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意归途》凉风菇凉

83、第 83 章 旧影重现

　　第八十三章：旧影重现

　　“老地方”这三个字在王墨汐母亲的工作笔记里出现了不止一次。通过交叉比对时间、地点和简单的草图，王墨汐和梁云峥大致锁定了一个范围——县城往北十公里处，有一个早已废弃的国营苗圃。那里曾经是父母那代科研人员野外考察时常去的临时落脚点。

　　他们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探访。然而，计划被一个不速之客打乱了。

　　天刚蒙蒙亮，合作社院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了，不急不缓，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坚定。岩温大叔警惕地打开门缝，门外站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旧式的皮质公文包。他看起来六十多岁，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明亮。

　　“请问，王墨汐女士在吗？”老人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岩温没有立刻放行，用对讲机通知了王墨汐。王墨汐和梁云峥匆匆赶到门口，看到老人的第一眼，王墨汐的心跳就漏了一拍——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与眼前苍老的面容重叠，尤其是那双眼睛，几乎和照片里的周文远一模一样。

　　老人也打量着王墨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愧疚，也有如释重负。“像，真像雨晴。”他轻声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摊在手心——那是一枚银质蜜蜂吊坠，翅膀上，一道清晰的划痕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我叫周文远。”老人直接报出名字，“我知道你们在找我。有些事，拖了二十多年，该说清楚了。”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周文远坐在主位，王墨汐和梁云峥坐在他对面，夏薇、陈庆宇、李旭等人围坐在周围，每个人都屏息凝神。

　　周文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推到王墨汐面前。“这里面，是绿洲生物当年企图窃取晶蜂研究的所有证据，包括资金往来记录、秘密实验室的详细报告、以及……他们收买内鬼的转账凭证。”

　　“内鬼真的是你？”夏薇忍不住问。

　　周文远苦笑，缓缓伸出右手，虎口处，那个月牙形的疤痕清晰可见。“这个疤，是当年做实验不小心被酸液灼伤留下的，很多人都知道。它成了我最明显的‘标志’，也成了别人栽赃我的最好工具。”他看向王墨汐，“你母亲很聪明，她早就怀疑有人冒充我的身份行事。车祸前三天，她约我在那个宾馆见面，就是想和我对质，并希望我站出来指证真正的夜莺。”

　　“你去了吗？”王墨汐追问。

　　“我去了。”周文远点头，眼神黯淡，“但那天我接到匿名电话，说我女儿在他们手上。我只有一个女儿，当时在国外读书。我害怕了，赶到宾馆时，你母亲已经离开了。我后来才知道，那是调虎离山。他们用我女儿威胁我，让我保持沉默，并安排我‘被死亡’，出国躲起来。”

　　“真正的夜莺是谁？”梁云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周文远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袋的边缘。“我没有百分之百的证据，但根据我这些年在暗中调查的结果，结合你母亲当年怀疑的方向，有一个人……嫌疑最大。”

　　“谁？”

　　周文远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李旭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了。“现在说出来，只会打草惊蛇。我需要一个机会，和这个人当面对质。而我手里这些证据，需要交给一个绝对可靠、且有足够能力将绿洲生物绳之以法的人。”

　　“你希望我们怎么做？”王墨汐问。

　　“第一，保护我的安全，至少在真相大白前。第二，帮我联系可靠的执法机关，最好是经侦或国安方面的。绿洲生物的问题不只是商业窃密，可能涉及跨国非法生物样本交易和洗钱。第三，”他看向王墨汐，“带我去你母亲说的‘老地方’，那里可能有她留下的最后线索，或许能印证我的说法。”

　　王墨汐和梁云峥交换了一个眼神。周文远的出现太突然，他的话也不能全信，但他手里的证据可能是突破的关键。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梁云峥说。

　　他们暂时让周文远在合作社的客房里休息，由岩温大叔和另一个巡护队员看守——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核心成员聚在另一个房间开会。

　　“你们信他吗？”夏薇先问。

　　“一半一半。”李旭皱着眉，“他的故事听起来合理，疤痕和吊坠也对得上。但他消失了二十多年，突然出现，总觉得……”

　　“而且他刚才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李旭补充道。

　　王墨汐沉吟：“不管信不信，他手里的证据很重要。我们可以先验证证据的真伪。云峥，你有门路吗？”

　　梁云峥点头：“我认识省报一个调查记者，专门跟这类跨国公司的黑料，可以请他帮忙初步判断。另外，我父亲那边……我昨晚收到一封邮件，是他一个老朋友发来的，提到我父亲生前确实调查过绿洲生物，还留下了一些资料，让我回去取。”

　　“你父亲……”王墨汐握住他的手。

　　梁云峥反握住，苦笑：“我现在有点怕打开那些资料。怕看到我不想看到的东西。”

　　“我陪你。”王墨汐说。

　　下午，梁云峥联系了那位记者朋友，将周文远文件袋里部分材料的扫描件发了过去。记者很快回电，声音很激动：“这些材料如果是真的，绝对是重磅炸弹！绿洲生物在亚洲区的负责人恐怕都要进去！但需要原件和更权威的鉴定。你们保护好证据和证人！”

　　与此同时，梁云峥决定回一趟市里的老宅，取父亲留下的资料。王墨汐不放心他一个人，坚持同行。李旭主动提出留在合作社，帮忙照看周文远和加强安保。

　　傍晚时分，王墨汐和梁云峥开车前往市区。路上，王墨汐终于有机会问出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云峥，你父亲……到底知道多少？”

　　梁云峥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不知道。小时候，父亲很少跟我谈工作，尤其是他生意起步那几年，非常忙。我只记得他有时候会看着和赵永康他们的合影发呆。母亲去世后，他更沉默了。现在想来，他可能一直活在某种愧疚里。”

　　“愧疚？”

　　“也许他早知道些什么，但选择了自保，或者……他尝试过阻止，但失败了。”梁云峥的声音很低，“如果他当年能更坚决一点，你父母的悲剧或许可以避免。”

　　王墨汐把手覆在他手上：“别这样想。在那个年代，面对绿洲生物那样的庞然大物，个人的力量很渺小。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完成他们未完成的事。”

　　梁云峥点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梁家老宅是一栋安静的别墅，许久没人居住，显得有些冷清。梁云峥在书房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找到了父亲说的资料——不是一个文件袋，而是一个小小的保险箱。

　　密码是梁云峥的生日。打开后，里面只有几样东西：一封装在信封里的亲笔信，几张老旧的照片，还有一枚……蜂巢会的徽章。

　　梁云峥展开信，父亲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

　　“云峥，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了。有些事，爸爸瞒了你一辈子，现在该告诉你了。”

　　“当年，永康介绍我认识绿洲生物的人，他们想通过我的公司，为他们在国内的活动提供便利和资金通道。我起初以为是正常的商业合作，直到我发现他们在暗中搜集稀有生物资源，手段龌龊。我想退出，但他们用你和妈妈的安全威胁我。”

　　“我偷偷搜集了他们一些违法证据，藏在不同的地方。这枚徽章，是你王叔叔（王墨汐父亲）生前交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这枚徽章或许能指向真相。我调查过，但线索总是在关键时刻断掉。我怀疑他们在我身边也安插了人。”

　　“儿子，爸爸不是个勇敢的人。我选择了妥协，用沉默换来家庭的平安。这是我一生最大的污点和遗憾。如果将来有机会，请替爸爸弥补。保护好墨汐，完成她父母未竟的事。绿洲生物背后的势力很大，一定要小心，相信你的人，但也要验证。”

　　信不长，却重若千钧。梁云峥眼眶发红，父亲沉默威严的形象背后，竟藏着如此沉重的秘密和无奈。

　　照片是父亲和几个陌生人的合影，背后写着名字，其中一人赫然是绿洲生物亚洲区的前负责人。徽章很普通，但背面刻着一个数字编号：007。

　　“这个编号是什么意思？”王墨汐问。

　　“不知道。但既然是王叔叔留下的，一定有深意。”梁云峥小心地收好几样东西，“我们先回去，和周文远的证据放在一起分析。”

　　回程路上，两人都心事重重。快回到合作社时，梁云峥的手机响了，是李旭打来的，声音急促：“云峥，你们快回来！老刀又来了！目标好像是周文远！”

　　车子加速冲回合作社。院子里一片狼藉，一个花盆被打碎，地上有凌乱的脚印。李旭胳膊上挂了彩，正在包扎，岩温大叔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梁云峥问。

　　“晚上八点多，有人从后墙翻进来，直接冲向客房。”李旭咬着牙说，“我和岩温大叔正好在附近巡逻，截住了他。交手了几下，那人身手很好，目标明确，就是想闯进客房。但他看到周文远不在里面（我们把他转移到更安全的房间了），就立刻撤退了。走之前，他好像……看了我一眼。”

　　“看清长相了吗？”

　　“没有，戴着头套。但他右腿确实有点跛。”李旭顿了顿，“还有，他打斗时，我从他脖子上扯下个东西。”

　　他摊开手，掌心是一节断裂的皮绳，上面挂着一个金属片——是绿洲生物的徽章。

　　绿洲生物已经狗急跳墙，直接派人来灭口了。这反而侧面印证了周文远手中证据的致命性。

　　周文远从藏身的房间出来，脸色虽然苍白，但还算镇定。“他们急了。”他说，“这说明我们离真相很近了。王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去‘老地方’？”

　　王墨汐看向梁云峥，两人目光交汇，同时点了点头。

　　“明天一早。”王墨汐说。

　　夜色深沉，合作社加强了戒备。而在遥远的省城，绿洲生物某处办公室内，一个男人看着电脑屏幕上“行动失败”的报告，狠狠摔碎了手中的咖啡杯。

　　“一群废物！”他对着电话低吼，“周文远必须消失，那些证据绝对不能公开！不管用什么方法！”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却冰冷的声音：“老板，王墨汐和梁云峥似乎拿到了梁卫国留下的东西。梁云峥今天回老宅了。”

　　男人眼神阴鸷：“梁家那个小子……看来，得给他们施加点更大的压力了。从他们最在意的地方下手。”

　　“您是指……”

　　“那个养蜂合作社，还有那些宝贝蜜蜂。”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让它们先消失吧。”

　　夜风呜咽，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