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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诗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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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们急急忙忙地上前来,替他掸去身上的风雪。
夏锦清收拾好心情,也迎了过去。
她将随身带的暖手炉,毫不犹豫地递到了他的手心里。
两手相触的刹那,夏锦清蹙眉道了声:“你的手好冷呀!”
萧文晏的眉毛上,起了冰雾,可见外头的温度有多低。
“皇上,你要好好地照顾自己,不要感染了风寒。”
“您这几日咳嗽得比较严重,饮食要多以清淡为主,多饮些梨汤,还有银耳这类滋阴润燥的食物。”
“多喝热水……”
她叮嘱一大堆话。
原以为他会有什么很明显的反应,岂料他除了嗯几声之外,就是冷冷地看着她。
萧文晏突然笑道:“要回家了,就是不一样,话都说得比平时要好听一些,是你的肺腑之言吗?”
“是。”
萧文晏抿了下嘴,在看到小桌上的茶后,他饶有兴致地问:“今天喝的什么?”
“毛尖吧,好像是。”
“嗯。”萧文晏应了一声。
待他掀开茶壶闻过后,他纠正道:“这不是毛尖,是高山云雾,来,我教你怎么分辨。”
“不用了吧,皇上,其实我对这些茶研究不深,能喝就行。”
萧文晏定定地看着她,说道:“那教你个简单的。”
夏锦清噘嘴道:“皇上,茶如人生,好的是其本身,品的是其真味。繁杂的泡法,反而会影响它的美,我从不看重那些。”
萧文晏浅浅一笑,道:“姑娘的见解还真独到。”
“哪里,皇上说笑了。”
萧文晏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继而面色平淡地道:“那今天咱们就不泡茶了,说说你归家的事吧!若是回去了,记得替我向夏夫人问声好。”
“会的,谢谢皇上近日的照拂。”夏锦清脆生生地道。
萧文晏脸上的笑意,一下就变得明显了。
“你真的很特别。”
“皇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我是,你也是。”夏锦清肯定地道,她的眼睛像秋水一样,闪着清澈见底的光芒。
萧文晏亲手替夏锦清斟上了一杯热茶,喝的时候,他轻轻地跟夏锦碰了碰杯。
他眉目舒缓地道:“来,姑娘,干杯。”
“好,干杯。”
半夜之时,京中下起了大雨,夏锦清被雷声吓得心慌。
萧文晏从用完晚膳之后,便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
夏锦清的第六感告诉她,今天一定会发生什么大事,她一直等啊等,最终在两个时辰后,把萧文晏盼回来了。
他一进来,便给她看了一份弹劾文书,是大臣们联名呈上来的,里面状告的是一个叫曹向云的翰林院学士。
“这是谁?”
萧文晏谈定地道:“七年前淮江贪污案的主谋。”
不对,原书的主谋是陈元生啊,现在怎么换人了?
这个曹向云是哪里冒出来的,剧情里明明没有这个人。
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故事的走向已经被拨动了,就像脱轨了似的,朝一个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曹向云,贪了多少钱?”夏锦清问。
萧文晏道:“三千五百两,除此之外,他还长期收人钱财,帮人写荐官文书。”
夏锦清心里清楚,这个曹向云,不过是多方权衡利弊之后,折中选择的一个人。
此案是萧允赫查的,他说谁是主谋,谁就是主谋。
萧文晏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警示这个摄政王,告诉他收敛一点,不要太过分,所以现在不管谁是主谋,萧文晏都会照单全收。
书中,萧文晏并没有在一开头就扳倒萧允赫,那自然现实中也不会。
萧允赫是皇亲国戚,还是手握兵权的朝中重臣。
作为摄政王,他辅佐有功,不是弥天的大罪,不足以治他的死。
随着这件案子的告破,朝堂之上又将迎来一番新的腥风血雨。
夏锦清问道:“那陈元生呢?”
“流放至蕲州边关处,若无召,终身不得入关。”
夏锦清有些头大,她叹了口气,语气低靡道:“流放就流放吧,活人总比死人好,活人日后有用。”
陈元生是萧允赫的手下,他犯了如此大的事情,萧允赫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徐家是被冤枉的。”夏锦清呢喃了一句。
“是。”萧文晏答道。
萧文晏静静地看着她,由衷地夸赞道:“你真的很聪明。”
“臣女的初衷,只为保下夏家,仅此而已。”夏锦清苦笑着,然后陷入了沉默。
她的心一阵一阵的抽痛,朝中的各种血雨腥风,究其根本不过是皇权斗争而已。
楚家和徐家都是被牺牲的对象,以前发生的事她已经无力改变了,但夏家,她护定了。
夏锦清垂下了自己的眸子,“皇上,您答应过臣女的事,请一定要做到。”
“放心。”
夏锦清一直心神不宁,躺下就寝之后,根本就睡不着。
今天下午太医院送来的药,夏锦清是假喝的,趁人不备时,她全吐掉了。
她怕这药有变数,也怕喝了之后,睡得太死了,误了第二天的时间。
长夜漫漫,她就这样睁着眼,一直等到了天亮。
她终于如愿以偿的回家了,夏氏早早地便携着全家人,开始等了。
夏锦清下车后,第一个朝她冲过来的人是夏睿。
“我好想你啊,姐姐,你怎么在宫里待了那么久啊!”
夏锦清与他抱了个满怀。
夏氏朝他们两个招了招手,道:“先别缠着姐姐,赶紧过来。”
绿蓉端着一盆洗尘水,随时等着给夏锦清洗尘。
“清清,你总算是回来了。”夏氏道。
夏锦清笑了笑:“娘,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这世上哪有不担心儿女的母亲。”话音还未落,夏氏眼里的泪,就先出来了。
“娘……”
夏锦清哽咽了,穿来这么久,在她的心目中,夏家人早就不是单薄的纸片人了,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了生命。
夏氏命人将事先准好的银子,拿了出来,分给了宫里的车夫和随从,还说了好一番客气话。
待到马车一走,夏氏才松了一口气。
夏睿年岁小,对什么事物都很好奇,他见丫鬟们用柚子叶蘸水,往他姐姐身上洒,他也嚷嚷着要玩,哼哼唧唧地闹了半天。
最后丫鬟们象征性地也给他洒了洒,才算作罢。
夏锦清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开饭,夏氏准备了一桌子菜,都是夏锦清喜欢吃的。
夏氏一边给夏锦清夹菜,一边道:“你在宫里过得好不好?你们爷俩,一个治水去了,一个困在了宫里,这些日子以来,我担心得连口饭都吃不下。”
“娘,”见夏氏的状态不对,夏睿一把拨过了她的脸,“娘,你不是说今天是好日子吗?好日子怎么还掉眼泪。”
“你乖,赶紧吃饭。”夏氏摸了摸夏睿。
“娘,你多吃一点。”说着,夏锦清也给夏氏夹了不少的菜,两人的碗里都是满满当当的。
夏氏:“你长大了,你爹说,你有了自己的心思,可娘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想法,便是希望你平平安安地渡过这一生。”
夏锦清哽咽道:“娘,你放心,咱们都会平平安安的。”
宫里的御肴再好吃,都比不过家里的一顿便饭,熟悉的味道,能胜过了无数的山珍佳肴。
回来之后,夏锦清有了难得的空闲,紧绷的弦,一下就松懈了下来。
夏锦清心慌了好一阵,干什么都缓解不了。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徐禹白就没出现过,一问才知道,原来她爹夏常夫在出发治水的前一天,就将徐禹白送走了,说是事发突然,怕连累了他。
夏锦清心里默默地叹着气,她爹是真傻!关键的时候,还惦记着这个徐禹白。
三天后。
京中迎来了一年一度的谣诗会。
这个诗会是为所有读书女子举办的,除了京中的名门贵女,外地的女子也会前来此加。
前十名都有奖励,拔得头筹者,还会张贴皇榜,昭示天下。
谣诗会的当天,出了个难得的大太阳,夏锦清顺应剧情,去了诗会,并且将书中的诗,原封不动地抄在了考卷上:
“万里山河云遮月,朝枕春风暮枕雪。
晚来秋色已是冬,一朝繁花一朝空。”
纸的背面,她落款了夏锦清这三个字。
原书中,正是这首诗得了诗会的第一名,一夜之间,夏锦清这个名字,响彻了整个贵女圈。
诗会当晚不是很冷,月光很亮,街上人头涌动的,热闹极了。
夏锦清望着天边皎洁的月,一时失了神,甚至连身后的牛车都没有注意到。
突然她被人扑了一把,紧接着,便撞进了一个怀抱之中。
那人护着她,轻松地躲过了牛车。
“夏姑娘,小心!”
夏锦清一抬头,就瞧见了徐禹白的脸。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夏锦清慌忙道了句谢谢。
如今的徐禹白,已经不似从前那么落魄了。
他穿着黑色长衫,外披一件墨绿色披风,衣襟口还绣着银丝水云纹,头发一丝不苟地束着,俨然一副读书人的做派。
“夏姑娘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
随着他松手的动作,夏锦清隐约地看见他手背上有道疤。
新长出来的肉还是粉色的,应该是刚掉痂不久。
“公子的手,这是怎么了?”夏锦清问道。
“哦,这个啊,”说着,他撸起袖子,给夏锦清看了个真切,“不小心烫了一下。”
“烫得这么严重吗?”
“还好,这些伤,我都习惯了,在屈州开荒的时候,受伤是常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