在为她做早饭。

　　早饭很简朴，但王墨汐吃得很香。梁云峥一直给她夹菜，自己却没吃几口。

　　“你也多吃点。”王墨汐说。

　　“我不饿。”梁云峥看着她，“墨汐，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东西可以不要，合作社可以不要，但你一定要平安。”

　　王墨汐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八点半，所有人都聚集在院子里。周文远已经准备好了，他换了身利落的衣服，看起来精神不错。方静牵着小月的手，小月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妈妈，你一定要小心。”小月小声说。

　　“妈妈会的。”方静弯腰亲了亲女儿的额头，“你在合作社乖乖的，听夏薇姐姐的话。”

　　夏薇搂住小月的肩膀：“放心吧方阿姨，我会照顾好小月的。”

　　陈庆宇检查了一遍车子，确认没问题。岩温大叔带着巡护队员，准备开车跟在后面，在水泥厂外围接应。

　　九点整，王墨汐、方静、周文远上车出发。梁云峥站在合作社门口，目送车子远去，直到消失在山路拐弯处。

　　“梁哥，咱们也准备出发吧。”陈庆宇说。

　　梁云峥点点头，转身去开车。他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厉害。他知道，今天这一仗，可能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车子在山路上行驶，窗外的风景飞快后退。王墨汐看着那些熟悉的田野和山林，突然想起重生回来的第一天。

　　那时候她只是想避开前世的悲剧，好好养蜂，过平静的生活。没想到一路走到今天，卷进了这么大的漩涡。

　　但她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追查父母的死因，还是会选择保护那些珍贵的蜜蜂，还是会选择……相信身边这些人。

　　“墨汐。”方静突然开口，“如果今天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要答应我，照顾好小月。”

　　“方阿姨，别说这种话。”王墨汐握住她的手，“我们都会平安回来的。等这事了结了，您和小月就安心在合作社住下。小月喜欢养蜂，我可以教她。”

　　方静笑了，眼圈却红了：“好，我等着。”

　　车子驶入县城，街道渐渐热闹起来。但越往东郊开，人烟越稀少。废弃水泥厂就在前面，远远能看到那些高大的筒仓和破败的厂房。

　　九点五十分，车子停在水泥厂门口。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锁，但旁边的小门虚掩着。

　　王墨汐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