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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你是哪座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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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阵地动山摇,两人面前的壁画缓缓上升,露出后面一个墓室。
“原来这里不是死胡同,壁画居然是一道机关”乘黄站在外面往里探头,止荼正想往里走,乘黄一把拉住她“你干吗!?”
“你干吗?”止荼看看他,指着前面“门开了,不往里走吗?”
“由句芒大神亲自镇守的墓室,焉之不是舜帝安寝之地啊,你别这么莽撞,如果这里是主墓室,指不定还有什么东西看守呢”
“吼!”
乘黄话音刚落,有兽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乘黄捂着耳朵后退,止荼一眼看见了棺椁上镶着的镇风吼,她眼睛一亮,不顾乘黄的阻止径直往里走。
“止荼!”乘黄压低声音喊她。
一道红影朝止荼袭去,止荼侧身闪过,那红影速度极快转头再次朝止荼袭去,止荼同那红影缠斗的功夫,又一道白影自石壁上化生,止荼闪避不开,乘黄突然出现抱住那道白影往旁边倒,止荼挣脱那道红影之后,那道白影站在了红影旁边,迷雾散开,两个影子显出真身,是一只红头的狼和一个身穿白衣的姑娘。
“你还说你来舜帝陵没有别的目的!”乘黄气急败坏的指责“我是真心拿你当朋友!你居然骗我!”
“我要棺材上镶着的镇风吼,乘黄,我缠住它们,你帮我拿”止荼看清光影散去之后那一红一白的真身之后,知道只凭自己是拿不到东西的,便同乘黄和盘托出。
乘黄没想到止荼坦白的那么利索,还不待思考止荼便再次同那一红一白缠斗起来,乘黄急忙扑向棺椁,双手合十拜了拜,嘴上叨叨着“对不起对不起”然后上手去抠。
“你是哪座山上的?报上名来,本大人不杀无名之辈!”那红头的野兽张开血盆大口,吐出的竟是一串人话。
“你会说话,那你也是修炼过的,干吗为难同族?”止荼攻势未收,她原本将注意力放在能化身人形的姑娘身上,可方才一番缠斗她却觉得那姑娘打法杂乱野性十足,这红头野兽却是收发自如,如今听他张口能言,恐怕是她方才看走了眼,这红头的才是装蒜的老大。
“舜帝于我有恩,我曾发誓待他死后为他守陵千年以报大恩,念你我同属妖族,今日留你一命,快滚!”红头野兽发出一声嚎叫,声波攻击力极强,止荼挡在乘黄身前“快把它抠下来,我护着你”
话音刚落,只见那姑娘凌空一跃,姣好的面容瞬间化为鸟脸,巨大的翅膀煽动起大风,而后俯冲直下,止荼见其来势汹汹,欲化出真身同它再斗,可面前这红头的野兽同样眼中凶光大盛,也在伺机而动,她不放心乘黄,只一个犹豫,一红一白二兽齐出——
灵光一现,那俯冲而下的巨鸟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阵法缚住动弹不得,梁渠瞬间挡在止荼身前,一柄长剑插着红头野兽的前爪入地三分,发出一声铮鸣。
“吼——!”野兽的惨叫声直入天际,强大的声浪震的止荼和乘黄死死捂住耳朵,嘴角沁出一丝血迹,那红头野兽本意是想用叫声袭击三人趁机偷袭,没想到梁渠却纹丝未动。
“小子,你是谁?”红头野兽问出声。
止荼擦去嘴边血迹,满眼欣喜的看着他,又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转喜为忧“你受伤了?”
“我拿到了!”乘黄举着刚抠下来的镇风吼拿给止荼“给你”
“多谢”止荼将镇风吼收下,梁渠看向二人,问道“没受伤吧?”
“我没事,你才有事”止荼上下其手,摸到他腰间一片湿濡,才知道他腰上有那么深的一道伤口,急忙从身上扯下一块干净的衣料给他包扎“这里没有药,先把伤口勒一勒,等我们出去了再给你上药”
“没事”梁渠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赞许的看着乘黄“不错啊兄弟,这次多谢你了”
于儿收回束缚住巨鸟的法术,那巨鸟重获自由之后化为人形跪在梁渠脚下,看样子还不会说话,只看表情便是求他放过那只红头野兽。
“鬿雀!给老子站起来!”
“鬿雀?”销姣从于儿身后出来,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女子,又看了看被慕宵钉在地上的红头野兽“大荒有山,名曰北号,有兽焉,其状如狼,赤首鼠目,其音如豚,名曰猲狙;有鸟焉,其状如鸡而白首,鼠足而虎爪,名曰鬿雀”
“你叫她鬿雀,那你是猲狙?”销姣细细打量了它一番“赤首鼠目,果不其然”
梁渠将销姣拉远,冷漠的看着猲狙“我听说北号山上有吃人的野兽,就是你们两个吧”
“就是本大人,你用缙云铭的剑赢我,胜之不武!呸!”猲狙满脸不屑的看着梁渠“有本事你我重新比过!”
“我们是来拿东西的,不是来和你比武的”梁渠不理他这茬,猲狙大骂“我看你是怕了吧!有本大人在此,你们休想活着离开这里!”说着他大吼一声,竟是生生划开前爪从地上爬起来。
鬿雀低头握着猲狙受伤的前爪,不断用法力治愈断爪。梁渠提剑欲杀它,止荼拦住他“它就是嘴上不服输,已经没有再战的能力了,镇风吼已经到手,我们去找鸢镇丛吧”
看见止荼满眼担忧的拦在他面前,梁渠挣扎了一下,目光由漠然逐渐回温,他收回长剑“我大概知道鸢镇丛在哪,可这墓里有法力加持,如果不破掉这层加持,我们带不走任何东西”
于儿看向猲狙“修炼千年却甘心为人族守陵,或许它就是这道法力的来源,没有他就能把东西带出去了”
销姣听出于儿话中的杀意,不可思议的看向于儿,止荼反驳“不是它,我和乘黄在这个墓室外面发现了春神的壁画,是春神句芒的神力守护着这里”
“舜帝曾是东夷族的首领,春神句芒也源于东夷,由他镇守舜帝陵是理所应当”销姣说完,走到鬿雀身边“鬿雀,你告诉我们如何毁掉那道护陵的神力,我们就放了你们”
“鬿雀!”猲狙大声阻止,嘲讽的看着销姣“句芒大神的神力笼罩着整座九嶷山,你们想毁掉?痴人说梦”
“那我就先杀了你”梁渠眸中青光一现,他欺身上前,一把掐住猲狙的脖子,而后黑瞳中青光闪烁,猲狙梗着脖子叫嚣着“来啊,你杀啊!本大人也在这道神力的庇佑中,你杀不死我!”
“是吗?”梁渠抓起他的爪子“那你怎么还没恢复呢?”
猲狙脸色一变,另一只完好的爪子直朝他门面挥去,梁渠后仰躲开,猲狙就地一滚逃离桎梏后又快速朝他扑去,利爪横刮,梁渠举剑挡下这一爪,下一刻慕宵刺出去,鬿雀挡在猲狙身前,梁渠剑没收住,鬿雀被捅了个对穿,有血溅在梁渠身上,梁渠一双黑瞳已经变成了青色,还要再杀——
鬿雀挡在猲狙身前,双目骤然亮起,梁渠微微怔愣,瞳孔变回了黑色,乍见眼前景象手仿佛被电到一般挣脱了剑柄,鬿雀没了支撑向后倒去。
猲狙赶紧跑过去垫在她身下,它想抱起她,却只能在她身下大喊大叫,鬿雀的双瞳再次亮起,猲狙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这下他真的慌了“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你不许!”
“她将法力传给了猲狙”于儿说道。
“为什么?”乘黄不解,眼看着鬿雀逐渐从人身恢复到真身,妖族要耗费几百年才能修炼出人身,就这样放弃自己百年修为,为什么?何况她还受了那么重的伤,这种行为无异于自杀。
猲狙慢慢显出人身,伸手捧起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鬿雀以妖力护它性命,一边救它一边气急败坏的骂道“你疯了吗!你不想活了是不是!傻鸟,给你的就是给你的,你以为本大人是因为这几百年才输的吗?你到底想干什么!”最后一句他问的十分无力,相依相伴近千年他一直都搞不懂鬿雀在想什么。
“怪不得你会说话却无法化形,而她能化形却不会说话,原来是你把修为给了她,助她化形啊”止荼看着鬿雀目光有些悲伤,她好像能懂她的所作所为。
“被大王救下那日,她见到了娥皇夫人,之后便总嫌自己丑,觉得两位夫人那样才是漂亮,可惜是只蠢鸟,修了几百年都修不出人身,皮囊这东西我又不看重,她喜欢,送她便是”猲狙轻轻放下鬿雀,化出长刀,转身直指梁渠“小子,慕宵乃传世名兵,你用它胜我,不算数!刚才本大人用不了兵器,现在可就不一样了,打赢我,就告诉你们怎么把东西带出去,若你输了,就把化形的力量给鬿雀”
梁渠站在所有人前面,没有人看到他刚才的变化,他自己却能感觉到,这种失控让他有些心有余悸,没有立刻答应,可猲狙并不等他同意,一刀砍了过去。
止荼扯了扯销姣的袖子,小声问“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我觉得梁渠有些不一样”
“他听了一个故事”销姣看着同猲狙打起来的梁渠,步步后退只有防守却不攻击,和刚才完全不同,她不知是不是那个故事影响了他。
梁渠并不想再跟猲狙动手,他感觉自己从拿到这把剑开始就有些好战,打伤鬿雀不是他的本意,如今猲狙刀刀狠辣步步紧逼,梁渠压制着内心想杀他的冲动,两股力在他内心焦灼着仿佛要烧尽他的理智,只一个顿足,猲狙一刀砍伤他的手臂,血滴在地上,梁渠看着自己的血,感觉腰间和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忽然了想起此行的目的,目光开始坚定起来。
“小子,本大人没输!”猲狙扶刀而立,全身青筋暴起,胀的他面目狰狞。
“可你也没赢”梁渠站在他对面,轻轻松松的擦去唇边血迹,慕宵指着猲狙“告诉我,怎么才能把东西带出去”
猲狙几次想以法力压制暴起的青筋未果,他看向梁渠的眼神带着探究“你,不过五百岁寿,却不惧我的声喉,还如此邪乎,绝非等闲之辈,你从哪来?叫什么名字?”
“你不是立誓守陵千年吗?待你誓满离开之时,我的名字必将天下皆知”梁渠将慕宵往前送了三分,冷声道“说,或者死”
鬿雀落在猲狙的手上,猲狙拍开它,往墓外走。
梁渠刚要跟上,止荼一把从他手上抢过慕宵狠狠扔在地上,凶巴巴的模样吓的梁渠后退了一步还踉跄了一下,等他站稳后才满脸问号的看着她“你要干吗?”
“你的手臂受伤了!”止荼一边给他包扎伤口一边嫌弃的瞪着慕宵说“你从哪捡的?赶紧丢掉!”
梁渠也不捡,乖乖的等着她包扎,他也好奇自己是不是受了这把剑的影响才生出那么重的杀心“门口捡的,你拿着吧,出去之前记得丢掉”
“嗯!”止荼恶狠狠的点头,给他打了个死结,然后越过他往门外走。梁渠被勒的“咝~”了一声,稍微松了松结追着她跑出去。
“这丫头真是虎啊,刚才那个是梁渠吗?他怎么变的这么恐怖?”乘黄长吁出一口气,他方才根本不敢接近他,只能乖乖站在销姣身边。
于儿意味深长的看着一前一后过来的两人,看到是止荼拿着慕宵时低声说“他应该察觉到了”
“是啊”销姣柳眉微蹙,有些担心却也有些宽心“幸好他还愿意听止荼的话”
“嗯”于儿没什么温度的迎着两个人说“走吧,猲狙就在里面”
猲狙在甬道里打开一扇机关门,大步流星的走进去,于儿率先进来,乘黄揪着销姣的衣服紧随其后,止荼和梁渠最后。
“承星台是整个帝陵的中心,当年大王在东夷时亲手雕刻的神鸟图腾就藏在里面,找到它,毁掉它,你们就可以把东西带出去了”猲狙刚说完便柱着长刀跪倒在地,他颈间青筋几乎要炸裂,双瞳流出血泪,鬿雀焦急的在他身边飞。
止荼明白,猲狙是鬿雀唯一的亲人,它不想让他有事,看到他们,止荼就想到自己和梁渠,她拽拽梁渠的袖子,梁渠收回了那道在猲狙体内乱窜的妖力。
“小子,拿到东西之后就赶紧滚”猲狙体内不胀了,站起来越过他们往外走“别再让本大人看见你”
承星台上星夜流转,根本不知道那块承载着句芒神力的鸟图腾在哪,于儿站在众人之前,朝上发出一道神力,只见那道神力与星夜追逐,被星星裹挟着送到一个黑洞后便消失不见。
“我知道了”销姣取下自己腰间环佩伸手递出去,那环佩轻轻浮起,被星星拖入黑洞,星夜之上居然浮现出销姣买下这枚环佩之后的所有事,直至她方才解下环佩送入黑洞。
“这片星夜可以重现物品的记忆?”止荼嘴巴张大几乎可以塞个鸡蛋“这是什么法器吗?句芒的?”
梁渠看着这片夜幕直觉有些不安,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安,只是本能的站在止荼身后想把自己藏起来。
“这是浮花幕”销姣解释道“大荒之北有清泠之渊,上古神祇曾到此地取水炼化法器,据说洪荒大战时曾用它降服四凶之一的梼杌,也曾用它护下一个名叫鄱枫部的地方,这法宝除了可攻可护之外,还有一个作用,便是往日重现,我还以为都是传说……”
“上古神祇的法宝,怎么会在这里?这位上古神祇,和句芒大神关系很好吗?”乘黄看着眼前这片星夜“这法宝也太大了吧?”
于儿瞥了梁渠一眼,然后站定身形,手下结印,一道神力顶着印再次打向星夜,于儿头顶显出神光,光芒普照之下,星夜再次展现出一段画面。
两山陡崖之间一道七彩虹光降下,于儿缓缓出现在光芒中,两边悬崖上有瀑布倾巢而下,百尺之间飞虹漫天,这里便是夫夫山,清泉涌流之地,飞花乱舞之际,连平日里摸不着踪迹的于儿都会在这个时节回来。
“我就知道这个时候来找你一定不会扑空”
“窫窳?你不是要去对付梼杌吗?来我这做什么”
“带你去打架”
“本神女是天地清气所化,于山涧泉水中永生,我可不会打架”
“知道你不会,只是让你带我去找这世间至纯至清之泉,这你总会吧?”
“老本行了,说罢,你找至纯至清之泉做什么?”
“我要练个法宝,尽可能多的保护人族,梼杌傲狠难驯,它可不会顾及黎民百姓的死活”
“没问题~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你与贰负双生于天地之间,怎么差别竟如此之大,真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