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意归途》凉风菇凉

85、第 85 章 摊牌时刻

　　第八十五章摊牌时刻

　　消息放出去的第二天，合作社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王墨汐照常早起去蜂场检查，岩温大叔已经在那里了，正小心翼翼地查看那些没被破坏的蜂箱。看到王墨汐，他直起腰，眉头皱得紧紧的。

　　“墨汐啊，你这办法太冒险了。”岩温大叔压低声音，“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王墨汐蹲下身，检查一个蜂箱的出入口，“但大叔，咱们不能一直被动挨打。蜂场被毁成这样，如果不反击，下次他们只会更过分。”

　　岩温大叔叹了口气：“你这倔脾气，跟你妈一模一样。”

　　这话让王墨汐心里一暖。她想起母亲笔记里那些坚定的字迹，也许骨子里的某些东西，真的是会遗传的。

　　上午九点，梁云峥从县城回来了，带回来一个消息。

　　“张正明回应了。”他把手机递给王墨汐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明天下午三点，老苗圃见。一个人来，带齐东西。”

　　“他果然上钩了。”王墨汐说。

　　梁云峥脸色却不好看：“他指定要你一个人去，这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王墨汐看着他，“你和庆宇他们提前埋伏在周围，一旦有情况就出来。”

　　“万一他带的人多怎么办？万一他有武器怎么办？”梁云峥握住她的手，“墨汐，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王墨汐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汗，还有微微的颤抖。她心里一软，语气也温和下来：“云峥，这是最好的机会。如果我们这次抓不住他，以后就更难了。”

　　两人对视着，谁都不肯退让。最后还是周文远走过来打圆场。

　　“这样吧，”周文远说，“我陪墨汐去。我年纪大了，张正明不会太防备我。而且有些事情，我也想当面问他。”

　　梁云峥还想说什么，王墨汐抢先道：“好，就这么定了。周叔叔陪我，你们在外面接应。”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下午，大家开始做准备工作。陈庆宇带着几个巡护队员去老苗圃踩点，确定最佳的埋伏位置。夏薇负责准备通讯设备，每人配一个隐蔽的耳麦，随时保持联系。

　　李旭头上的伤还没好，但也坚持要参与。王墨汐拗不过他，安排他和岩温大叔一起在稍远的地方望风。

　　“墨汐，”李旭在离开前突然叫住她，“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你说。”

　　李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长相和李旭有几分相似，背景是某个实验室。

　　“这是我父亲。”李旭说，“他也是蜂巢会的成员，代号‘守夜人’。”

　　王墨汐愣住了。007号，被涂黑的名字，守夜人。

　　“你父亲……”

　　“二十年前就去世了，说是意外。”李旭眼神复杂，“但我一直怀疑不是意外。我进合作社，其实是想查清父亲的死因。”

　　“所以你之前那些可疑的行为……”

　　“有些是我在暗中调查，有些是我太着急，用错了方法。”李旭低下头，“对不起，墨汐。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王墨汐看着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男人，突然明白了他身上的那种沉重感从何而来。原来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明天小心。”她最后只说了一句。

　　晚上，王墨汐睡不着，一个人走到院子里。月色很好，蜂箱在月光下投出整齐的影子。

　　梁云峥也出来了，手里拿着两杯热牛奶。他把一杯递给王墨汐，两人并排坐在石凳上。

　　“还在想明天的事？”梁云峥问。

　　“嗯。”王墨汐喝了口牛奶，“云峥，你说如果明天一切顺利，真相大白了，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可以安心养蜂，把合作社做大，让村里人都过上好日子。”梁云峥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王墨汐转头看他：“你不回公司了吗？云启科技那边……”

　　“公司我已经安排好了。”梁云峥笑了笑，“其实这段时间我在想，什么总经理，什么上市公司，都没有在这里养蜂来得踏实。墨汐，我想好了，以后就留在合作社，跟你一起干。”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王墨汐知道背后的分量。放弃城市里的一切，回到山村从头开始，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你爸妈能同意吗？”

　　“我已经跟他们谈过了。”梁云峥说，“我爸……他其实一直很愧疚。他说如果我能在合作社帮你做点事，也算替他弥补当年的遗憾。”

　　王墨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想起梁卫国留下的那封信，那个沉默的父亲，原来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赎罪。

　　“云峥，”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是我该谢谢你。”梁云峥握住她的手，“谢谢你让我知道，生活还可以有另一种可能。”

　　两人静静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

　　第二天下午两点，王墨汐和周文远出发前往老苗圃。王墨汐背着一个普通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母亲留下的档案复印件——真正的原件已经藏好了。

　　梁云峥、陈庆宇他们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埋伏位置，通过耳麦保持联系。

　　“我们已经就位。”梁云峥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你们小心。”

　　“收到。”王墨汐低声回应。

　　老苗圃还是那副荒凉的样子。王墨汐和周文远走到东边那排苗床前，静静等待。

　　两点五十分，一辆黑色轿车驶来，停在苗圃门口。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张正明，另一个是戴着帽子的年轻男人，看不清脸。

　　张正明今天穿得很正式，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起来老了很多，眼角的皱纹很深，但眼神依然锐利。

　　“墨汐，好久不见。”张正明走到他们面前，脸上居然还带着惯常的那种温和笑容。

　　“张叔叔。”王墨汐平静地打招呼，“或者说，我该叫你夜莺？”

　　张正明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为什么要这么做？”周文远忍不住开口，“正明，我们是朋友啊！雨晴和建国那么信任你！”

　　“朋友？”张正明冷笑一声，“文远，你还是这么天真。这世上哪有什么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当年蜂巢会那群人，整天喊着保护这个保护那个，有什么用？晶蜂的价值有多大你们知道吗？如果合理开发，早就赚大钱了！可雨晴非要搞什么绝对保护，断了大家的财路。”

　　“所以你为了钱，出卖朋友？”王墨汐盯着他。

　　“不只是为了钱。”张正明吐出一口烟，“还有地位。绿洲生物答应我，事成之后让我做亚洲区的法律顾问，年薪百万，还有股份。可雨晴发现了我和他们的接触，威胁要揭发我。我没办法，只能……”

　　“只能杀了他们？”周文远声音发抖。

　　“我没想杀人！”张正明突然激动起来，“我只是想让他们交出资料，离开这里！是绿洲生物派的人下手太重了！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发红，不知道是真是假。王墨汐冷冷地看着他：“那方静呢？赵永康呢？这些年那些‘意外’去世的研究人员呢？”

　　张正明沉默了。他身边的年轻男人动了动，手伸向腰间。

　　“东西带来了吗？”张正明转移话题，“把雨晴留下的证据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们走。”

　　“你先告诉我，绿洲生物到底想干什么。”王墨汐说，“他们为什么对晶蜂这么执着？”

　　张正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晶蜂的蜂蜜里有一种特殊成分，对治疗神经系统疾病有奇效。绿洲生物想提取这种成分，开发成特效药。但需要大量的蜂种做研究，雨晴不肯给，所以才……”

　　原来如此。王墨汐想起母亲笔记里关于透明翅蜂蜂蜜的记载，原来那些发现，早就被人盯上了。

　　“东西给你可以。”王墨汐从帆布包里取出档案袋，“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公开承认你的罪行，向所有受害者道歉。”

　　张正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墨汐，你还是太年轻。我怎么可能……”

　　他的话没说完，苗圃周围突然传来动静。梁云峥带着人从埋伏处冲了出来，迅速将张正明和那个年轻男人围住。

　　“你们！”张正明脸色大变，“你耍我？”

　　“对付你这种人，不用讲什么道义。”王墨汐退到安全位置。

　　那个年轻男人突然掏出一把刀，朝王墨汐冲过来。梁云峥眼疾手快，一把将王墨汐拉到身后，自己迎了上去。

　　两人扭打在一起。年轻男人身手不错，梁云峥虽然练过，但毕竟不是专业的，渐渐落了下风。

　　“云峥小心！”王墨汐惊呼。

　　就在刀要刺中梁云峥的瞬间，周文远突然冲了过去，用身体挡在了前面。

　　刀刺进了周文远的腹部。

　　所有人都愣住了。年轻男人也吓到了，松开刀柄后退几步。

　　张正明想跑，被陈庆宇和巡护队员按住。

　　“周叔叔！”王墨汐冲过去扶住周文远。

　　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衣服。周文远脸色苍白，却还在笑：“没事……我这条命，早就该还了……”

　　梁云峥脱下外套按住伤口，朝陈庆宇大喊：“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来得很快。周文远被抬上车时，已经陷入昏迷。王墨汐跟着上了车，梁云峥留下来处理张正明和那个年轻男人。

　　医院里，抢救室的灯亮着。王墨汐坐在走廊长椅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梁云峥处理好那边的事赶过来时，就看到王墨汐一个人坐在那里，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

　　他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会没事的。”他说。

　　“如果不是周叔叔，现在躺在里面的就是你。”王墨汐声音哽咽，“云峥，我差点又失去你。”

　　这个“又”字，让梁云峥心里一痛。他想起前世王墨汐去世时自己的悔恨，想起这一世重新见到她时的庆幸。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他抱紧她，“墨汐，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抢救进行了三个小时。医生出来时，王墨汐和梁云峥立刻站起来。

　　“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了，但失血过多，还没脱离危险期。”医生说，“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

　　能活着就好。王墨汐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梁云峥扶住。

　　警方那边也传来消息：张正明和那个年轻男人已经被控制，他们对罪行供认不讳。年轻男人是绿洲生物雇的打手，专门处理“麻烦事”。

　　二十年的谜案，终于水落石出。

　　但王墨汐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真相揭开了，可那些逝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晚上，王墨汐坚持留在医院陪护。梁云峥去买了些吃的，两人坐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简单吃了点。

　　“合作社那边我让夏薇和庆宇照看着。”梁云峥说，“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回去。”

　　“嗯。”王墨汐没什么胃口，只喝了点粥。

　　夜深了，医院走廊安静下来。王墨汐趴在病床边睡着了，梁云峥轻轻给她披上外套。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王墨汐安静的睡颜上。梁云峥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前世他错过她，这一世他差点又失去她。好在现在还来得及，还来得及弥补，还来得及好好爱她。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墨汐，”他轻声说，“这一世，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

　　睡梦中的人似乎听到了，嘴角微微弯起。

　　窗外的月亮很圆，像是预示着团圆。

　　而漫长的黑夜，终于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