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把星入世？非也》星州985

8、第 8 章

　　“销姣？于神？你们在哪啊？能听到我的声音吗？”乘黄扯着大嗓门喊，声音传出去二里地，止荼捂着耳朵不耐烦的看着他。
　　“没声儿啊”乘黄回到止荼身边“你还好吧？还能继续走吗？”
　　“还好”两人一同看向身后，方才被她打破的结界又恢复了原状，还好他们已经走出结界，止荼有些虚弱的扶着乘黄“我们得尽快找到鸢镇丛，和其他人汇合逃出去，这墓就像个无底洞，不断消耗来人的法力却不会伤及自身”
　　“我背你”乘黄矮身背起止荼，一步不停的往前走，止荼双手无力的耷拉在乘黄肩膀上，还不忘调笑他“说好了等你长成大妖才能骑在你的背上增寿，我这算不算是提前让你践诺？那我有点亏啊”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亏不亏，既然是我答应的，那算不算践诺当然我说了算，等我长大了还带你一程，说送你千岁便是千岁，做不得假，行了？”
　　“这可是你说的……”止荼脑袋一歪，趴在乘黄身上不说话了。
　　“止荼？止荼？”乘黄停下脚步，放下止荼，发现她脸色惨白，额上满是虚汗，整个人昏迷不醒“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你再不醒我刚说的可就不算数了，止荼？”乘黄有些无措，重新背起止荼往前跑，她这明显就是刚才破界的时候被反噬了，看来守护着这里的不是一股普通的力量。

　　销姣躲在后面，看于儿消灭了最后一个卷书童子才敢出来。
　　“舜帝以德为先，重教化，从他之后人族开始建立文明，固有思维里的打打杀杀也逐渐淡化，他墓里的守灵是卷书童子也算意料之中”销姣调侃了一句“没想到读书人也这般能打”
　　“它们可不是读书人”于儿看着眼前重新凝聚成形的卷书童子，挡在销姣身前，掌中法力重聚“它们是墓中鬼，不知为何死而不灭散而不发，十分难缠，快退后”
　　梁渠耳朵抖了抖，隐约听见有打斗声，他看四周无人，犹豫了一下，对着历石山的方向弯腰行了个礼，然后将耳朵贴在墙壁上，施展细耳聆听之术，确定了方向后提剑劈开眼前层层石壁，寻着声源方找过去，打斗声逐渐变大，梁渠劈开下一道墙壁时看见了由惊转喜的销姣。
　　“梁渠？！”销姣指着再次聚拢成形的卷书童子“这些卷书童子是舜帝陵的守灵，打不死散不开，已经第三批了，于神恐怕撑不住了”
　　“小心！”梁渠抓着销姣的胳膊往自己这边带，躲过卷书童子手中的笔，那卷书童子乍一见到梁渠手中长剑便双手行礼，朝前跪下，随后自行消散。梁渠见状，朝于儿喊道“于神，退过来！”然后将手中长剑亮出，只见那无数卷书童子纷纷冲着长剑跪下行礼，随后消散成点点星光。
　　见守灵不再重聚，销姣和于儿同时松了口气，危机解除后销姣好奇的看着那把剑“梁渠，这剑你从何处得来的？看来剑主地位很高”
　　“大巫祭台上，我打败那个拦路人之后，这把剑就出现了”梁渠将剑递给销姣供她研究，转头问于儿“止荼呢？没和你们在一起？”
　　“我们从陵顶下来，落地的过程中分散了，不知道鸟儿是不是和乘黄在一起”于儿说“我们也正在找他们”
　　梁渠说“我进来的地方有很多鸢鸟的浮雕，它们可以化生，十分暴躁且攻击性非常强”他问销姣“你要找的东西会不会和它们有关？”
　　“你进来的地方？”于儿问他“你不是从上面下来的？莫非方才的地动，是你做的？”
　　梁渠摇头“是因为方才的地动，陵壁出现了破口，我直接进来的，看来那动静是止荼或者乘黄搞的”
　　“我知道了！”销姣看上去有些兴奋，同她往日柔顺文静的模样不同，她指着剑身上刻着的两个字“此剑名为慕宵，是舜帝身边的武将缙云铭的佩剑，看来之前在大巫祭台拦住我们的那个人就是缙云铭”
　　“人族？他死了这么久，为何还会在这里凝聚成形拦住我？”
　　“相传舜帝手下有禽滑宁，缙云铭两员大将，兽族之乱，禽滑宁身陨，这个缙云铭就是舜帝手下最信任的武将，大王的看重也让缙云氏的荣耀日益高升，可缙云一族却不像缙云铭那般忠厚，最后还是出了事，缙云一族除了缙云铭无一人存活”
　　梁渠问“如果舜帝这么看重缙云铭，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以明德孝悌治下的舜帝做出近乎灭族的判罚？”
　　“你在大荒可听过饕餮”于儿问，梁渠点头“四大凶兽，山神和我说起过，它们已经被封印了，由战神应龙看守”
　　“傻孩子，你的山神只告诉了你最美好的部分”于儿笑看着他“这故事的后半段，就让我来讲给你听吧”
　　“饕餮和应龙有过一局赌约，赌妖性善恶，以五百年为限，若应龙输了，就放他离开封印之地，应龙自是不肯拿人间百姓的生死做赌，饕餮便见招拆招，说封印无聊，赌局仍存赌注可改，若应龙输了，便给他带些新鲜的吃食，绝口不提放他离开之事，应龙便答应了”
　　梁渠和销姣听的认真。
　　“饕餮以凫傒做题，应龙将凫傒养在身边五百年，精心教导，寸步不离，可当女妭的尸体摆在应龙面前时，他终于明白妖终究是妖，性狡诈，多阴险，女妭也曾是神界的女战神，与应龙一起并肩作战，纵然神力衰竭却依然骁勇，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被凫傒杀死，可这赌局确是他输了”
　　“饕餮要的第一件吃食，是人间的粳米，这东西遍地都是，对应龙来说离开不过须臾，可就这么个当口，饕餮便不见了，应龙才知道他被饕餮耍了，大怒之下差点杀了凫傒，可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应龙没杀他”
　　“逃走的饕餮并未以原身重现人间，而是偷偷吃了缙云一族的一个无名小儿，化身为人藏于人中，犹如大海捞针”说到这，于儿看向销姣“饕餮成了缙云氏的后人，于一场祭祀大典上杀了秩宗伯夷，此不敬天神，不礼地祇，不善人鬼之举惹怒舜帝，诛杀了缙云一族，又感念缙云铭生死相护之义，便放过了他”
　　“三礼主官在祭祀大典上被杀，舜帝重礼，开天承述非人之过，彼时应龙才知饕餮藏于何处，他向天帝承诺诛杀饕餮后必来领罪”
　　销姣把故事的来龙去脉舒络之后，得出一个结论，她轻轻拂过慕宵剑“舜帝没有杀他，他却非常自责，所以舜帝死后，他执念不灭，附于剑上，护王安寝”
　　梁渠的关注点和销姣不同，他问“这故事的最后，是应龙诛杀饕餮，之后被天帝赐死吗？”
　　“不错”于儿嘴角勾出一抹嘲讽“若非应龙身死……”
　　若非应龙身死，就算是感天地之念降生的弑杀之神，想弑神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话于儿没说，但梁渠懂了。他拿走慕宵剑，一剑劈开面前的石门“走吧，去找止荼和乘黄”

　　乘黄气喘吁吁的把止荼放下，靠着一面石壁休息“再找不到出口，咱俩就在这同归于尽吧，我走不动了”嘴上说着，他靠过去拿起她的手把脉“真后悔当时没跟销姣多学几天，这什么脉象啊？我好像看到过，哎呀想不起来了”他把止荼的手一扔，爬起来往回走，边走边念叨“我这到底是什么运气，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偏偏和她掉在一个地方，这么多条路，我就选了个死胡同，绝了”
　　“现在鸢镇丛也没找到，还和销姣失散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乘黄双手撑在石壁上一脸绝望，就差哭了，突然他眨巴眨巴眼，看着面前的石壁，伸手抹了两把灰“这是……人在耕种吗？”他后退了两步，这才发现石壁上刻了许多壁画“这壁画刻的什么意思啊？耕种的人越来越多，人多力量大？算了，看不懂”
　　发现一面墙上有画，乘黄立刻去扒对面的墙，不出所料，对面果然也有画，细看之下他发现这片画壁的尽头是里面那个死胡同，于是乘黄顺着壁画边看边走，又走了回去。
　　“这是春神句芒驾驭当康农耕播种的记载吗？”乘黄扒着壁画仔细研究“舜帝是东夷族人，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春神也出自东夷，所以说，是春神守护着这座陵墓？神族？！”得到结论的乘黄惊呆了，他猛地转头跑到止荼身边，轻轻拍她脸颊“止荼？”
　　止荼身体发凉，已经彻底昏死过去，露在外面的手臂方才还白皙，此刻却成片淤青，仿佛血管在皮肤之下爆裂一般。
　　“糟了，如果真是被神力反噬，现在反噬更严重了，那就说明……”乘黄抬头看向止荼此刻靠着的墙壁。春神乃五行神官的木正，乘黄拔下衣服上销姣给他装饰的金缕，用法力将其化成金锥狠狠朝壁画扎去，刚触及壁面乘黄就被一股大力弹飞出去。
　　“果然！”乘黄爬起来，看刚才光秃秃的石壁逐渐显出本相，他握着金锥再次扑向壁画，毫无疑问又被弹飞出去，一层绿光悄然爬上石壁，被绿芒笼罩着，壁画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巨大的春神句芒图占据了整面墙壁。
　　“啊——！”乘黄第三次举起金锥刺去，那绿芒从画中冲出，缠住乘黄四肢，将他腾空拎起，壁画上春神的眼睛覆上一层鎏光。
　　“句芒大神，我无意冒犯，我的朋友被你神力反噬命悬一线，她也无意冒犯的，求您救救她！”乘黄被缚在半空，那绿芒仅仅是制住他，并无意伤他。
　　“若无冒犯，怎会遭神力反噬？”
　　止荼被绿光缓缓托起，置于壁画前。
　　“您听我解释，我们是被您设的那个结界困住了，想出来才破开您的结界，此为求生，算不得冒犯吧”
　　“是为求生，还是求死？”浑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入乘黄耳中，震的他五脏六腑生疼，一口鲜血涌出。
　　“句芒大神，您别生气，我们是为求生，求生乃万物生灵的本性，真的无意冒犯咳咳……”乘黄感受到春神生气了，束缚他四肢的绿芒扎的他生疼。
　　“此间乃是帝陵，尔等闯入，是为何故？”
　　“我们闯进来，也是为了救人啊句芒大神”乘黄说的急了，又咳了两声，生怕春神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主人和她的好朋友觉镜从小一起长大，他们情义甚笃，不久前族中长老定了觉镜反叛罪，说他出卖了十巫的消息，将他流放到从极之渊，我主人不信，便想拿到鸢镇丛镇压族中长老救觉镜出来，还他清白，我说的句句属实，止荼只是帮我们，她是被牵连的，求您救救她”
　　“牵连？”
　　止荼的身体被绿芒托高。
　　“你虽句句属实，她恐还有隐瞒”
　　“不可能……”乘黄还没说完，就被春神扼住了命运的喉咙“你在质疑本神？”
　　“没有没有没有”乘黄连忙澄清。
　　“整座九嶷山都在本神神力覆盖之中，尔等心迹，吾皆可知，小子，你怕是被这丫头骗了”
　　“这……”乘黄想说这不可能，但又怕说出口惹怒这位大神，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春神凝眸看向面前的止荼，似是叹了口气，随后止荼被绿芒萦绕周身，缓缓放在地上，乘黄也被放开，他急忙跑到止荼身边查看她手臂，发现她已经恢复了“止荼？”
　　止荼缓缓睁开眼“乘黄？”她坐起来，看着发光的画壁“这什么情况啊？”
　　“是句芒大神守护着舜帝陵不被外人闯入，你被他的神力反噬，大神方才救了你，快谢谢他”
　　止荼跪在画壁前“多谢句芒大神救命之恩”
　　画壁上春神的眼睛暗了下去，整座画壁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这是哪啊？”止荼看了看四周“咱们快走吧，去找其他人”
　　“等等”乘黄喊住她“止荼，你实话告诉我，你和梁渠为什么会来舜帝陵，你们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句芒大神和我说，他的神力覆盖了整座九嶷山，神力范围之内所思所想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说你没跟我说实话”
　　“我就知道，神族怎么可能这么好心白救人！”止荼差点跳脚，她指着乘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是不是傻的呀，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他说我们有所隐瞒你信，他要是说我们要杀你呢，你也信？”止荼把脖子凑上去，握住他握金锥的那只手往自己脖子上杵“那你来啊，我不还手，你先杀了我一了百了”
　　“我不是”乘黄化去金锥上的法力，将金缕重新带回身上“你不知道，句芒大神刚才态度十分强硬，却突然改变主意救了你，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我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止荼毫无顾忌的说“担心他真身杀过哎呦……”话还没说完，止荼就被一颗大石子打了头，她抱着脑袋向后看，见那壁画微微一亮，又暗了下去。
　　“让你别乱说，被句芒大神打了吧”乘黄轻轻按着她的头“别动，我看看起包没”
　　止荼“……”偷听别人说话的老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