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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煮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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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起来,有点烫,就是一股橘子皮味道的茶,至于其他门道,她尝不出来。
夏锦清砸吧了两口,然后装模作样了起来:“初入口时,有些微苦,喝完之后会有回甘,还有一股花香。”
说完,夏锦清端详起了萧文晏的微表情。
他似乎有些怀疑,沉默片刻之后,他道了三个字:“挺好的。”
“我娘最会煮茶了。”
萧文晏没有说话,手指沿着杯口一圈一圈地摩擦着,他在想什么,夏锦清并不知道。
她双手托着腮,看着那个冒热气的白陶罐,突然提议道:“皇上,你说这个再加点桂圆会不会更好喝。”
“说起来,我好想我娘啊,太久没见了。”
“你很聒噪,知道吗?”萧文晏的语气很柔和,但出口的话却很没温度。
夏锦清赶紧闭上了嘴,默默地点了点头。
萧文晏少年登基,既要应付朝中事物,又要提防摄政王,想必一路走来很不轻松。
性格古怪,就古怪点吧!
品茶的杯子比较小,一会儿的功夫,水温就凉了,不烫嘴,刚刚好,夏锦清一口就喝光了,然后又续了一杯,继续凉着。
见萧文晏依旧沉默着,夏锦清拍起了马屁。
“皇上,在臣女的心目中,您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皇帝,没有之一。”
话音一落,摸杯沿的那只大手突然顿住了,一束眸光径直杀了过来。
夏锦清立马会意,她捂嘴,尴尬地笑了下。
等萧文晏一杯见底后,夏锦清自动给他续满了,而后还碰了个杯。
“夏姑娘,喝茶也要碰杯吗?”
夏锦清谈谈地道:“一起喝呗,一个人喝多无聊。”
萧文晏笑了下,而后便起身了,他推开了大门,想透透气。
夏锦清一下就跟过来了。
她立在他的身侧,在看见了今晚的夜空之后,她惊叹出声:“哇,皇上,好亮啊。”
“皇上,能让我出去看看吗?这个要求不过分吧!”说着,她指了指外头的院子。
夏锦清眼里亮堂堂的,丝毫不比今晚的月色差,萧文晏想了一会儿,便答应了她。
夏锦清垮过门槛,一下就冲出去了。
她在空旷的院子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哎!这宫里的日子,没有自由,也是一种折磨啊!
今晚的夜空很高也很亮,除了有点冷之外,什么都好。
就在这个时候,夏锦清突然回头了。
“皇上,您要不要来一起来赏月。”
“不用了,我对观天色并没有什么兴趣,若是夏姑娘有心得的话,你可以多看看。”
其实吧,这天色她也看不懂,如果她真是天女的话,又怎么会困在一本小说里呢!
她就这么呆着,一直冷到自己扛不住了,才扫兴地往里走。
萧文晏提醒道:“怎么?是天色不好,还是你心情不好。”
这语气听着有点调侃的意味。
夏锦清直接道:“都挺好的,就是有点冷。”
她的鼻尖冻得有点红,配着这一张粉嫩的脸,着实有些俏皮。
萧文晏朝她伸出了手,还碰到人呢,她就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怎么?不愿意?”
面对萧文晏的责问,夏锦清一秒换上笑容,她抓着他的双手,马上贴到自己的脸颊上,并豪爽地道了一句,“哪里的话,你摸!”
在一双大手中间,这张脸,好小,好凉,好生动。
“皇上,你手心好烫。”夏锦清的脸红了,她嘟囔了一句。
“那是你冷风吹多了。”
萧文晏从桌上拿了个暖壶,塞到了她的手里。
“拿上这个,再去看一会儿,我可不想,夏姑娘会错了天意。”
“算了,”夏锦清手捧着暖壶,“我已经看清楚了,剩下的明天看吧!”
“那行,收拾收拾早点歇息。”
华仁宫只有一张龙床,夏锦清这几晚都是睡在外间的榻上。
平日里,外间的那个是用来午睡小憩的,夏锦清来了之后,便成了她的床。
萧文晏每日卯时上朝,下了朝之后会回来用早膳。
夏锦清并没有受宫里规矩的影响,他的早膳也会有她的一份。
她在榻上支个小桌,单独吃。
而萧文晏则是大摆特摆,满满当当的一桌子。看起来很丰盛,但每一碗的量都特别少。
萧文晏饭前饭后都有药要吃,有搓成丸子的,有汤的,还有含片……
感觉他吃进去的药,比吃进去的饭菜还要多。
夏锦清光看着,都心里发麻,好人也经不起这么喝呀!
宫里的名堂多,规矩也多,除了华仁宫之外,她不能随意乱走,闲来无事的时候,只能发发呆,要不然就是跟一个叫进宝的太监聊天。
这个进宝,是值殿的小太监,主要负责传话,还有一些细碎的小活。
她来了之后,进宝就不用值殿了,天天在她身边跟着,一来二去的,两人就成了朋友。
除了聊天,夏锦清也找不到别的什么消遣了,她嘻嘻哈哈的,有时候还会打扰到萧文晏。
某天萧文晏在更完衣后,把她唤进了里间,说找她有事。
夏锦清提着裙摆,乖巧地跑了进来,道:“怎么了?有事吗?”
萧文晏清了清嗓子:“我有个黄龙玉带穗的压襟不见了,夏姑娘帮忙找找吧!一块云形的小挂件,上头的穗子是紫色的。”
“压襟?是不是掉哪里了?”
萧文晏凑了过来,用极小的声音避开众人道:“我也不知道,对于料事如神的天女来说,找个这东西,应该不算是难事吧?”
“不算……”夏锦清拖长了音量,尴尬地笑着,怎么不算呢?
我又不是真的天女,掉哪里了,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夏锦清垫起了脚,萧文晏很配合地俯下身,将耳朵凑近去听。
她小声地问:“很贵重吗?”
“贵重,很贵重,太后赏的。”
夏锦清抿着嘴,强行堆出了一脸微笑:“皇上,这种东西其实挺难找的,它那么值钱,谁捡去了,都不一定是吧?”
“怎么?你该不会被一个压襟难住了吧!”萧文晏稍稍停顿了一下,转而语气凝重地道:“如果真应了你说的,被别人捡走了那就是……”
“是怎样?”
萧文晏将视线移到了她的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死罪,杀头的死罪。”
夏锦清咽了把口水,生硬的笑瞬间就僵在了嘴角处,她吓得连退了两步。
“好,我认真找,认真找。”
萧文晏看着她,嘴角一弯,转身便出去了。
“怕是个变态吧!”夏锦清瞪着他的背影,愤愤不平地嘟囔了一声。
好巧不巧的,萧文晏回身了。
两人一对视,夏锦清立马调换了嘴脸,笑得甜甜的:“皇上放心,拜拜!”
微笑送别了萧文晏之后,夏锦清跟进宝,将华仁宫上下全翻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进宝,乾庆殿你去找了没有?”
进宝道:“姑娘,那边是朝殿,没有传唤,我进去不了。”
“那行,我们再看看吧……”
华仁宫这块地方,她一遍一遍地找,就是根针也早找见了。
傍晚时分,夏锦清不行了,快累瘫了。
她往榻上一倒:“进宝,肯定不在这里了,别找了吧,我不行了。”
“姑娘,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外头的路上再找找。”进宝道。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全凭萧文晏的心情,他一旦追究,就是件轰动宫人的大事。
他此举就是在验证她的身份,所以一言一行都得格外小心。
夏锦清叹气:真恨我没有那上天遁地的本事啊!
晚上,萧文晏回来得很晚,在见到一脸疲态的夏锦清后,他顿感心情很好。
他调侃道:“怎么了,夏姑娘这是?”
夏锦清赶紧起身,狗腿似的跟萧文晏套起了近乎。
“皇上,你累不累呀!”说罢,还亲自上手替他脱披风。
见敷衍地差不多了,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皇上,昨天你说的下棋,还下吗?”
萧文晏低头,轻笑了一声,若有所指道:“你不累吗?”
累,怎么可能不累,她快把华仁宫翻遍了。
萧文晏突然来了兴致,他道:“下一会儿吧!”
夏锦清的棋艺,哪里是萧文晏的对手,两下就决绝战斗了,下一把输一把,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第五局开始的时候,夏锦清是肉眼可见的焉了,甚至还打了一个哈欠。
“困了?”萧文晏问道。
夏锦清摇头,她逞强:“我可以的,皇上。”
“嘴硬!”萧文晏一边落子,一边道:“骗别人可以,但是骗我,你可要想好,是要论欺君之罪抄家的。”
抄家?多么熟悉的字眼。
夏锦清一抖,手里的白子不慎滑落,一下就将棋局砸毁了。
夏锦清顿时一慌,人在疲倦的时候,最难控制情绪。
她睡意全无,只剩下深深的后怕,每走错一步,就会多一个人陪她下地狱。
如果没完成复仇任务就死了的话,结局会怎样?会被困在书里一辈子吗?
“还下吗?”
“不下了。”夏锦清不敢看他的眼睛,匆匆忙忙去捡棋盘里的棋子。
“困了,就睡吧!”话音未落,一只大手就在她的头上摸了摸。
他语气温柔平淡,但那双眼睛里露出来的光,却叫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