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找压襟 ...
-
接下来的两天,夏锦清借着找东西的由头,把前往乾庆殿的路,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找准时机之后,她将进宝打晕,藏在假山后面,并换上了他的衣服。
乔装完毕后,夏锦清从乾庆殿的西侧门,潜进去了。
这一举动很冒险,夏锦清也是思前想后了很久,才下定的决心。
进宝是萧文晏安排的眼线,宫里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她得靠自己。
酉时七刻的时候,会有太监前来扫尘,她可以趁着那时,溜出去。
她一定要快,要趁着进宝醒来之前,做好这一切。
乾庆殿的正殿她来过一次,还算熟悉。
现在这会儿没有人,她一边听着外头的动静,一边赶紧找。
压襟最可能掉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她刚检查完龙椅底下,外头就传来了脚步声,人还不少,出于谨慎,她躲到了拐角处的柱子后面。
那里挂了长长的帷幔,藏个人不成问题。
乾庆殿的殿门被推开了,萧文晏大步走了进来。
不一会儿,便响起了一道男声,在给萧文晏行礼。
他们好像在聊善款账本的事,冒似还起了争执,反正萧文晏挺生气的。
夏锦清偷偷地瞄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差点把她的魂吓飞。
那男子跪在了殿中央,宋书从后面掰着他的下巴,长剑直接从喉咙这里割下去了。
血柱瞬间就喷了出来,男子应声倒地后,还抽搐了几下……
“……”
她吓得差点叫出来了,心脏都漏了一拍,那瞬间的挛缩感,让她浑身僵硬,呼吸困难。
她只能拽紧帷幔,防止自己倒下去。
“谁?”
帷幔处那一点点微弱的动静,都引起了宋书的注意,他大呼:“护驾。”
一下子殿中的气氛便紧张了起来,宋书提着带血的剑,朝夏锦清这边来了。
她吓得整个人都懵了。
“谁在那边,出来。”萧文晏喊话道。
但现在的夏锦清哪里还能迈得动一步。
“皇上,是夏姑娘。”宋书看清楚人后,立马向萧文晏汇报。
萧文晏过来了,此时的夏锦清太狼狈了,穿着不怎么合身的太监服,整张脸惨白惨白的,缩在帷幔里,一直抖,一直抖。
萧文晏责备道:“你来这里干什么?不要命了?”
夏锦清嘴一瘪,眼泪就开始大颗大颗地掉。
“我来找……找……压襟……”
“来这里找压襟?”
夏锦清点头,她按住了自己的心脏,整个胸腔好像要裂开了,又酸又疼。
“过来,”萧文晏软下了几分语气,“不要怕,带你回去。”
夏锦清很想走,但就是迈不动,腿一直在发颤,突然她的眼前如走马观花一样,闪现了一副可怕的人间炼狱。
目光所及之处,皆血流成河,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楚兮,你快走啊!你要活着。”有人在朝她喊话,那声音明明很远,很模糊,但她还是听清了。
突然她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夏锦清……”
这一下,可把她身边的两个男人吓坏了。
萧文晏眼疾手快,一把拖住她的腰,将人抱了起来。
“福海,”萧文晏语气很急,“去太医院看看,谁当值?”
“宋书,这里赶紧收拾掉。”
“是。”
萧文晏直接将人抱回了华仁宫,他急急忙忙地吩咐道:“快去备热水过来。”
等把人放下来时,他发现她紧紧地拽住了自己的衣角。
他想把这个手打开,但一想起了她吓晕前的模样,又心软了。
罢了,先让她这样拽着吧!
夏锦清的头发湿了,额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连翘端来了水,给她擦了一把脸。
“夏锦清,醒醒!”
不管萧文晏怎么叫,她始终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半点反应都没有。
萧文晏犯了难,估计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血。
他皱着眉头,问一旁的连翘:“现在什么时辰了?”
“皇上,快到戌时了。”
萧文晏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血的时候,那惊吓的程度一点不比夏锦清轻。
她晕了,尚且还有他在,但他小时候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他只能一个人咬牙挺着,做了整整半个月的噩梦,才算好。
胡太医一到,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福海这么火急火燎地找他,为的不是皇上,而是那个小脸煞白的尚书府千金——夏锦清。
她的状态并不好,小脸惨白惨白的。
号完脉了之后,他又询问了一下大概的情况。
“皇上,依臣所见,夏姑娘这是惊吓过度导致的晕厥,问题不大,待臣施针后,她就没事了。”
几针下去,夏锦清有了反应。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发直,怎么喊都不应,像是被人抽走了意识一般。
萧文晏不解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胡祥也有点诧异,他对眼下这个反应大为不解。
“这种状况,瞅着像是离魂症,姑娘着实是吓到了啊!”
胡祥又道:“为了压制惊厥,得冒险在百会穴留针,这样做会有风险,需要有人守着,一旦醒来,必须立马撤针,晚一会儿都不行。”
“行,那你施针吧!”
得了准许之后,胡太医大胆地下手了。
当银针插入百会穴时,夏锦清的眼睛重重地闭上了,重新陷入了昏睡。
这一觉她睡得并不安稳,一会儿哭,一会儿叫。
“救救我,救命啊……”
“好烫……”
“烫?”萧文晏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这也没有发热啊,但她一直在叫疼,叫烫。
“着火了……”夏锦清大哭道。
“救我!”
夏锦清陷入了自己的梦魇里,那是一场大火,一场可以烧死她的大火。
见叫不醒人,萧文晏把矛头指向了胡祥,他道:“施完针,怎么还是这样?”
“不应该呀!”
胡祥在她虎口处追加了一针,这一扎,人倒是不喊救命了,但就是一直在淌泪水。
萧文晏道:“夏锦清,就当做了个噩梦好了。”
夏锦清折腾了一夜,直到早上,才悠悠转醒,华仁宫个个都累到不行。
她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和事物,花了好久好久才找回意识。
杀人了!!
几乎是本能使然,她惊坐了起来,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杀人了,杀……”
“没有,不要怕,那是你做的噩梦,醒来了就没事了,不要怕。”
意识完全回笼之后,夏锦清才发现自己的手上、胳膊上,扎得全是针,胡太医也来了。
而且她的眼睛好痛啊!一摸肿得跟核桃一样。
“姑娘,不要动来动去的,我先帮你把针拔了。”
针一撤,她的肌肤上便留下了许多细小的针眼。
见状,萧文晏问了一声:“疼吗?”
夏锦清摇头。
“我是哭过了吗?”夏锦清问道。
不然这眼睛,怎么涩涩地疼,一眨就不舒服。
萧文晏摇了摇头:“没有,你只是睡得有点久而已。”
“我……”
“做梦了,没事。”萧文晏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夏锦清瞬间哭着,一把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有血,好多的血,不是梦,你骗我。”
萧文晏无奈地讲:“都说了不要到处走动,你非要来送东西,害怕了吧!”
她魂都吓飞了,哆嗦地问道:“你……杀……的?”
“……”
萧文晏无声地默认了。
等夏锦清平复了之后,胡祥给她含了两颗安心丸,这药有一股地黄的味道。
“皇上,我怎么睡在了你的床上,”夏锦清看了一眼外头,此时太阳正盛,“现在什么时辰了,皇上,耽误你上朝了没有。”
“没有,我刚退朝回来。”萧文晏道。
“不对!皇上你连朝服都没穿。皇上,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夏锦清声音越来越低,完了!她闯大祸了。
不光撞见了他杀人,还耽误了他上早朝。
她立马起身,连连道歉道:“皇上,您老人家赶紧休息,我不是故意的……求您不要杀我灭口。”
“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求您了!”
“知道错了?”萧文晏眯了眯眸子,吓她。
夏锦清疯狂点头,继而又弱弱地问:“如果我找不到压襟怎么办?”
“找不到就算了也没什么要紧的,”萧文晏的语气,突然在此处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弯,他不再吓她了,只是埋怨道:“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什么危险的事,都敢干。”
“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萧文晏:“行了,踏实睡一觉,等养好了精神,后天我派宋书送你回去。”
闻言,夏锦清眼里都发光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满脸的不敢相信。
回去?
她终于可以回去了,不用再被“囚禁”在华仁宫了!
但话说,萧文晏怎么可能这么好心,难不成又有别的目的?
萧文晏一走,夏锦清便偷偷摸摸地回到了外间的榻上,龙床虽软,睡着总感觉心里不踏实,这其中必定有诈!
正这么想着,进宝进来了,他端着冷水,来给夏锦清敷核桃一样的眼睛。
夏锦清哪里还有脸面对他呀!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拿起了小桌上的手持铜镜,她寻思着挡一下脸,避免两人对视的尴尬,毕竟昨天她亲手扒了他的衣服。
但万万没有想到,挡脸的那一瞬间,她在举起的铜镜里,看到了一张巨吓人的脸。
“啊!”
她想丢掉铜镜,但进宝又来了。
难怪会那么疼,眼眶都肿了,像牛蛙眼一样,凸得高高的,还很红。
夏锦清一边躲,一边道:“进宝,昨天我不是故意的。”
“我跟你道歉好不好,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你没有挨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