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意归途》凉风菇凉

90、第 90 章 厂内风云

　　第九十章厂内风云

　　废弃水泥厂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气味。高大的筒仓像沉默的巨人，破败的传送带歪斜地悬挂在半空。王墨汐推开那扇小门，眼前是一个空旷的场地，地面裂缝里长出顽强的野草。

　　场地中央站着几个人。昨天的那个陌生男人在，还有另外三个穿黑衣的，都戴着墨镜，站姿僵硬，一看就是专业保镖。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考究的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手里拿着一根手杖。

　　林永昌。王墨汐在照片上见过他，但真人看起来更冷峻，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欢迎。”林永昌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点温和，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墨汐小姐，方静女士，还有……周文远先生。好久不见。”

　　周文远脸色发白，但还是挺直了背：“林永昌，你终于露面了。”

　　“我一直都在，只是不喜欢抛头露面。”林永昌微微一笑，“那么，东西带来了吗？”

　　方静从包里拿出笔记本，但没有递过去：“黄一心的母亲呢？你说过会带她来。”

　　林永昌做了个手势。旁边一扇破门打开，两个男人押着一个六十多岁的妇女走出来。妇女头发花白，神色惊恐，嘴里塞着布团，手脚都被绑着。

　　“妈！”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黄一心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冲过去想救母亲，被一个保镖拦住了。她挣扎着，眼泪直流：“你们放了我妈！我已经按你们说的做了！”

　　“做得不错。”林永昌赞许地点点头，“至少你把他们引来了。”

　　王墨汐心里一沉。原来黄一心昨晚来合作社，根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所谓的母亲被绑架，可能也是苦肉计。

　　“现在，可以把笔记本给我了吗？”林永昌伸出手。

　　“你先放人。”方静坚持。

　　林永昌叹了口气：“你们为什么总是不明白呢？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我完全可以抢走笔记本，然后让你们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但我这个人不喜欢暴力，我喜欢交易。”

　　“你想交易什么？”王墨汐问。

　　“很简单。”林永昌用手杖点了点地面，“笔记本给我，你们合作社的那些特殊蜂种——我指的是翡翠蜂和晶蜂——也归我。作为交换，我可以放过你们所有人，包括黄一心的母亲。我还可以给你们一笔钱，足够你们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你想得美。”周文远激动地说，“那些蜂种是雨晴和建国用命保护的，你休想拿走！”

　　“用命保护？”林永昌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命都没了，保护有什么用？文远，你也是搞科研的，应该明白，资源只有在能发挥作用的时候才有价值。那些蜂种在你们手里，只能养在深山老林里。但在我手里，可以开发出价值连城的药物，造福成千上万的病人。”

　　“你是为了造福病人吗？”王墨汐冷笑，“你是为了赚钱。为了钱，你可以害死我父母，可以威胁无辜的人，可以践踏法律。”

　　林永昌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冷下来：“王小姐，你很像你母亲，一样天真，一样固执。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没有钱，哪来的科研？没有利益驱动，哪来的技术进步？你父母就是太理想主义了，所以才会有那样的下场。”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王墨汐心里。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你胡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见小月从一堆废料后面跑出来，手里举着手机：“我都录下来了！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录下来了！你承认害死了墨汐姐姐的父母，你还威胁要让我们都消失！”

　　方静脸色大变：“小月！你怎么来了？！”

　　“我偷偷跟来的……”小月跑到妈妈身边，举着手机对着林永昌，“你别想欺负我妈妈和墨汐姐姐！”

　　林永昌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盯着小月手里的手机，眼神阴沉。

　　“把手机拿过来。”他对保镖说。

　　一个保镖朝小月走去。王墨汐立刻挡在小月面前：“别碰她！”

　　“王小姐，我劝你不要做傻事。”林永昌恢复了平静，“一个录音而已，改变不了什么。就算你公开了，我也可以说是伪造的。但如果你激怒我，今天你们可能真的走不出这里。”

　　气氛剑拔弩张。保镖越走越近，王墨汐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方静把小月紧紧护在身后，周文远也上前一步，和王墨汐并肩站着。

　　就在保镖快要碰到小月时，厂外突然传来汽车急刹车的声音，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墨汐！方阿姨！”梁云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王墨汐心里一喜，但随即又担心起来。梁云峥他们来了，意味着冲突可能升级。

　　林永昌皱起眉头：“看来你们还带了帮手。”

　　“林永昌，你已经被包围了！”梁云峥的声音越来越近，“放开她们！”

　　几个保镖立刻进入戒备状态，手伸向腰间。王墨汐看到他们衣服下面鼓起的形状，心里一紧——他们有武器。

　　林永昌却摆摆手，示意保镖不要轻举妄动。他反而笑了：“有意思。梁云峥，梁卫国的儿子。你父亲当年也算个人物，可惜胆子太小。”

　　“不许你提我爸！”梁云峥带着陈庆宇和几个巡护队员冲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棍棒和防暴叉，虽然比不上对方的专业装备，但人数上占优势。

　　两拨人对峙着。梁云峥一眼看到王墨汐，确认她没事，才松了口气，然后怒视林永昌：“放人，把黄一心的母亲也放了。”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林永昌从容不迫，“我们是在谈交易，不是打架。这样吧，我退一步。笔记本我可以不要，但蜂种我必须带走。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不可能。”王墨汐斩钉截铁。

　　“那就没办法了。”林永昌叹了口气，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保镖们突然动了。两个冲向梁云峥他们，另外两个朝王墨汐这边扑来。场面瞬间混乱。

　　梁云峥和巡护队员跟保镖打成一团。陈庆宇挥舞着防暴叉，和一个保镖缠斗。岩温大叔年纪大了，但经验丰富，巧妙地躲开攻击，用棍子绊倒了一个保镖。

　　但对方毕竟是专业的，很快占了上风。一个保镖掏出了电击器，朝梁云峥捅去。

　　“云峥小心！”王墨汐惊呼。

　　梁云峥侧身躲开，但手臂还是被擦到，整个人一僵，摔倒在地。那个保镖举起电击器，准备再补一下。

　　就在这时，小月突然冲过去，把手机狠狠砸在那个保镖脸上。手机屏幕碎裂，保镖吃痛后退一步。

　　“不许欺负梁哥哥！”小月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但眼神很凶。

　　那个保镖怒了，转身要去抓小月。王墨汐想冲过去，却被另一个保镖拦住了。

　　千钧一发之际，厂外突然响起了警笛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林永昌脸色大变：“谁报的警？”

　　没有人回答。警笛声越来越近，很快，几辆警车冲进水泥厂，把所有人都围住了。

　　警察下车，举着喇叭：“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林永昌的保镖犹豫了一下，看向老板。林永昌脸色铁青，但还是点了点头。保镖们放下了电击器，双手抱头。

　　王墨汐赶紧跑到梁云峥身边。他已经坐起来了，手臂还在发抖，但意识清醒。

　　“你怎么样？”王墨汐扶住他。

　　“没事，就是有点麻。”梁云峥勉强笑了笑，“你没事就好。”

　　警察控制了现场。带队的是个中年警官，他走过来问：“谁是王墨汐？”

　　“我是。”王墨汐站起来。

　　警官点点头：“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非法拘禁和暴力威胁。报警人提供了录音证据。”

　　他看向小月：“小姑娘，是你报的警？”

　　小月躲在妈妈身后，怯怯地点头：“我用墨汐姐姐给的手机打的110，还把录音发过去了。”

　　原来小月不仅录了音，还偷偷报了警。这个平时看起来胆小害羞的女孩，在关键时刻做出了最勇敢的决定。

　　林永昌被警察带走时，回头看了王墨汐一眼，眼神复杂，但没再说什么。他的保镖和黄一心也被带走了。黄一心的母亲被解救出来，抱着女儿痛哭。

　　等警察做完笔录离开，水泥厂里只剩下合作社的人。夕阳透过破败的屋顶洒下来，给一切镀上了金色。

　　梁云峥的手臂还在发麻，王墨汐扶着他往外走。方静牵着小月，周文远和陈庆宇、岩温大叔跟在后面。

　　“终于结束了。”陈庆宇长长舒了口气。

　　“还没完全结束。”梁云峥说，“林永昌的势力很大，可能还有后续。而且那些蜂种……”

　　“蜂种我们会保护好。”王墨汐坚定地说，“这次我们赢了，以后也会赢。”

　　回到合作社时，天已经黑了。夏薇早就做好了饭等着，看到大家平安回来，激动得直抹眼泪。

　　“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小月你也是，怎么能一个人偷偷跑出去！”

　　小月低头认错：“对不起，夏薇姐姐。但我要是没去，就没人报警了。”

　　“你还说！”夏薇戳了戳她的额头，但眼里是心疼。

　　晚饭后，王墨汐给梁云峥的手臂敷药。电击造成的淤青很明显，皮肤红肿了一片。

　　“疼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不疼。”梁云峥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墨汐，今天小月冲出来的时候，我真的很佩服她。那么小的孩子，那么勇敢。”

　　“她像她妈妈。”王墨汐说，“方阿姨当年要是勇敢一点，也许很多事情会不一样。但现在也不晚，至少她带着证据回来了，还救了我们。”

　　敷好药，王墨汐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床边。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外面夏薇和小月说话的声音，还有岩温大叔哼着小调打扫院子的声音。

　　“云峥，”王墨汐轻声说，“谢谢你今天来救我们。”

　　梁云峥握住她的手：“说什么谢。墨汐，我说过，这一世我会好好保护你。这不是空话。”

　　王墨汐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前世她求而不得的关心和守护，这一世都得到了，甚至更多。

　　“等林永昌的事彻底了结，我们好好把合作社做大。”她说，“你不是说想引进中华蜜蜂吗？我们可以试试。”

　　“好。”梁云峥笑了，“不过在这之前，你是不是该给我个名分？”

　　王墨汐一愣：“什么名分？”

　　“你看啊，我现在是合作社员工，住在合作社，还为了合作社受伤。”梁云峥一本正经地数着，“这待遇，是不是该转正了？比如……合作社的男主人什么的。”

　　王墨汐脸一热，抽回手：“想得美。你现在还在观察期，表现好再说。”

　　“那要观察多久？”

　　“看心情。”王墨汐站起来，忍着笑往外走，“早点休息，梁员工。”

　　梁云峥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虽然被拒绝了，但他能感觉到，王墨汐的心正在一点点向他敞开。

　　这就够了。他有耐心，也有决心，这一世，他一定会等到她完全接受他的那一天。

　　窗外月色正好。合作社的灯一盏盏熄灭，山村恢复了宁静。但所有人都知道，新的生活，明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