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意归途》凉风菇凉

87、第 87 章 不速之客

　　第八十七章不速之客

　　名单泄露的消息传得比想象中更快。

　　王墨汐和梁云峥发现存储卡里的秘密不到二十四小时，合作社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某财经杂志的记者，想采访合作社的创业故事，但问的问题都绕着蜂种研究和二十年前的旧事打转。

　　梁云峥接的电话，他听着听着脸色就沉了下来。

　　“对不起，我们暂时不接受采访。”他客气但坚定地挂断了电话。

　　王墨汐正在旁边整理新一批蜂蜜的标签，抬头问：“又是来打探消息的？”

　　“嗯。”梁云峥把手机放在桌上，“这次更直接，直接问起了蜂巢会和绿洲生物。看来林永昌那边已经知道名单曝光了。”

　　“动作真快。”王墨汐停下手中的活，“那我们得抓紧时间。”

　　两人正说着，院子外传来汽车的声音。陈庆宇跑进来通报：“墨汐，外面来了个女人，说想见你。她说她叫方静。”

　　王墨汐和梁云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方静站在合作社门口，还是那身素色的棉麻长裙，但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憔悴了。她手里拎着个小行李箱，看到王墨汐出来，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墨汐，我又来打扰了。”

　　“方阿姨，您怎么……”王墨汐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她看到方静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孩，十七八岁的模样，怯生生地拉着方静的衣角。

　　“这是我女儿，小月。”方静把女孩往前轻轻推了推，“小月，叫姐姐。”

　　“姐姐好。”女孩声音很小，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合作社的院子。

　　王墨汐先把两人请进会客室。夏薇端来茶水，看到小月，又从厨房拿了点自己做的蜂蜜饼干。

　　等方静喝了口水，缓过气来，王墨汐才问：“方阿姨，您这次来是……”

　　“林永昌知道我手里有证据。”方静直截了当地说，“他派人找到我住的地方，威胁我交出东西。我带着小月躲了两天，实在没地方去了，只能来找你。”

　　“您手里有什么证据？”

　　方静打开行李箱，从夹层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这是你母亲当年交给我保管的。她说如果她出事，让我把这个收好，等合适的时机交给能信任的人。”

　　王墨汐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是母亲熟悉的字迹：“关于绿洲生物非法活动的调查记录。”

　　里面详细记录了绿洲生物在国内收购稀有生物样本、贿赂研究人员、操纵科研项目的种种行为，时间、地点、涉及人员都写得清清楚楚。最后一页还附了一份名单，正是存储卡里那份的完整版，不仅有名字，还有每个人的职务、联系方式，甚至部分人的银行账户信息。

　　“您一直保存着这个？”梁云峥问。

　　方静点头：“这些年我东躲西藏，很多东西都丢了，但这个本子我一直带在身边。我知道这是雨晴用命换来的，不能丢。”

　　小月小声说：“妈妈经常晚上拿着这个本子发呆，有时候还会哭。”

　　方静摸了摸女儿的头，眼圈红了。“我对不起雨晴，对不起你们一家。当年我胆小，明明知道张正明有问题，却不敢说出来。这些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如果当年我能勇敢一点……”

　　“方阿姨，过去的事不提了。”王墨汐合上笔记本，“您现在来，是觉得时机合适了吗？”

　　“林永昌已经狗急跳墙了。”方静说，“我听说他派了人来这边，目的就是销毁所有证据。我担心你们有危险，就赶紧过来了。墨汐，这些证据必须尽快公开，不能让他们得逞。”

　　王墨汐看向梁云峥，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梁云峥开口：“方阿姨，您来得正好。我们刚发现了一份名单，但还需要更多证据来佐证。您这个笔记本太关键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陈庆宇问，“等着他们找上门来？”

　　“当然不。”梁云峥站起来，“我们要主动出击。方阿姨，您能联系到当年其他知情者吗？越多证人，证据就越有力。”

　　方静想了想：“有几个老同事，我知道他们在哪里。我可以试着联系，但不知道他们还愿不愿意站出来。”

　　“试试看。”王墨汐说，“至少让他们知道，二十年后，有人还在为真相努力。”

　　事情定下来后，王墨汐安排方静和小月先在合作社住下。夏薇腾出了一间客房，抱着被褥进去铺床。小月好奇地跟在她后面，看着房间窗台上摆的一排多肉植物。

　　“这些是夏薇姐姐养的。”王墨汐介绍道，“她可是我们合作社的园艺能手。”

　　“真好看。”小月小声说，手指轻轻碰了碰一株熊童子的毛茸茸叶片。

　　方静看着女儿难得放松的表情，眼里有了些许欣慰。“小月很久没这么开心了。这些年跟着我东躲西藏，她连朋友都没交上几个。”

　　“以后就在这儿安心住下。”王墨汐说，“合作社虽然条件一般，但大家都很热心。小月要是愿意，可以跟夏薇学养花，或者跟我学养蜂。”

　　“我可以学养蜂吗？”小月眼睛亮了。

　　“当然可以，不过得先做好防护，蜜蜂可认生。”王墨汐笑着说。

　　安顿好方静母女，王墨汐和梁云峥回到书房继续研究那些证据。笔记本里的内容太详细了，详细到让人心惊。绿洲生物这些年在国内的触手伸得极长，涉及多个研究机构和生物企业。

　　“这个林永昌，比我们想象的更难对付。”梁云峥指着笔记本上的一处记录，“你看这里，他十年前就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产到海外，就算现在曝光，他可能早就留好了后路。”

　　“但至少能阻止他继续作恶。”王墨汐说，“而且这些证据一旦公开，他在国内就待不下去了。”

　　“你说得对。”梁云峥点头，“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整理好所有证据，找到可靠的渠道公开。我认识几个媒体朋友，还有做自媒体的，都可以帮忙。”

　　两人正商量着，外面传来陈庆宇的喊声：“墨汐，周叔叔来了！”

　　周文远出院了。他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走进来。

　　“我听说方静来了？”周文远问。

　　“在客房休息。”王墨汐说，“周叔叔您怎么不在医院多住几天？”

　　“住够了，再住下去我该长蘑菇了。”周文远开了个玩笑，随即正色道，“方静带来的东西我看到了，很关键。但我觉得还不够。”

　　“您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一个诱饵。”周文远说，“引林永昌的人出来，当场抓住他们，这样证据链才完整。”

　　梁云峥皱眉：“太危险了。您刚出院，不能再冒险。”

　　“不是我。”周文远笑了笑，“是我认识的一个老记者，他愿意帮忙。他在业内很有名，如果由他放出消息，说手里有绿洲生物的重磅黑料，林永昌一定会派人去找他。”

　　“那记者的安全怎么保证？”

　　“所以需要你们配合。”周文远说，“记者那边会做好防护，你们这边也要随时准备接应。一旦有人上钩，我们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王墨汐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这是最快的办法，但也最危险。万一出了差错，可能又会有人受伤甚至……

　　“墨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周文远温和地说，“但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二十年前我们退缩了，结果酿成大错。这次不能再退了。”

　　“我同意周叔叔的计划。”梁云峥突然开口，“但细节需要再推敲。记者那边怎么联系？消息怎么放？接应的人怎么安排？这些都要想清楚。”

　　三人一直讨论到深夜。夏薇几次来催他们吃饭，都被王墨汐摆摆手打发走了。最后陈庆宇直接端着饭菜进来，往桌上一放。

　　“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再干活。”他粗声粗气地说，“这可是岩温大叔特意给你们炖的鸡汤，不喝浪费了。”

　　王墨汐这才感觉到饿。鸡汤的香味飘过来，她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梁云峥笑了，给她盛了一碗。

　　“先吃饭，吃完再商量。”

　　鸡汤炖得很入味，里面还加了合作社自产的香菇。王墨汐喝了几口，感觉疲惫缓解了不少。她抬头看梁云峥，他正认真地挑出鸡腿肉放到她碗里。

　　“你吃。”她要把肉夹回去。

　　“你多吃点，最近都瘦了。”梁云峥按住她的手，“我吃鸡胸肉就行。”

　　两人的手碰在一起，都愣了一下。王墨汐先收回手，低头继续喝汤。梁云峥也有些不自然，埋头吃饭不说话。

　　周文远看着这一幕，眼里露出笑意。他轻咳一声：“年轻真好啊。”

　　王墨汐的脸微微发热。

　　饭后，计划基本成型。周文远负责联系记者朋友，梁云峥安排接应的人手和路线，王墨汐负责整理证据副本，准备随时提供给记者。

　　陈庆宇和夏薇也加入了计划。陈庆宇带着巡护队员在合作社周围加强巡逻，夏薇则负责照顾方静母女，确保她们的安全。

　　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凌晨。王墨汐送周文远去客房休息，回到自己房间时，发现梁云峥还在院子里站着。

　　“怎么还不睡？”她走过去。

　　“睡不着。”梁云峥转头看她，“墨汐，这次行动如果成功，绿洲生物的事应该就能了结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王墨汐想了想：“继续把合作社做好，扩大规模，让更多村民加入进来。我们村的蜜源植物很丰富，如果好好开发，可以做成一个特色产业。”

　　“那我呢？”梁云峥问，“我能一直留在合作社吗？”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王墨汐突然想起前世，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她，但那时候她只觉得压力很大，总想着要配得上他，要做得更好。

　　现在她明白了，感情不是谁配得上谁，而是两个人能不能一起往前走。

　　“合作社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她说。

　　梁云峥笑了，是那种很放松、很真实的笑容。“那就好。墨汐，我会努力证明，这次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王墨汐也笑了，“不过梁总，你现在可是合作社的员工，明天记得准时上工，别迟到。”

　　“保证不迟到。”梁云峥立正站好，做了个敬礼的手势。

　　两人都笑了。夜风吹过院子，带着蜂蜜和花草的甜香。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夜晚宁静。

　　但这份宁静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

　　林永昌的人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而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