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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苗圃秘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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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苗圃秘影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王墨汐、梁云峥和周文远已经出发前往废弃的国营苗圃。
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前行,路两旁是茂密的灌木。周文远坐在后座,一直抱着那个旧公文包,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神情有些恍惚。
“就是前面了。”梁云峥放慢车速。
一片荒废的园地出现在视野里。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门上的牌子已经看不清字迹。园内杂草丛生,几排破败的温室大棚只剩下骨架,像巨兽的残骸。
王墨汐下车,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这就是母亲笔记里提到的“老地方”。
“当年我们常来这里采集植物样本。”周文远走到她身边,声音有些飘忽,“你母亲最喜欢东边那排苗床,说那里的土质特别,能种出不一样的植物。”
三人走进苗圃。晨露打湿了裤脚,草叶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王墨汐按照母亲笔记里的简图,朝东边走去。
穿过一片齐腰深的荒草,那排苗床果然还在。只是现在长满了野花和杂草,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要找什么?”梁云峥问。
王墨汐蹲下身,仔细查看苗床边缘的砖石。母亲在笔记里提到,如果有一天需要留下信息,会放在“东三床左起第七块砖下”。
她数到第七块砖,用手摸了摸。砖块松动,明显被动过。
梁云峥找来一根树枝,小心地撬开砖块。下面是个防水的塑料袋,裹着一个小铁盒。
王墨汐取出铁盒,手有些抖。铁盒没有锁,轻轻一掰就开了。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张折叠的纸,还有一把很小的钥匙。纸上写着几行字,是母亲的笔迹:
“如果文远看到这个,说明他真的来了。文远,对不起,当年怀疑过你。如果你肯来,就证明我错了。”
“这把钥匙是县图书馆旧馆317号存包柜的。里面有我留给你们的东西。”
“墨汐,我的孩子,妈妈希望你快乐,不要被过去困住。但如果你选择追查,那就查到底。记住,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伤人,但至少真实。”
王墨汐读完,眼眶发热。母亲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周文远接过那张纸,看了很久,最后长长叹了口气。“雨晴……还是这么周到。”
“现在去图书馆?”梁云峥问。
王墨汐点头,小心收好钥匙和纸条。
回县城的路上,周文远突然开口:“有件事,我昨晚想了很久,觉得应该告诉你们。”
“什么?”
“关于夜莺的真实身份。”周文远顿了顿,“我这些年虽然躲在外地,但一直暗中调查。我怀疑的对象……是张正明。”
“张律师?”王墨汐愣住,“不可能,他是我父母的朋友,还给我留了保险箱钥匙。”
“正因为他是你们最信任的人,才最有条件做那些事。”周文远声音低沉,“想想看,他了解研究组所有人的情况,能接触所有法律文件和资金流向。而且车祸后,他是第一个提出移民的。”
梁云峥皱眉:“可他如果真是夜莺,为什么要把证据留给我们?”
“也许那些证据本身就是陷阱。”周文远说,“或者……他想洗白自己,把嫌疑引向别人。”
这个推测太惊人,王墨汐一时无法接受。张律师是她记忆里温和的长辈,每次来家里都会给她带糖果。
车子驶入县城,图书馆旧馆就在老街尽头。那是一栋三层的老楼,外墙爬满爬山虎,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317号存包柜在一楼走廊尽头。王墨汐插入钥匙,柜门应声而开。
柜子里只有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鼓鼓囊囊的。王墨汐取出档案袋,三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档案袋里装着一份名单,标题是:“蜂巢会成员及贡献记录”。名单很长,密密麻麻写了几十个人名,后面跟着编号和简要信息。
王墨汐快速浏览,找到了父母的名字,编号分别是003和004。方静是005,赵永康是006。而007号……名字被涂黑了,只留下一个代号:“守夜人”。
“守夜人是谁?”梁云峥问。
周文远盯着那个被涂黑的名字,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我想起来了……当年蜂巢会确实有个代号‘守夜人’的成员,负责保管重要资料和联络。但这个人很神秘,我们都没见过真面目,所有联系都是通过加密信件。”
“我母亲知道是谁吗?”
“她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周文远苦笑,“雨晴当时是核心成员,但她从没提起过。”
继续翻看档案,后面是蜂巢会的会议记录和资金往来明细。在一笔标注为“特殊项目”的支出后面,附着一张手写的收据,收款人签名处写着“张正明”,用途是“法律咨询服务费”。
金额不小,时间是在车祸前两个月。
“张律师确实为蜂巢会提供过法律服务。”周文远解释,“这本身不奇怪。但问题是……这笔费用的金额,远高于市场价。”
王墨汐心里一沉。如果张律师真的收了高价,那他和蜂巢会的关系,就不只是普通朋友帮忙那么简单。
档案袋最底下,还有一封信,是母亲写给张正明的草稿。信里提到:“正明兄,关于夜莺的调查已有进展,证据指向会内高层。此事风险太大,我建议暂时搁置,待时机成熟再议。”
信没有寄出,上面用红笔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看来你母亲也怀疑过张律师。”梁云峥说。
王墨汐把东西收好,脑子乱糟糟的。每找到一个答案,就会冒出更多问题。
离开图书馆时已经是中午。三人找了家小饭馆吃饭,刚点完菜,王墨汐的手机就响了。
是夏薇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墨汐,你们快回来!蜂场出事了!”
“怎么了?”
“有人昨晚溜进来,把南坡那片新培育的蜜源植物全毁了!还……还在蜂箱里放了农药!”
王墨汐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蜂群呢?”
“岩温大叔发现得早,把被污染的蜂箱都隔离了,但已经有几十箱蜜蜂死了。”夏薇哭着说,“还有,李旭去追那些人,被打伤了!”
“我们马上回来!”
饭也顾不上吃了,三人立刻往回赶。梁云峥把车开得飞快,脸色铁青。
周文远坐在后座,喃喃道:“他们开始疯狂反扑了。”
回到合作社,院子里一片混乱。几个巡护队员正在清理被毁的植物残骸,空气里还残留着刺鼻的农药味。夏薇眼睛红肿,陈庆宇胳膊上缠着绷带,正在帮忙搬运蜂箱。
“李旭呢?”王墨汐问。
“在医务室。”夏薇指着那边,“伤得不轻,头上缝了五针。”
王墨汐冲进医务室。李旭躺在床上,头上包着纱布,脸上有淤青,但意识清醒。看到王墨汐,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王墨汐按住他,“怎么回事?”
“昨晚凌晨两点,我听到动静,出来查看。”李旭声音沙哑,“看到三个人在破坏蜂场,我冲过去阻止,和他们打起来。他们人多,我打不过……后来岩温大叔带着人来了,他们才跑。”
“看清长相了吗?”
“都蒙着脸。但我扯下了其中一个人的面罩。”李旭顿了顿,“是张正明。”
这话像一颗炸弹在房间里炸开。
“张律师?他不是在国外吗?”梁云峥不可置信。
“我也以为看错了,但我认得他眼角那颗痣。”李旭肯定地说,“绝对是他。”
王墨汐想起图书馆里那些证据,心里一片冰凉。难道张律师真的回来了?而且亲自下场破坏蜂场?
“他还说了句话。”李旭回忆,“他说……‘告诉王墨汐,游戏才刚刚开始’。”
游戏才刚刚开始。这话里的恶意,让人不寒而栗。
安抚好李旭,王墨汐和梁云峥去查看蜂场损失。南坡那片精心培育的蜜源植物被连根拔起,踩得稀烂。几十个蜂箱被打开,里面的蜂巢被捣毁,蜜蜂尸体散落一地。
岩温大叔蹲在一个蜂箱前,老泪纵横。“这些蜜蜂……跟了我好几年了……”
王墨汐蹲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大叔,我们会让它们报仇的。”
“怎么报?”岩温大叔抹了把眼泪,“那些人太狠了,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啊!”
梁云峥检查了被破坏的蜂箱,突然说:“不对。”
“什么不对?”
“你们看这些蜂箱。”梁云峥指着一排被破坏的箱子,“破坏得很彻底,但只选了这一片。如果是真的要毁掉整个蜂场,为什么不全面破坏?”
王墨汐仔细一看,确实如此。被破坏的集中在南坡这片新培育区,其他区域的蜂箱基本完好。
“他们在找什么。”周文远走过来,“或者说……在警告什么。”
“找什么?”夏薇不解。
“可能是找翡翠蜂的相关资料,或者是……”周文远看向王墨汐,“你母亲留下的其他东西。”
王墨汐想起那个铁盒,还有图书馆存包柜里的档案。如果张律师真是夜莺,他可能知道这些地方,但不确定具体位置。
“我们需要加强防范。”梁云峥说,“从今天起,合作社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所有入口加装监控。重要资料分散保管。”
“还有,”王墨汐补充,“我们得主动出击。既然知道张律师可能回来了,就要把他找出来。”
“怎么找?”陈庆宇问。
王墨汐看向周文远:“周叔叔,您对张律师了解多少?他可能在县城哪里落脚?”
周文远沉思片刻:“张正明这个人很谨慎,但有个习惯——他喜欢住能看到山景的房间。县城能看到山的酒店不多,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下午,梁云峥带着几个巡护队员去县城排查酒店。王墨汐留在合作社,一边帮忙清理蜂场,一边整理思绪。
夏薇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墨汐,你说张律师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以前对你挺好的啊。”
“我也不知道。”王墨汐接过水杯,“也许人都是会变的。也许……我们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就像她曾经不了解赵永康,不了解方静,甚至可能不了解身边的任何人。
傍晚时分,梁云峥回来了,脸色凝重。“查到一家酒店,三天前有个叫‘张明’的客人入住,要求房间必须朝南能看到山。但昨天下午已经退房了。”
“有什么线索吗?”
“前台说,这个人戴帽子口罩,看不清脸。但登记的手机号,我查了一下,是本地一个新办的号码。”梁云峥顿了顿,“这个号码昨天打过几个电话,其中一个……是打给李旭的。”
“什么时间?”
“昨晚十一点半。”梁云峥看着王墨汐,“就在蜂场被破坏前。”
王墨汐心里一紧。李旭接到过张律师的电话?他为什么没说?
她立刻去找李旭。李旭正在休息,看到王墨汐进来,有些意外。
“李旭,昨晚十一点半左右,你是不是接到过一个陌生电话?”王墨汐直接问。
李旭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但我接起来对方没说话,我就挂了。怎么了?”
“那是张律师用的号码。”
李旭脸色变了:“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是他。如果知道,我一定会告诉你们。”
王墨汐看着他紧张的样子,选择相信。“没事,我只是确认一下。你好好休息。”
从医务室出来,梁云峥等在外面。“你觉得李旭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证据。”王墨汐说,“但我觉得……张律师打那个电话,可能是想试探什么,或者故意制造疑点。”
“挑拨离间?”
“有可能。”王墨汐望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他想让我们互相怀疑,从内部瓦解。”
这种手段很阴险,但也说明对方急了。越是急,越容易露出马脚。
晚上,合作社开了紧急会议。所有核心成员都在,包括头上还缠着纱布的李旭。
王墨汐把目前掌握的情况说了一遍,包括周文远对张正明的怀疑,图书馆发现的证据,以及蜂场被破坏的可能动机。
“所以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可能是张律师?”夏薇声音发颤,“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张叔叔?”
“可能不止他一个人。”梁云峥说,“绿洲生物应该也参与其中。张律师可能是他们在本地的代理人。”
“那我们怎么办?”陈庆宇握紧拳头,“报警?”
“证据不足。”周文远摇头,“我们掌握的线索大多是间接证据,而且年代久远。报警可能打草惊蛇。”
“那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夏薇急了。
王墨汐站起来,目光扫过每个人:“我们不能被动防守。既然他们在找东西,我们就用东西做饵。”
“怎么做?”
“放出消息,说我找到了母亲留下的关键证据,关于夜莺的真实身份和绿洲生物的全部罪证。”王墨汐说,“但要说明,证据存放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只有我知道。”
“你想引蛇出洞?”梁云峥皱眉,“太危险了。”
“这是最快的方法。”王墨汐坚持,“而且我们做好万全准备,设好陷阱。”
讨论持续到深夜。最终,大家同意了王墨汐的计划,但加了很多保护措施:消息只通过特定渠道放出,见面地点选在白天人多的地方,周围提前布置好接应的人。
散会后,王墨汐疲惫地回到房间。梁云峥跟进来,关上门。
“墨汐,你真的要这么做?”他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
“嗯。”王墨汐点头,“云峥,我知道危险。但我累了,不想再这样猜来猜去,提心吊胆。我要一次性解决问题。”
梁云峥走到她面前,轻轻抱住她。“好,那我陪你。但你要答应我,任何时候都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我答应。”王墨汐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这份温暖。
这一刻,她突然想起母亲信里的话: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伤人,但至少真实。
她想知道真实,哪怕会受伤。
窗外,月色清冷。合作社安静下来,但暗流仍在涌动。
而在县城某个角落,张正明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终于要摊牌了吗?”他轻声自语,“也好,这场戏拖得太久了。”
他拨通一个号码:“准备一下,好戏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