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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香气 老婆香香 ...


  •   天光未明,灰蓝色的天际线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月银村还沉睡在最后一层深黑里。

      时序把那些已经被打晕了的村民拖到草丛中,光明正大插着口袋回去,直接果断把一脸惊讶想要叫人的周支书打晕了。

      他拖着昏迷的周支书,回到了西厢房。他没再费力把人弄到床上,而是直接用之前捆柴火的麻绳,将周支书结结实实地绑在了那把唯一的木头椅子上。

      周支书还在昏迷中,脸上因为时序拖拽的时候没注意,被磕得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沫和泥土,完全没了白日里的慈祥,只剩下狼狈和虚弱。

      时序搬了把凳子,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从周支书身上搜来的东西:一串钥匙。

      【时狗这是要严刑逼供?斯哈斯哈,小皮鞭伺候】

      【捆得真结实……时狗手法专业啊。】

      【这样算不算滥用私刑?】

      【对付这种人渣需要讲程序正义吗?快问!】

      【经常杀人的朋友们都知道这手法有多专业了】

      他拧开水壶,然后对准周支书的脸,“哗啦”地一声泼了出去。

      “咳!咳咳咳——!”

      周支书猛地一颤,被泼醒了。他剧烈地咳嗽着,浑浊的眼睛费力地睁开,迷茫了一瞬,随即看清了自己的处境和对面好整以暇的时序。恐惧和怨毒瞬间爬满了他的脸。

      “你……你敢绑我?!”他嘶哑地低吼,挣扎起来,但绳索捆得很紧,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却动弹不得。

      “安静点。”时序把玩着钥匙,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现在,我问,你答。答得我不满意……”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周支书,眼神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我不介意用你处理别人的方式,处理你。”

      【处理你~】

      【处理我吧,我想被处理】

      【楼上别开车】

      【大黄丫头们!】

      周支书浑身一抖,脸色白了白,但眼神依旧凶狠:“你……你逃不掉的!村里人很快会发现……”

      “发现什么?发现你半夜让人想去灭我的口,结果自己像死狗一样被绑在这儿?”时序打断他,语气讥讽。

      “别费劲了。”时序语气平淡,“配合点,少吃点苦头。”

      “你,你和那丫头……和山神……”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看向时序的眼神除了恐惧,还多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惮。

      “我和她关系怎么样,不劳你费心。”时序拿起那张藏在盆里的纸片,展示在周支书眼前,“现在,说说这个,你是周根生,周老太是你爹给你买回来的媳妇?”

      周支书:“你乱放屁!”

      “不说?”时序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周支书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换个问题。柴房里的铁链,是干什么用的?你晚上,干了什么说了什么话?

      周支书死死盯着那张纸片,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时序也不急,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却像钉子一样扎在周支书脸上。

      “行,那我猜猜。你们这个村子,靠着山,闭塞,好多人没有出去过没有上过学,所以思想又封建,穷。娶不起媳妇,或者干脆就不想花钱娶,怎么办?买。从人贩子手里买。周大山,也就是你爹,从山外买来了周老太,锁在柴房,打服了,给你当媳妇。这事儿,你们村里都知道,甚至不少人都这么干过,对吧?”

      周支书的呼吸粗重起来,眼神闪烁。

      “但光是买,还不够。”时序继续,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总有些买来的女人不听话,想跑,山外来的人,无意中撞破了你们的勾当,怎么办?处理掉。那问题来了,你们怎么处理的?扔后山喂野兽?还是……有更方便、更干净的办法?”

      “比如,交给你们供奉的‘山神’?让她来处理这些麻烦和祭品?既解决了问题,又讨好了‘神明’,一举两得,是不是?”

      【卧槽,聪明啊时狗。】

      【不对啊,那这么说老婆不就成他们同伙了】

      【那些人真可怜】

      “不是!不是那样的!”周支书猛地挣扎起来,椅子几乎要散架,他脸上交织着恐惧,被戳穿的慌乱,“是那个遭了瘟的贱女人需要!她庇佑村子需要供奉!那些人,那些人也都是自愿的!这就是他们的命!”

      “自愿?”时序冷笑一声,指了指纸片,“你是说失踪的所有人,都是‘自愿’迷路到你们后山,然后‘自愿’被处理掉的?”

      周支书哑口无言,冷汗涔涔而下。

      时序不再逼问,给他时间消化恐惧。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周支书粗重的喘息和窗外渐渐响起的鸡鸣。

      弹幕此刻也陷入了激烈的讨论:

      【果然!就是拐卖+谋杀!】

      【周老太太惨了……】

      【这村子从根上就烂了!】

      【时神推理能力可以啊!】

      【老婆是不是也被迫的?】

      【时狗快问老婆的事!】

      时序的目光扫过弹幕,心里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荧惑在这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被动接受供奉和祭品的怨灵山神?还是清醒着冷眼旁观甚至参与其中的人?

      正思索间,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房间角落里,那片阴影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非常细微,像水面的涟漪,轻的时序都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她的心跳,却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盯着冷汗直流的周支书,余光却一直注意着那里。

      角落的阴影沉寂了。

      难道刚才的动静是错觉吗,还是她真的在看着,却不想回应?

      时序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痒,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审问上,但眼角总忍不住往那个角落飘。

      “说说山神。”他咳嗽了一声开口,故意侧了身子,这个角度的他在光下更帅一点,他声音比刚才略微低沉了些,注意力分了一半在那个方向,“她是谁?怎么成为你们‘山神’的?”

      周支书听到山神,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仿佛光是提起就耗尽了力气。他眼神涣散,陷入了某种混杂着恐惧和扭曲回忆的状态,终于开了口。

      “荧惑……她不是人。”他喃喃道,“她是山里的鬼,70年那会儿,村里的一户人家生了一男一女,那户人家养不起孩子,就把女婴扔在了弃婴塔里,谁知道那孩子怎么从塔里出来的!把她父母都克死了!村里人害怕,就请了道士来镇她。”

      他的叙述颠三倒四,夹杂着破碎的传说和含糊的往事。

      道士起初的镇压有效,后来逐渐也压不住了,过了十几年,大家又给她盖了一个祠堂,拜她作山神,有了职位加持,果然好了好多。

      但后来大家的祭拜渐渐变了味,家家户户都想要儿子,可荧惑就是这种事死的,村民们自然不敢在她眼皮子底下造次。

      他们想到了一个办法,供奉从香火变成了更实质的东西,把他们实施的恶,强迫加注到了荧惑身上,荧惑接受了他们的供奉,就承接了他们的罪念,就不能管他们了。

      村子里的男丁甚至逐渐开始旺盛起来,大家来祭拜地就更频繁了。

      周支书眼神空洞,“久了没有供奉,就会压不住山神,村子就会出事,那些失踪的人,那些不听话的买来的女人,他们的命,能让她安静一段时间。”

      他猛地看向时序,眼神诡异:“你……你不一样!他们一开始是想把你也献祭了的!可你身上的阳气太旺了,甚至把我们施加在山神身上的恶削弱了一部分。”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他们要除掉他这个重大隐患,或者让他远离荧惑。

      【这游戏设定,不过时狗确实看着阳气足。】

      【我有点晕,谁能解释下?】

      【意思就是,那群老不死的给荧惑老婆祭拜是不安好心,把他们自己身上的罪恶通过祭拜的方法转移到荧惑身上,用着行方法来镇压她,但是时狗的阳气足,正好可以驱散罪恶】

      【也就是说,和时狗待的时间越长,我老婆就不用再被他们压着,可以大开杀戒了呗?】

      【我靠,那按照这个游戏设定来看,游戏男主和荧惑不就是天生绝配吗?】

      【时荧99】

      【……】

      时序听着周支书的话,没顾得上看弹幕,也不知道上面已经堂而皇之磕起了CP,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不是因为害怕成为围攻目标,而是因为周支书话语里透露出的、关于荧惑的东西,让他想到了之前那个补渔网的老汉说的话,现在看来,那老汉说的不全是真话。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角落。

      几乎就在同时,房间里的温度,毫无征兆地下降了好几度。

      像是为了印证不是他的心理作用,屋里的地面微微结了一层霜,煤油灯的火苗猛地矮了一截,变成了幽蓝色,光影在墙壁上诡异地跳动起来。

      周支书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惊恐万状地看向时序身后某个方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时序猛地回头!

      只见房间中央,空无一物的地面上,一点浓郁如墨的黑色,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黑雾翻涌、凝聚,从中缓缓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血红嫁衣,银色长发,苍白面孔。

      是荧惑。

      她离时序不过三四步的距离,没有看瑟瑟发抖,几乎要晕厥的周支书,那双玻璃珠一样漂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时序。

      更让时序心头一紧的是,她的眼角,那苍白的皮肤下,开始隐隐浮现出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纹。裂纹极淡,像是一种即将破碎的征兆。甚至连她身上那件血红的嫁衣,颜色也似乎黯淡了一些,仿佛蒙上了一层灰。

      她看起来……很不好。

      像一件过度使用、濒临极限的器物。

      时序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站了起来,朝她走近了一步。

      “荧惑?”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荧惑动了下,然后,她朝他极其缓慢地,伸出了手。

      不是攻击的姿势,更像是溺水者本能地想要抓住一点什么。

      时序的心跳,在那一刻,毫无征兆地,狠狠擂响了胸腔。

      咚!咚!咚!

      完全不受控制,声音大的他感觉一边的周支书都能听到。

      直播间右下角的心率监测数字,瞬间从平稳的80左右,飙升到了135,并且还在持续攀升!

      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老婆怎么了?!】

      【我说真的,时狗你抽个福袋我就不说出去了(狗头)】

      【时神心率爆了!他急了!他急了!】

      【这手伸的……我受不了了!时狗快握住啊!】

      【这什么破碎感!心疼死我了!】

      【时狗你愣着干嘛!冲啊!】

      时序没有看弹幕,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只微微颤抖的,伸向他的手上,以及荧惑那张苍白脆弱,仿佛一碰即碎的脸。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解锁:请用自身阳气,疏解罪恶】

      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在系统消息弹出来之前就已经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那只冰冷的手。

      入手是刺骨的寒,冰得他指尖一麻。那寒意仿佛有生命,顺着他的皮肤往骨头里钻。但他握得很紧,没有松开。

      就在他握住她手的瞬间——

      荧惑身上那隐隐浮现的裂纹,停滞了蔓延。

      她似乎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看了看时序近在咫尺的脸。

      然后,她非常非常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这个微小到近乎不存在的动作,却让时序心头猛地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紧接着,荧惑的身体,忽然向前一倾。她整个人,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红色羽毛,轻轻地靠进了时序的怀里。

      时序的身体瞬间僵直,手臂下意识地环住,扶住了她。他比她高出很多,此刻她靠在他胸口,银色的长发滑落,遮住了小半张苍白的脸,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点艳红的唇。

      时序卡了壳,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满脑子都是——怎么这么香?!!!

      他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随即被一种陌生的、汹涌的情绪淹没。不是恐惧,不是厌恶,而是……混合着心疼、保护欲、强烈好奇和一种令他近乎眩惑的吸引。

      他下意识绷紧了胸肌,想收紧手臂,又怕弄碎了她。他想低头看看她的脸,又觉得那样有点没出息。

      “喂……”他声音干涩地开口,喉结滚动,“你……没事吧?”

      荧惑没有回答。她只是靠着他,一动不动。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那些细微的裂纹渐渐愈合,没有再出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有煤油灯幽蓝的火苗在跳动,映着相拥的两人,和被绑在椅子上已经吓得翻白眼,几乎要背过气去的周支书。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到看不清字了,全是一片【啊啊啊啊】和【awsl】以及【我他妈磕爆】。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有几分钟。

      荧惑的身体,似乎恢复了一点点力气。她极其缓慢地,从时序怀里,抬起头。

      “你多久没洗澡了?”

      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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