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意归途》凉风菇凉

86、第 86 章 新生之路

　　第八十六章新生之路

　　周文远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天，终于脱离危险，转到了普通病房。

　　王墨汐每天都会去医院看他，有时候带一罐合作社新采的蜂蜜，有时候带几枝山野里采的野花。周文远的气色一天天好起来，但眼神里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落寞。

　　第四天下午，王墨汐去的时候，周文远正靠在床头看窗外。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墨汐来了。”

　　“周叔叔今天感觉怎么样？”王墨汐把带来的蜂蜜放在床头柜上。

　　“好多了。”周文远说，“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这次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您别这么说。”王墨汐在床边坐下，“要不是您，受伤的就是云峥了。”

　　周文远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这是我欠你们家的。二十年前我因为胆小退缩，害得你父母……这次总算能做点什么。”

　　“周叔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王墨汐握住他的手，“您现在好好养伤最重要。”

　　周文远摇摇头：“有些话，再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墨汐，你坐下，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王墨汐点点头，安静地听着。

　　“当年研究组里，最早和绿洲生物接触的其实是我。”周文远开口就是一句让王墨汐惊讶的话，“他们通过中间人找到我，说要投资我们的研究。那时候研究经费紧张，我动了心，就牵线搭桥，促成了赵永康和他们的合作。”

　　“但我没想到他们的胃口那么大。他们要的不是合作，是要完全控制晶蜂的研究成果。你母亲发现后坚决反对，和他们闹翻了。绿洲生物的人找到我，威胁说如果搞不定你母亲，就要我好看。”

　　“我害怕了，就把这事告诉了张正明。他当时是我们的法律顾问，我以为他能帮忙想办法。谁知道……”周文远苦笑，“谁知道他早就被绿洲生物收买了。他给我出主意，让我假装配合，暗中收集证据。我相信了他，结果一步步掉进陷阱。”

　　“车祸那天，张正明让我请假离开，说绿洲生物要动手，让我避开。我以为他们只是要偷资料，没想到会出人命。等我回来知道消息时，一切都晚了。”

　　周文远说到这里，眼眶红了：“这二十多年，我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每次闭上眼睛，就看到雨晴和建国在问我：文远，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王墨汐默默递过去一张纸巾。周文远接过来擦了擦眼睛，继续说：“我躲到外地，改了名字，想过平凡的生活。但我做不到。我开始暗中调查绿洲生物，收集他们的罪证。我想着，总有一天，我要把真相公之于众，替雨晴和建国讨回公道。”

　　“所以您才会突然出现，把证据交给我们？”王墨汐问。

　　“对。”周文远点头，“我听说你在查这件事，还重建了合作社，就像看到了当年的雨晴。我知道，时机到了。”

　　两人聊了很久。周文远把知道的绿洲生物在国内的网络、合作过的研究人员、涉及的项目，一五一十都告诉了王墨汐。王墨汐认真记下，这些都是重要的线索。

　　离开医院时，天已经快黑了。王墨汐站在医院门口，深深吸了口气。二十年的迷雾终于散开，虽然真相沉重，但至少清楚了。

　　回到合作社，梁云峥正在等她。看到她回来，他明显松了口气。

　　“怎么这么晚？我差点要去医院找你了。”

　　“和周叔叔聊了很久。”王墨汐把周文远说的情况简要告诉了梁云峥。

　　梁云峥听完，沉默片刻：“这些证据，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想公开。”王墨汐说，“但不是现在。绿洲生物在国内的势力还没完全清除，贸然公开可能会打草惊蛇。我们先整理好所有证据，等时机成熟，一举揭发。”

　　“好，我支持你。”梁云峥说，“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合作社得先好好发展。你猜今天有多少订单？”

　　“多少？”

　　梁云峥笑着掏出手机，给她看后台数据：“自从上次张正明的事被媒体报道后，咱们合作社的蜂蜜订单暴涨。今天一天就接了五百多单，还有几个大客户想谈长期合作。”

　　王墨汐瞪大眼睛：“这么多？”

　　“这还只是开始。”梁云峥收起手机，“墨汐，你的坚持是对的。好产品，好故事，再加上一点运气，就能创造奇迹。”

　　“这不是运气。”王墨汐认真地说，“这是我们一步一步努力的结果。”

　　“对，你说得对。”梁云峥看着她，眼神温柔，“那现在，王社长，能不能抽空听听我的辞职计划？”

　　王墨汐一愣：“你真要辞职？”

　　“当然。”梁云峥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辞职报告已经交上去了，公司那边也安排好了交接。从下周开始，我就是合作社的正式员工了。王社长，请多指教。”

　　他说着，还像模像样地鞠了个躬。王墨汐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有点湿。

　　“云峥，你真的想好了吗？你在公司做得那么好……”

　　“再好也不是我想要的。”梁云峥收起玩笑的表情，“墨汐，我以前觉得成功就是开豪车住豪宅，就是人人羡慕的梁总。但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成功是做自己喜欢的事，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对我来说，这就是养蜂，就是和你一起把合作社做好。”

　　王墨汐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

　　“好，那欢迎加入合作社。”她伸出手，“不过咱们合作社工资可不高，梁总别嫌弃。”

　　梁云峥握住她的手：“没事，我有存款。再说了，王社长以后要是发财了，肯定不会亏待我的，对吧？”

　　两人相视而笑。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温暖的金色。

　　第二天，合作社开了个全员大会。王墨汐把周文远说的情况简单通报了一下，重点布置了接下来的工作：修复被破坏的蜂场，扩大蜜源植物种植面积，同时加强安保，防止再有人来捣乱。

　　梁云峥也正式以新成员的身份和大家见面。夏薇带头鼓掌，陈庆宇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岩温大叔更是连连点头：“好好好，梁总来了，咱们合作社更有盼头了！”

　　“以后别叫我梁总了。”梁云峥笑着说，“叫我云峥就行。我现在就是合作社的普通员工，大家有什么活儿尽管吩咐。”

　　话虽这么说，但梁云峥一来就开始发挥作用。他用自己管理公司的经验，帮合作社梳理了工作流程，建立了更规范的管理制度。他还联系了几个以前的客户，为合作社的蜂蜜打开了新的销售渠道。

　　最让王墨汐意外的是，梁云峥居然很快学会了基础的养蜂技术。虽然还不能独立操作，但至少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手忙脚乱了。

　　“看来咱们梁总学得挺快啊。”夏薇一边检查蜂箱一边打趣。

　　梁云峥正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给一个蜂箱加继箱，听到夏薇的话，头也不抬：“别叫我梁总。再说了，养蜂这事挺有意思的，比开会有趣多了。”

　　“那是。”陈庆宇接话，“开会哪有看蜜蜂采蜜有意思。你看它们多勤快，从早忙到晚，一点都不偷懒。”

　　“所以咱们也得勤快点。”王墨汐走过来，“庆宇，南坡那片地清理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陈庆宇说，“就是土壤被农药污染了，得先养一阵子才能重新种蜜源植物。”

　　“这事交给我。”梁云峥说，“我认识一个做有机农业的朋友，他有处理土壤污染的经验，我请他过来看看。”

　　王墨汐看着梁云峥熟练地安排工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男人真的变了，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梁总，而是真正融入到这里，成为合作社的一份子。

　　下午，李旭来找王墨汐。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头上还贴着一小块纱布。

　　“墨汐，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李旭说。

　　“你说。”

　　“我想去自首。”李旭直截了当，“我之前帮着黄一心偷拍资料，虽然没造成太大损失，但确实是违法了。我不想一直背着这个包袱。”

　　王墨汐有些意外，但很快理解了李旭的想法。她想了想，说：“我支持你的决定。不过李旭，你父亲的事……”

　　“我会一起说清楚。”李旭说，“虽然不一定能找到凶手，但至少要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这是我欠合作社的，也是欠我父亲的。”

　　王墨汐拍了拍他的肩：“需要我陪你吗？”

　　李旭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去。不过墨汐，我有个请求。”

　　“你说。”

　　“等我处理完这些事，如果合作社还愿意要我，我想回来继续干活。”李旭说得很认真，“这次是真的，我想像我爸一样，做个踏踏实实的养蜂人。”

　　王墨汐笑了：“当然欢迎。合作社永远是你的家。”

　　李旭的眼睛亮了亮，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旭去自首的事在合作社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夏薇觉得他太傻了，陈庆宇倒是很佩服他的勇气。梁云峥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李旭的肩膀，给了他一个“保重”的眼神。

　　送走李旭，王墨汐站在合作社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子，心里有些感慨。每个人都在成长，都在努力变得更好。这就是生活的意义吧。

　　晚上，王墨汐和梁云峥一起整理母亲留下的资料。书房里堆满了文件和笔记本，两人一份份地分类、扫描、归档。

　　“这么多资料，你母亲当年真是做了大量的工作。”梁云峥边整理边说。

　　“是啊。”王墨汐拿起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你看这里，她连每一种蜜源植物的花期、泌蜜量、适合的土壤都记录得清清楚楚。这些数据现在都还有用。”

　　“这就是真正的科研精神。”梁云峥感慨，“不为名利，就为了把事情做好。”

　　两人忙到深夜，终于把大部分资料整理好了。王墨汐伸了个懒腰，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爸留下的那个徽章，编号007的那个，有进展吗？”

　　梁云峥从抽屉里拿出那枚徽章：“我问了几个蜂巢会的老会员，他们说每个徽章的编号都对应一个密码，可以打开蜂巢会的一个秘密资料库。但密码是什么，没人知道。”

　　“会不会是我母亲的生日？或者我父亲的生日？”

　　“都试过了，不对。”梁云峥把徽章翻过来，“你看这里，有个很小的凹槽，像是要插入什么东西。”

　　王墨汐凑近看，果然，徽章背面蜂巢图案的中心，有一个米粒大小的凹槽，形状很不规则。

　　“这形状……”她皱眉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等等，我去拿个东西。”

　　她跑回自己房间，很快拿着母亲的那对耳环回来了。她把其中一只耳环上的蜜蜂装饰对准徽章的凹槽，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徽章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微型存储卡。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梁云峥赶紧找来读卡器，把存储卡插进电脑。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标题是：“蜂巢会绝密名单及未完成项目”。

　　点开文件，密密麻麻的名字和项目列表出现在屏幕上。王墨汐快速浏览，看到了父母的名字，看到了周文远、方静、赵永康，还看到了很多陌生的名字。

　　而在文件最后，有一个特别的标注：“以下为绿洲生物在国内的潜伏人员名单，由守夜人（李卫东）于1990年收集。因证据不足，未公开。若见此文件者，请务必谨慎处理。”

　　下面列出了七个名字，其中一个，赫然写着：“张正明”。

　　而在张正明名字后面，还有一行小字：“上线：林永昌（绿洲生物亚洲区总裁）”。

　　绿洲生物的真正老板，终于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