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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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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夏锦清老老实实地站在了御前,一动不动的,像极了待命的宫女。
萧文晏正在批阅奏折,他头都没有抬,便喊了一句:“过来。”
夏锦清听是听见了,但半天没有反应。
毕竟就一句过来,他又没点名道姓,她怎么知道喊谁?
不一会儿,萧文晏的眼神就扫过来了,直接落在了她的身上。
“没听见?”
夏锦清指了指自己,道:“叫我?”
他嗯了一声。
待夏锦清靠近了之后,他说道:“给你御前宫女的衣服,仅仅是因为你的衣裙湿了,没别的意思。”
“过来,研墨。”
夏锦清点了点头。
萧文晏的侧脸很流畅,嘴唇轻抿时,有点高冷,他写字的手骨节分明,匀称有力。
夏锦清研着墨,但眼睛却一直在他的脸和手上来回切换。
不一会儿,夏锦清就见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砚台,道:“加水,墨太浓了。”
“哦,是,是,是。”
夏锦清收回了视线,专心干起了手里的事。
不一会儿,萧文晏提醒的声音,又响起了。
“墨水沾到身上了。”
“哪里?哪里?”夏锦清赶紧在身上找了起来。
萧文晏觉得既无奈又好笑。
他提起她的袖子下摆给她看。
“这里!”
夏锦清哦了一句,然后自言自语地道:“什么时候沾的。”
萧文晏不可思议地道:“尚书大人真是教女有方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高门贵女!”
“那怎么了?”夏锦清还嘴道。
这就没见过了?
这只是小场面,以后还有很多没见过的事,等着你呢!
写着写着,萧文晏突然停下了笔,他道:“淮江贪污案的事,还真被你说准了,但是刑部抓人,是讲究证据的,此事已经过去了七年,要想找出确凿的证据,可不是一件简单的小事。”
关于证据,夏锦清想了一会儿。
“如果徐家真的是被冤枉的,皇上何不去查查……”
夏锦清说着说着,便沉默了。
“查什么?”
等萧文晏追问的时候,她只是笑了笑,然后卖起了关子。
她一边研墨,一边道:“皇上,您不厚道,我对您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您呢?您只顾着利用我,却不愿意给我一点点的信任?”
萧文晏垂眸看向了夏锦清:“你在跟我谈条件?你妖言惑众,我没有杀你,已经算是客气了。”
夏锦清扬了扬眉毛,不服道:“皇上,臣女是不是在妖言惑众,您不是可以验证吗?”
“你就不怕死吗?”萧文晏威胁道。
“怕,”夏锦清笑得很甜,一字一顿地道:“我怕死,但我更怕被您摒弃。”
“你究竟想干什么,直说便是。”
意识到萧文晏的退让后,夏锦清有了些许的得意。
她道:“我要看我爹的治水文书,你把我留在了宫里,防止跟外人联络,这我可以理解,我们既然选择了合作,你就必须让我也放心。”
萧文晏起身去了书柜,将出调文书的上卷找出来给她看了。
文书是萧文晏亲笔写的,还加盖了玉玺。
“现在满意了?下卷在你爹的手里,已经带到关外去了。”
“那臣女……就先谢谢皇上了。”
说罢,夏锦清朝他挤了一个微笑。
“君无戏言,夏姑娘大可把心放进肚子里。”
“好。”
文中关于证据一事,是没有写出来的。夏锦清只能根据剧情,小心翼翼地去猜。
“你不妨去查查,当年第一个举刀挥向徐家的人,那人敢做出头鸟,就一定会为自己,留下自保的退路,比如阴阳账本什么的。”
当众污蔑朝廷重臣,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
出头鸟永远是第一个被背弃的,若想安然无恙地活下来,那么必须手握重要的把柄。
话音一落,萧文晏脸上的表情,便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他蹙了蹙眉。
夏锦清继续补充道:“阴阳账本这种东西,正常人的想法,都是及时销毁,但被逼急了想活命的人除外。”
“嗯。”
萧文晏简单回了一个字,而后就离开了。
萧文晏走后,夏锦清生无可恋地搓了搓脸,她默默地叹着气,心真累啊!
年关将至,宫里逐渐热闹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言情小说的世界,只要她把萧文晏焐热了,那日后他必定会为她所用。
萧文晏是皇帝,有了他,她往后的每一步,都会走得无比轻松。
腊月十九那天,宫里举行了祭天法会。
夏锦清神秘兮兮地告诉萧文晏,要他给自己准备点东西。
她要的是祭天法会上,祭司用过的五谷,还有一些针线和布头等。
夏锦清是穿越女子,女红做得有点差,她挑灯奋战了一夜,才勉强做出了一个能看的香囊。
她的这点手艺,跟宫里的绣女一比,可差了十万八千里,甚至可以说有点难看。
线走得有点歪,绣出来的东西,怪模怪样的。
但无奈她现在是“天女”,她说能祈福,就能祈福,不管萧文晏再怎么怀疑,也只得勉强收下。
夏锦清见他准备往口袋里收,便伸出了手,将其夺了过来。
“皇上,这个是保平安的,得佩戴。”说着,还往他腰上系。
萧文晏脸色不悦,但也没有过多的抗拒。
“皇上,您瞧,这个多配你。”
夏锦清还想拍一拍香囊,使它看起来更熨帖。
“行了,行了……”萧文晏微微皱眉,一把推开了她的手,“就这样可以了。”
夏锦清撅了撅嘴:“行吧。”
而后,她又神神叨叨地道:“皇上,在我们那里也有纪念先贤、驱邪避灾的仪式,是在五月初五的那天。”
“除了特定的仪式之外,我们还会用新鲜的箬叶,包上糯米、薏米、红枣,吃了之后能强身健体,辟邪驱瘟。”
说着,夏锦清便拿出了亲手包的粽子。
大冬天的,用炭火煮粽子,时间跟火候都不好把握。
她包粽子花了不少的时间,再加上等萧文晏回来,这会子已经快深夜了。
萧文晏将信将疑地道:“煮这个,要多久?”
“嘘,”夏锦清朝他比了个手势,“不要说话,我在祈福。”
萧文晏第二天还要上朝,夏锦清只得抓紧时间,但是炭火太不给力了。
夏锦清扇风的时候,把炭盆底部的灰激起来了,被呛得频频咳嗽。
见状,萧文晏连忙后退一步,他握住拳,默默地抵在了鼻子下方。
萧文晏又等了一会儿,越来越多的灰被扇起来了。
他无奈地喊了一声:“福海,抱柴进来生火。”
“是。”
室内本来就不是生火的地方,烟没地方排,不一会儿大家都呛得睁不开眼睛了。
萧文晏的低咳,从火生起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过。
夏锦清听着,真心觉得不好意思。
“皇上,要不然咱们把火盆移到室外去吧!”
萧文晏看了一眼窗外,此时外面正在下小雨。
他只得用绢布捂住口鼻,催促道:“就在这里,你快点。”
“咳咳……咳……夏锦清,你这个东西,到底还要多久?”
“大概还要半个时辰。”
水开了,窗户和门也大开着,别说是萧文晏了,就连门口的宫女都咳了起来。
煮了一会儿之后,萧文晏终于忍不了了。
“行了,福海把火灭了,赶紧撤出去,就这样吃。”
“是。”
福海就像得到了解脱一样,迅速地将锅端了下来。
夏锦清立马将房里的烟,往外扇,现在冷不冷都是另外一回事了,太呛人了。
萧文晏看着盘子里,几个竹叶包裹的米团,发话了。
“夏锦清,你先吃!”
夏锦清拆开咬了一口,道:“我又不会对你下毒,怕什么?”
糯米没熟透,嚼起来,有一种夹生感。
她硬生生地咽了一口。
“皇上,你还是别吃了,这个没熟,吃了不容易消化。”
萧文晏咳了一声。
“你多吃点,我一口都不想吃。”
夏锦清卖起了乖:“皇上,我吃和你吃,其实都是一样的,目的都是希望您平安康健……”
话还没讲完,萧文晏便咳着往外面走。
他道:“行了,今天你早点歇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皇上……”
“关门。”
华仁宫被夏锦清弄得烟尘四起,萧文晏嫌呛,便去了别处睡一晚。
第二天,华仁宫里里外外都被擦洗了一遍,能拆下来换掉的东西,全换掉了。
就在夏锦清以为这波好感搞砸了时,萧文晏又破天荒地叫她煮起了茶。
说实话她对煮茶不太熟,在夏府的时候,家里有伺候的下人,并没有让她亲自上手过。
但是吧,话又说回来了,这个东西并不难,没吃过猪肉,还是没见过猪跑吗?
于是她仿照了侍女的手法,将红茶煎了煎,又加了橘皮、桂花、茉莉一齐增香。
太难的她也不会,就弄一个简单的吧!
煮开了之后,她倒出了两杯,并小心翼翼地呈了一杯,到萧文晏的面前。
萧文晏端着杯,微微晃了晃,然后浅尝了一口。
而后,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你也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