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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箱中秘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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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箱中秘影
张律师寄来的钥匙在第二天上午送到了,一个普通的挂号信信封,里面只有一把黄铜钥匙和一张字条:“县建设银行,保险箱编号B-207。密码是你母亲发现第一只晶蜂的日期。”
王墨汐记得那个日期——1985年3月21日,她在芯片视频里刚看到过。
梁云峥开车送她去县城。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各自想着心事。王墨汐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那把钥匙。梁云峥偶尔从后视镜看她,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
建设银行的保险箱业务在二楼VIP室。工作人员核对身份后,带他们到一排排银色保险柜前。B-207在第三排中间,不大,但看起来厚重。
王墨汐插入钥匙,输入密码。柜门弹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鼓鼓囊囊的。王墨汐取出档案袋,和梁云峥到旁边的休息室坐下。
档案袋没有封口,她深吸一口气,解开缠绕的棉线。
最先滑出来的是几张照片。第一张是年轻时的父母和赵永康、方静,还有另外两个男人——一个看起来是张律师年轻时的样子,另一个……王墨汐瞳孔微缩。
“这个人……”她指着照片上那个陌生男人。
梁云峥凑近看,脸色也变了:“我见过他。在我父亲的旧相册里,他和赵永康、我父亲是大学同学,叫……周文远。”
周文远。又是一个新名字。
照片背面有母亲的字迹:“1987年,研究组合影。左起:赵永康、周文远、□□、我、方静、张正明。那时候大家都还相信理想。”
另一张照片让王墨汐倒吸一口凉气——是周文远的特写,他正在实验室操作显微镜,右手虎口处,清晰可见一个月牙形的疤痕。
夜莺的第一条线索对上了。
“周文远是谁?”王墨汐声音发紧。
梁云峥快速用手机查询,片刻后抬头:“周文远,生物学家,1989年出国深造,之后就没了消息。公开资料显示他1992年在国外因实验室事故去世。”
“死了?”王墨汐愣住,“那夜莺……”
“可能身份被冒用了。”梁云峥分析,“或者,死亡是假消息。”
继续翻看档案袋里的文件。大多是研究资料,但有一份手写的名单引起了注意——是研究组所有成员的信息表,包括家庭背景、专业方向、性格特点,甚至还有“可疑行为记录”。
在周文远那一栏,母亲用红笔标注:“多次私下接触海外机构代表,实验室钥匙曾丢失三天后找回,右手虎口疤痕为1986年酸液灼伤所致。”
在方静那一栏也有标注:“性格温和,但曾被发现深夜独自在实验室,解释为整理数据。账户异常(待查)。”
赵永康那栏写着:“功利心强,但底线尚存。与周文远过从甚密,需警惕。”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份简短的分析报告,标题是:“关于‘夜莺’身份的推测”。母亲写道:
“根据现有线索,夜莺极可能是周文远。理由:一、他有接触海外机构的渠道;二、他的钥匙曾丢失,可能被复制;三、虎口疤痕特征符合;四、车祸前一周他突然请假,称家人病重,但事后查证并无此事。”
“但疑点:周文远性格张扬,不善伪装,而夜莺行事缜密。是否有人借他身份行事?或是……研究组有第二个内鬼?”
报告到这里结束,没有结论。
王墨汐合上档案袋,脑子飞快运转。如果夜莺是周文远,那他是否真的死了?如果没死,他在哪里?如果死了,谁在冒用他的身份?
更重要的是——母亲怀疑有第二个内鬼。这个人会是谁?
从银行出来,两人心情都很沉重。梁云峥提议找个地方坐坐,整理思路。他们去了常去的那家茶室,要了个安静包厢。
“周文远这条线要查。”梁云峥说,“我让朋友查查他当年出国的记录,还有所谓的实验室事故。”
“还有蜜蜂吊坠的线索。”王墨汐补充,“谁有翅膀带划痕的吊坠?合作社里谁有可能?”
两人开始回忆。合作社核心成员中,夏薇从不戴首饰;陈庆宇脖子上有个玉观音;徐文谦有块怀表;秦教授戴眼镜链;李旭……好像有个皮绳手链。
“黄一心呢?”梁云峥突然问。
王墨汐一愣。黄一心确实喜欢戴些小饰品,但她戴的是个笑脸项链,不是蜜蜂。
“还有一个人。”梁云峥声音低沉,“方静。她有蜜蜂吊坠,但翅膀没有划痕。不过……她可能换过。”
正说着,王墨汐的手机响了,是夏薇,声音焦急:“墨汐,你们快回来!合作社进贼了!”
两人立刻赶回。合作社院子里,夏薇和陈庆宇正和两个巡护队员说着什么。看到王墨汐,夏薇快步过来:“下午两点左右,有人试图撬实验室的窗户。被岩温大叔发现了,但那人跑得快,没抓到。”
“丢了什么?”
“什么都没丢。”陈庆宇说,“窗户刚撬开就被发现了。但奇怪的是,那人好像不是冲着仪器来的——他撬的是放资料的柜子旁边的窗户。”
王墨汐心里一紧。放资料的柜子里,有母亲的笔记本,有蜂神谷的地图,还有……那个存储芯片。
“芯片呢?”她问。
“在我这儿。”梁云峥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个小金属盒,“我一直随身带着。”
看来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母亲留下的资料。
“监控拍到了吗?”梁云峥问。
夏薇摇头:“那人戴了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岩温大叔说,看身形像是个中年男人,右腿好像有点跛。”
右腿微跛。老刀。
“又是他。”李旭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脸色阴沉,“老刀阴魂不散。”
加强安保是当务之急。梁云峥和陈庆宇重新布置了监控,增加了夜间巡逻的人手。王墨汐则把重要资料全部转移到地下储藏室,那里有更坚固的门锁。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晚饭后,王墨汐独自在院子里散步。月光很好,洒在蜂场上,给蜂箱镀了层银边。
梁云峥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今天累了吧?”
“嗯。”王墨汐接过杯子,“但更累的是心里。云峥,你说夜莺会不会……就在我们中间?”
梁云峥沉默片刻:“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不是所有人都是夜莺。合作社大部分人,是真心实意跟着你干的。”
“我知道。”王墨汐靠在他肩上,“我只是……有点害怕。怕信任再次被辜负。”
“那就先保护好自己。”梁云峥揽住她的肩,“资料保管好,线索暗中查。在真相大白前,保持警惕,但不要无端猜疑。”
这话说得在理。王墨汐点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夜里,她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母亲留下的三条线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虎口疤痕、蜜蜂吊坠划痕、认识父母和绿洲生物的中间人。
合作社里,谁可能符合这些条件?
她开始回想每个人的手。夏薇的手因为经常干活,有些粗糙,但没有疤痕;陈庆宇手上有老茧,是干农活留下的;徐文谦的手很秀气,像读书人的手;秦教授的手有些颤抖,是年纪大了;李旭的手……她突然想起,李旭右手虎口好像有道浅浅的痕迹。
是疤痕吗?还是只是皱纹?
还有蜜蜂吊坠。合作社里谁有可能拥有?方静有,但翅膀没有划痕。还有谁?
想着想着,她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她看见母亲站在蜂场里,背对着她,轻声说:“墨汐,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更痛苦。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她想回答,却发不出声音。
第二天一早,梁云峥的朋友传来消息:周文远当年出国的记录找到了,确实是1989年10月——车祸前一个月。目的地是美国。但1992年所谓的实验室事故,记录很模糊,只有一家小报报道,连事故地点都不详。
“很可能人还活着,只是隐姓埋名了。”梁云峥说。
“如果能找到他,也许很多谜团就能解开。”王墨汐道。
但怎么找?二十多年过去,周文远如果真想躲,恐怕早就换了身份。
上午,合作社开了个会,讨论接下来的计划。夏薇提议加强对外来人员的审查,陈庆宇建议在合作社周围安装更多监控,徐文谦则说应该继续翡翠蜂的研究,不能因噎废食。
“研究要继续,但安全第一。”王墨汐总结,“从今天起,所有进出合作社的人员都要登记,陌生人不得进入核心区域。另外,重要资料实行双人保管制度,必须有两人同时在场才能查阅。”
散会后,李旭私下找王墨汐:“墨汐,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两人走到院子角落。李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个银质蜜蜂吊坠。
王墨汐呼吸一滞。
“这是我弟弟给我的。”李旭说,“他说,当年在赵永康公司时,有人把这个落在他那儿,一直没来取。我看了你母亲视频里的线索,觉得……应该交给你。”
王墨汐接过吊坠,仔细看。蜜蜂翅膀上,果然有一道细细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谁落下的?”她问。
“我弟弟说,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温和,但眼神很锐利。他当时来公司找赵永康,吊坠从口袋里滑出来没察觉。”李旭顿了顿,“我弟弟描述的样子……有点像周文远照片上的模样。”
线索又指向周文远。
“吊坠我先保管。”王墨汐说,“谢谢你,李旭。”
李旭摇头:“这是我该做的。墨汐,我知道我之前做错了事,但这次,我是真心想帮你。”
王墨汐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有些触动。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能否改正。
下午,王墨汐在整理资料时,又有了新发现。在母亲的一本旧工作笔记里,夹着一张泛黄的收据,是某个宾馆的住宿费,日期是车祸前三天。住宿人签名处,写着一个名字:周文远。但下面的身份证号码……王墨汐仔细看,最后四位是母亲生日。
母亲用周文远的名字,用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在车祸前三天住了宾馆。
为什么?她在躲什么?还是……在见什么人?
收据背面有一行很小的铅笔字:“文远已同意作证,但要求保护。明日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哪里?文远同意作什么证?
王墨汐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但迷雾也越来越浓。
而此刻,在县城某家小旅馆里,方静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照片——那是王墨汐和梁云峥在银行门口的背影。发信人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他们拿到保险箱了。你还要躲多久?”
方静删掉照片,关掉手机。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里有挣扎,也有决绝。
有些路,一旦选了,就不能回头。
但有些真相,必须有人揭开。
即使代价是……失去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