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意归途》凉风菇凉

88、第 88 章 熟悉的陌生

　　第八十八章熟悉的陌生人

　　记者老郑的消息放出去第三天，合作社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按照计划，老郑在几个专业的财经和科技媒体平台上发了篇措辞谨慎但信息量很大的预告文章，标题是《跨国生物企业的中国迷局：二十年前一桩旧案的重重疑云》。文章没点名，但圈内人一看就知道指的是绿洲生物。

　　王墨汐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梁云峥倒是表现得相对镇定，上午还跟着陈庆宇去蜂场检查了一遍蜂箱。

　　“你倒是沉得住气。”中午吃饭时，王墨汐忍不住说。

　　梁云峥给她夹了块排骨：“急也没用。钓鱼嘛，得有耐心。鱼饵撒下去了，总得给鱼一点时间咬钩。”

　　“万一鱼太大，把竿子扯断了呢？”夏薇在旁边插嘴，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寒颤，“呸呸呸，我这乌鸦嘴。”

　　陈庆宇笑她：“你呀，就是胆子小。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还有岩温大叔他们巡护队，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

　　“就是。”岩温大叔端着饭碗过来坐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活动活动。”

　　正说着，王墨汐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看了眼梁云峥，按下接听键。

　　“喂？”

　　“是王墨汐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个很职业的女声，“我是《财经观察》的编辑，我们看到郑记者发的文章，想跟您约个专访，聊聊您的养蜂合作社和蜂产品开发。”

　　王墨汐开了免提，让大家都能听到。梁云峥对她摇摇头。

　　“抱歉，我们最近比较忙，暂时不接受采访。”王墨汐礼貌地拒绝。

　　“只需要半小时，我们可以去您那里……”

　　“真的不方便，谢谢。”王墨汐挂断了电话。

　　“这是今天第几个了？”夏薇数着手指，“第五个了吧？这些记者鼻子真灵。”

　　“都是来探虚实的。”梁云峥说，“老郑的文章一发，圈子里肯定炸锅了。绿洲生物现在应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话音刚落，周文远从客房那边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我刚接到老郑的电话，他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有人去他工作室楼下转悠，看着不像善茬。”周文远坐下，压低声音，“老郑说，按照计划，他今晚会‘不小心’把一份拷贝了部分证据的U盘‘忘’在常去的咖啡馆。如果绿洲生物的人上钩，应该会去拿。”

　　王墨汐的心提了起来：“那老郑会不会有危险？”

　　“他找了两个朋友在暗处保护，自己也准备了防身的东西。”周文远说，“但咱们这边得准备好，一旦U盘被拿走，追踪信号就会启动，我们得马上跟上去。”

　　计划进入最关键阶段。梁云峥立刻安排人手：陈庆宇带着三个巡护队员开车去县城待命，随时准备接应；岩温大叔和另外两人留在合作社，保护方静母女和其他人；他和王墨峥则在合作社等消息，随时准备出发。

　　下午的时间过得特别慢。王墨汐强迫自己专注工作，去蜂场检查新一批蜂箱的状况，记录蜜蜂的活动情况。梁云峥跟在她身边，帮她拎着记录本和工具。

　　“这批意大利蜂适应得不错。”王墨汐检查完一个蜂箱，满意地点点头，“产蜜量比上个月提高了百分之十五。”

　　“是你照料得好。”梁云峥说，“不过墨汐，等这事了结了，咱们是不是该考虑引进些新品种？我看了些资料，中华蜜蜂虽然产蜜量不如意蜂，但蜜质更好，更适合本地气候。”

　　王墨汐有些意外地看他：“你还真研究了不少。”

　　“既然决定干这行，就得专业点。”梁云峥笑了，“总不能一直给你打下手吧？我得努力进步，争取早点能独当一面。”

　　这话说得诚恳，王墨汐心里一动。她想起前世梁云峥从来不屑了解她工作上的事，总觉得养蜂是“小打小闹”。现在的他，真的不一样了。

　　“等忙完这阵，我们可以去省农科院看看。”她说，“那边有几个蜜蜂育种专家，我早就想拜访了。”

　　“好，我陪你去。”梁云峥很自然地说。

　　傍晚六点，老郑发来消息：鱼上钩了。

　　监控显示，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在咖啡馆拿走了老郑“遗忘”在座位上的U盘。陈庆宇那边已经跟上去了，发来的定位显示，车子正往城外开。

　　“出城？”梁云峥看着手机地图，“这个方向……好像是往咱们这边来？”

　　王墨汐凑过去看，心里一沉。如果绿洲生物的人直接来合作社，那说明他们不想偷偷摸摸，而是要硬来了。

　　“让庆宇跟紧，但别打草惊蛇。”梁云峥对着对讲机说，“岩温大叔，把大门关好，所有人回屋里去。”

　　合作社迅速进入戒备状态。夏薇带着方静和小月躲进最里面的房间，周文远坚持要留在外面，被王墨汐硬推进了书房。

　　“您伤还没好利索，别添乱。”王墨汐难得语气强硬。

　　周文远无奈，只好待在书房，但把门留了条缝，随时注意外面的动静。

　　天色渐渐暗下来。合作社的灯只开了几盏，院子里显得影影绰绰。梁云峥和王墨汐站在主屋的窗前，看着外面。

　　七点半，陈庆宇的消息来了：目标车辆停在距离合作社两公里的岔路口，车上下来三个人，步行往这边来了。

　　“三个人……”梁云峥皱眉，“胆子不小。”

　　“也可能是觉得咱们好对付。”王墨汐握紧手里的防蜂手套——这是她临时找来的“武器”，里面塞了硬纸板，打人挺疼。

　　八点十分，合作社外围的监控捕捉到人影。三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正悄悄接近围墙。

　　“来了。”梁云峥低声道。

　　按照计划，岩温大叔带着两个巡护队员从侧门绕出去，准备包抄。梁云峥和王墨汐守在正门附近。

　　那三个人很谨慎，先在围墙外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其中一个蹲下，让另外两人踩着他肩膀翻过围墙。

　　就在第二个人落地时，合作社的探照灯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把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翻墙的两人被照得睁不开眼，下意识抬手挡光。蹲在墙外那个见势不妙，转身想跑，被早就埋伏在外的岩温大叔一把按住。

　　“别动！”岩温大叔喝道。

　　院子里，梁云峥和王墨汐带着另外两个巡护队员冲出来，将那两个翻墙的人围住。

　　“把口罩摘了。”梁云峥冷声道。

　　其中一个人犹豫了一下，慢慢抬手摘掉了帽子和口罩。看清那张脸时，王墨汐愣住了。

　　“黄一心？”

　　确实是黄一心。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看王墨汐。

　　另一个人也摘了口罩，是个陌生男人，三十多岁模样，眼神凶狠。

　　“还有一个呢？”梁云峥问墙外的岩温大叔。

　　“在这儿呢，这小子还想跑。”岩温大叔押着第三个人从侧门进来。那人也被迫摘了口罩，居然也是个熟人——是之前跟着张正明的那个年轻打手。

　　“怎么是你？”王墨汐惊讶。

　　年轻打手别过脸，不说话。

　　黄一心突然哭了：“墨汐姐，对不起……我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妈，说如果我不来，就……”

　　“就怎么样？”梁云峥问。

　　“就让我妈在医院里出‘意外’。”黄一心哭得更凶，“我真的没办法……我妈就我一个女儿……”

　　王墨汐看着黄一心这副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她曾经真心把黄一心当妹妹看，但这姑娘一次次让她失望。

　　“你们来干什么？”梁云峥问那个陌生男人。

　　男人冷哼：“拿回不该属于你们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男人盯着王墨汐，“把名单和证据交出来，我们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不然……”

　　“不然怎样？”梁云峥上前一步，挡在王墨汐前面。

　　男人眼神阴鸷：“不然，这个养蜂合作社，还有里面所有的人，都会遇到各种‘意外’。比如蜂箱起火，比如山路塌方，比如食物中毒……你们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

　　这话说得赤裸裸的威胁。王墨汐气得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你们真以为可以无法无天吗？”

　　“在这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很多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男人笑了，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开了。方静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那个笔记本。

　　“你们要找的是这个吧？”方静平静地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黄一心惊讶地瞪大眼睛，那个陌生男人眼神一亮。

　　“方阿姨，你……”王墨汐想阻止。

　　方静对她摇摇头，然后看向那个男人：“我可以把东西给你们，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放了黄一心的母亲，还有，保证不再骚扰合作社和这里的任何人。”方静说，“只要你们答应，我就把笔记本给你们。”

　　男人眯起眼睛：“你凭什么跟我们谈条件？”

　　“凭这个。”方静翻开笔记本，撕下其中一页，“这里面有林永昌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如果你们不答应，我就把这一页的内容公之于众。到时候，林永昌损失的就不只是名声了。”

　　男人脸色变了：“你威胁我们？”

　　“是交易。”方静很镇定，“一手交人，一手交货。很公平。”

　　王墨汐突然明白了方静的打算。她不是真的要交出证据，而是在拖延时间，同时想办法救黄一心的母亲。

　　梁云峥也明白了，他悄悄对王墨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配合。

　　现场陷入僵持。男人在权衡利弊，黄一心紧张地看着他，方静则稳稳地站着，手里握着那张撕下的纸页。

　　谁也没注意到，二楼客房的窗户后，小月正趴在窗台上，偷偷看着院子里的一切。她手里拿着王墨汐给她的旧手机——那是为了方便联系给的，此刻正开着录音功能。

　　楼下的人在说什么，她听不太清，但她看到了妈妈手里的笔记本，看到了那个凶巴巴的男人，看到了墨汐姐姐和梁哥哥紧张的表情。

　　小月咬了咬嘴唇，继续录着。她知道妈妈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她要帮妈妈。

　　夜风吹过院子，带来山野的气息。这场对峙还在继续，而真正的较量，也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