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岕茗恩

7、Chapter7 第七章

　　《墨锁红妆》最新一集播出不过六个小时，全网热度直接呈现爆炸式飙升。剧集相关词条横扫热搜榜单前十，弹幕密集到几乎遮盖整个画面，单日播放量轻松突破三亿，豆瓣开分直冲8.7，成为开年第一部现象级古装双男主剧。消息传来时整个剧组都陷入了狂欢，白昕新和张曦两个人一商量，当场拍板，包下整座城市最顶级的江景私厨整层楼面，摆开十几桌庆功宴，要让连日熬夜赶工的所有人彻底放松一回。
　　夜幕降临，临江超大包厢内灯火通明，一整面落地窗将城市璀璨的夜景与江面浮动的流光全部纳入视野。暖黄色的灯光柔和洒落，杯盏碰撞声、工作人员的笑闹声、主创之间的调侃声、编剧与导演兴奋讨论后续剧情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混着菜肴的香气，填满了偌大的空间，空气里都飘着压抑许久的喜悦与松弛。
　　谭杰与林青程作为这部剧的两位主角，被众人簇拥在主桌最中心的位置，一左一右紧挨着导演，成为整场庆功宴最无法忽视的存在。
　　戏里，两人是立场对立、爱恨纠缠半生的知己与宿敌，一冷一烈，一稳一柔，张力十足。
　　戏外，谭杰身形挺拔，眉眼深邃锋利，气场沉稳强势，天生带着掌控一切的压迫感，是毋庸置疑的主导方。
　　而林青程生得清隽柔和，皮肤白皙透亮，长睫纤长，气质干净软糯，往谭杰身边一坐，极致的反差感瞬间拉满。
　　引得全剧组目光频频落来，敬酒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谭杰酒量极佳，面对轮番而来的敬酒始终来者不拒，几杯高度烈酒下肚，面上依旧看不出半分失态，唯有深邃眼底染上一层酒后独有的慵懒暗沉，下颌线绷得愈发利落，周身沉稳气场里，多了几分极具侵略性的性感。
　　他自始至终不动声色地留意着身侧的林青程，只要有人将酒杯递到林青程面前，不等酒量本就不佳的林青程勉强开口，谭杰便会伸手稳稳拦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力道。
　　“他不能喝，我替他。”
　　简单五个字，说得坦荡自然。
　　话音落下，他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利落的喉结滚动出极具荷尔蒙的弧度，动作干脆又霸道。
　　坐在一旁的林青程，不过被劝着喝了两三杯，浓重的醉意便汹涌而上。脸颊从颧骨到下颌漫开一层均匀好看的薄红，一路滚烫蔓延至耳尖，连眼尾都泛着淡淡的湿红。平日里清亮透亮的眼眸被酒精熏得朦胧一片，像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看起来软糯又易碎，浑身都透着让人忍不住小心呵护的乖巧感。
　　被谭杰一次又一次理所当然地护在身后，林青程悄悄偏过头，抬眼看向身边替自己挡酒的人，视线不自觉落在谭杰线条利落的侧脸与微抿的薄唇上，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手指不安地轻轻攥着桌布，耳尖的红色又深了几分，像染上了一层胭脂。
　　桌下，谭杰的长腿不经意贴着林青程的腿，温热体温透过薄薄衣料清晰传来，清晰得让人心慌。
　　林青程微微缩腿，却没能躲开，反而因为这个细微动作，让两人的触碰变得更加明显。谭杰察觉到他的局促，垂眸扫了一眼桌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宠溺笑意，非但没有挪开，反而不动声色地将腿往他方向又靠了靠，用只有两人能感受到的隐秘距离，将人轻轻圈在自己身侧。
　　包厢内的喧闹越来越盛，气氛也逐渐推向高潮，不知是谁先起了头，全场立刻掀起调侃两人的浪潮。
　　场记小哥最先端着酒杯凑到桌前，笑得一脸促狭：“谭老师，我可真要吃醋了！刚才我敬您酒，您就淡淡瞥了我一眼，怎么到林老师这儿，连一杯酒都舍不得让他沾？这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谭杰指尖轻敲桌面，语气自然又护短：“他酒量不如你，喝多了头晕，难受。”
　　这话一出，全桌瞬间哄堂大笑。
　　摄像大哥立刻跟着搭腔，拍着大腿笑道：“哎哟喂——我们可都听得明明白白！谭老师这话，比戏里那句‘有我在，无人敢伤你’还要苏！我说你们俩，戏里生死相随，戏外也这么黏糊，让我们这些单身汉坐在这儿，简直是公开处刑啊！”
　　林青程被说得脸颊发烫，埋着头不敢抬起来，手指悄悄拽了拽谭杰的衣袖，轻轻扯了一下，动作软糯又无助，像一只向人求救的小动物。
　　这细微又依赖的小动作落在众人眼里，调侃声立刻更响了一层。
　　化妆组的姐姐捂着嘴笑，指着林青程泛红的耳尖打趣：“你们快看林老师，耳朵都红透了！平时在剧组里，谭老师天天给林老师带早餐、送温水，天凉把暖手宝塞人兜里，天热亲自给人撑伞，我都快分不清你们是在拍戏，还是真在谈恋爱了！”
　　“我作证！我作证！”服装组的小姑娘立刻高高举起手，生怕别人抢了她的话，“上次拍雨中送别，林老师冻得浑身发抖，谭老师当场就把外套脱下来，把人裹得严严实实，自己淋着雨等机位，那眼神心疼得都快滴出水了！我们在旁边偷偷磕疯了！”
　　林青程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酒后的轻颤：“别、别乱说……就是同事之间互相照顾……”
　　他这一开口，声音又软又糯，反倒让起哄声更盛。
　　白昕新端着酒杯，笑得一脸意味深长，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里全是了然：“你们俩啊，不用藏了，整个剧组就差没给你们摆喜酒了。我拍了几年戏，从没见过这么有默契的演员，戏里眼神拉丝，戏外处处护着，我看这杯酒，你们俩必须喝个交杯，才算对得起我们这些天天在后面磕糖的工作人员！”
　　“交杯酒！交杯酒！交杯酒！”
　　此话一出，全桌甚至隔壁桌的人都跟着一起大喊，节奏整齐划一，笑声震天，整个包厢都快要被掀翻。
　　林青程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往谭杰身边缩，肩膀紧紧贴着谭杰的手臂，整个人都快躲到谭杰身后去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不行不行……太丢人了……会被拍的……”
　　谭杰低头看着怀里人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的冷硬尽数化开，漾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他抬手自然地揽住林青程的后腰，掌心稳稳托住，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将人牢牢护在身侧。抬眼对着众人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纵容又强势的护短。
　　“交杯酒就算了，他脸皮薄，真羞得躲起来不拍戏了，谁来赔我一个男一号？”
　　全场轰然大笑，几乎要冲破屋顶。
　　副导演指着谭杰，笑得直不起腰：“听见没有听见没有！‘我的男一号’！谭老师这占有欲，戏里戏外一模一样，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
　　编剧老师也慢悠悠端起酒杯，跟着打趣：“早知道你们俩私下这么甜，我就把剧本写得再暧昧一点，反正你们演得，比我写的还要敢！”
　　“可不是嘛！”张曦立刻接话，“上次那场长对视戏，我明明已经喊卡了，结果你们俩就那么盯着对方，足足盯了半分钟，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我们在监视器后面全都捂嘴尖叫，生怕打扰你们！”
　　有人笑着端起酒杯，直接冲林青程喊：“林老师，你老实说，谭老师平时这么照顾你，你心里有没有一点点心动？就一点点！”
　　林青程慌得连连摇头，睫毛不停轻颤，刚想往后躲，后颈却被谭杰轻轻按住。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主导力，不让他逃避。
　　谭杰微微俯身，声音低到只有两人能够听见：“怕什么，他们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尖，林青程浑身轻轻一颤，连指尖都红透了，只能乖乖靠在谭杰怀里，任由他护着，任由全剧组调侃，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桌下，谭杰的手指悄悄伸过去，轻轻勾住了林青程的指尖。
　　林青程没有躲开，反而微微蜷起手指，极轻、极小心地，回勾了一下。
　　这一瞬隐秘的触碰，藏在桌面之下，躲过所有人的目光，却比桌上所有的调侃都要滚烫，都要心动。
　　一旁的道具师见状，连忙笑着摇头打圆场：“行了行了，别欺负我们林老师了，再调侃下去，等会儿谭老师该直接护着人离场，连合影都不跟我们拍了！”
　　谭杰挑眉，语气坦荡自然，没有半分掩饰：“他要是真不舒服，我立刻带他走，谁都拦不住。”
　　一句话，说得坦荡又认真，像是在无声宣告什么。
　　林青程埋在他的肩窝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藏着连自己都没发觉的、细碎又甜蜜的笑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里的喧闹依旧没有停歇，调侃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看得明白，说得直白，把两人之间藏不住的在意与温柔，明晃晃摆在台面上热闹打趣。
　　谭杰从不避讳，大大方方护着；林青程羞涩慌乱，却始终依赖着谭杰，半步都没有离开过他身边。
　　又一轮起哄过后，林青程实在有些撑不住，脑袋昏沉发涨，眼前的人影都开始变得模糊。他轻轻拽了拽谭杰的衣袖，声音软得像棉花，带着浓重的醉意。
　　“谭杰……我有点晕……想出去吹吹风……”
　　谭杰立刻收敛了所有笑意，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伸手稳稳扶住林青程的腰，起身时对着众人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他醉了，我带他去露台透透气，很快回来。”
　　“去吧去吧！”白昕新挥挥手，笑得一脸了然，“记得早点回来，大合影还等着你们俩站C位呢！”
　　“谭老师好好照顾我们林老师啊！别让他吹着凉了！”
　　“我们帮你们留着最中间的位置，不着急回来！”
　　“注意安全啊——”
　　满桌调侃的笑声里，谭杰半扶半搂将林青程紧紧护在怀里，姿态自然又亲密，穿过喧闹的人群，一步步走出灯火通明的包厢。
　　包厢门轻轻合上，将满室的热闹与调侃彻底隔在身后。
　　长长的走廊安静无声，只有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晚风从露台方向吹来，带着江面清凉的湿气，吹散了几分浓重的酒气。
　　谭杰没有松手，依旧稳稳扶着林青程的后腰，慢慢朝露台走去。脚步轻缓，像是怕惊扰了怀里醉酒的人。
　　露台风更大一些，吹起林青程额前的碎发，也吹起他衣摆的边角，轻轻拂过谭杰的手背。
　　谭杰停下脚步，将林青程带到栏杆边，让他靠着微凉的石面，自己则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用身体为他挡住所有冷风。
　　咫尺之间，气息交织。
　　谭杰居高临下看着眼前人，目光一寸寸描摹着林青程泛红的眼角、微抿的唇瓣、脆弱滚烫的耳尖，酒后的视线滚烫直白，毫不掩饰心底的在意与占有欲。林青程仰着头，长睫轻颤，朦胧的眼眸里只有谭杰的身影，醉意褪去所有防备，只剩下全然的依赖与软糯。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黏稠而温热，酒意催生的暧昧，在夜色里疯狂滋生、蔓延，缠缠绕绕，将两人彻底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