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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爱有时候没有钱重要 逃避有用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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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不干的眼泪让Alpha将Omega抱得更紧了些,他清楚地知道Omega的眼泪里包含着什么,对整日灯火通明加班的员工的愧疚、对那些关心和安慰的“惶恐”、对自己经年累月责备……
眼泪凝固在脸上之后,陈言未撞进一双盛满笑意与爱意的眼睛里,那目光如此滚烫,灼得他视线一片模糊。千头万绪哽在喉间——是未能说出口的歉疚,是自心底升腾而起的不配得,是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惶惑与不安……他几乎要被这些沉重的念头压垮,却唯独遗忘了最该吐露的那三个字。
最终,所有未尽的言语,所有翻腾的情绪,都融化在一声轻柔的祈求里:“今晚……陪陪我好吗?"
江翊然笑着道:“当然。”
Alpha的信息素渐渐消散后,Omega的情绪和呼吸也在Alpha的温度中逐渐平稳。
看到Omega原本像蝴蝶振翅一样抖动着的睫毛逐渐平静,Alpha在他眼睛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重新为Omega盖好被子之后才悄然离开。
病房里的窗帘很不遮光,江翊然平躺在陪护床上,透过窗帘看着外面或是路灯或是居民楼发出的光亮,找来眼罩待眼前一片黑暗之后,思绪却依旧混乱。
他突然想起之前陈时雨和自己讲过的话。
“从我有记忆开始吧,我哥就好像一直是这样,面对长辈或者不太熟悉的人的时候总是懂事又听话,一副好说话脾气很好的样子。"
“要说高压的话好像也没有,我们家一直是散养的,不太看成绩。”
“但我们家几乎没有沟通和表达爱的时候。从我小时候开始我就感觉我们家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好像一直是淡淡的,甚至可以说是疏远,尤其是我们和我爸的关系。我爸从来不管我们生活上的事,我妈工作又忙,所以我们小时候都是得不到他们多少关心和爱的。”
“爱需要时间、需要精力,有时候,它没有钱重要。”
陈时雨当时还是笑着讲的这些,可是江翊然看来它却格外刺眼。
江翊然一直知道陈言未配得感很低,总是认为自己不配得到别人的爱和关心,他那时起便知晓了原因。他知道懂事听话的小孩会得到夸奖,所以他尽全力成为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孩;他知道成绩好会被夸奖得到父母的关注,所以他努力地学习……
但是时间长了,他发现父母的注意力还是没放到自己身上,他还是没得到父母的关心和爱。
于是他就开始产生“我的感受不重要,我也不重要”的情感忽视。
江翊然脑海里不间断地上演着小时候的陈言未、中间还穿插着他被父亲打的几次画面,以至于被手环震醒之后,他一时间都没缓过神来。
病床上的人依旧睡得平稳,洗漱过之后的江翊然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又让自己的信息素萦绕着他周身之后,才悄声离开了病房。
被敲门声吵醒时,陈言未才从睡梦中惊醒。看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意识尚未回笼的人打着哈欠呆愣地和他打了一个招呼。
“昨晚睡的这么好啊,到现在才起。”陪护看到他刚睡醒的样子调侃道,毕竟之前他总是在自己来之前就被迫醒过来了。
陈言未只是笑笑,下床时他才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又呆呆地坐到床边笑了起来。床头柜上的Omni-Note也随着他的动作直接亮了起来,两行字逐渐出现在他眼前。
“我要去上班了,记得吃饭。”
“昨天忘记告诉你这个消息,你今天就可以出院啦。”
看到后一条消息的陈言未瞬间清醒,他在这里住了将近一个月,有时候都会担心自己是不是在浪费医疗资源。
只是他的惊喜状态还没持续多久,就看到了一行小字:
“后面一条是语音。温馨提示,请在无人的环境下倾听,如果身边有人,请选择传导模式。”
只是系统提示,可是看着面前冰冷的蓝色,陈言未的心脏却不受控制的跳动得愈来愈快。他瞥了一眼正收拾东西的陪护,小心地按下了第二个键。
“言言,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来证明你配得上什么,你的存在就是最好的理由。”
江翊然低沉的声音穿过陈言未的耳道,扰的他全身酥酥麻麻的。他闭上了眼睛,鼻尖一酸,他记得他明明没有和他讲过这些,可是江翊然总有这种魔力,可以听到他所有未尽的、难以言说的想法。
O联的人动作很快,他们派人接近了那个情妇,只讲了一下瑞德现在的处境、再稍加渲染,边让对方成为了他们的棋子。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威胁是最好的黏合剂。
拿到并且删除了全部的照片原件和副本之后,另一条线的全部资料也都交到了陈时雨手里。
“刘总,你那些‘私人收藏品’的原始文件和所有副本,现在都在我手里。”她语气异常平静,“另外,你们当时忘记调查的另一个案子我们也帮你们查清楚了,现在你那里应该都可以看到。”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后面的那一句,呼吸声都变得粗重了许多。他十分清楚那件事是什么、更清楚那件事被挑出去之后他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当然,”陈时雨话锋一转,“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立刻签署这份无条件放弃所有专利技术独家授权给我方的协议,并宣布瑞德因经营不善自愿破产清算。否则,一小时内,所有这些资料会出现在警局、证监会和所有主流媒体的桌上。”
陈时雨坐在办公椅上静静地转着圈,手指有意无意地敲着桌面,嘴角挂着笑。她在等对方沉默过后的反应,直到听到那阵像是什么东西砸到地上的声音,才心满意足的挂掉了电话。
不出一小时,那份签好字的电子文件就发到了福佑这里。随后,瑞德的代表带着签好字的协议来到了福佑。
瑞德在极短时间内宣告破产,其核心资产和技术被福佑以极低价格收购。业界对瑞德突然的崩溃众说纷纭,但大都也能猜到原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默契地闭口不谈。
在这之后,陈时雨的话语权也越来越高,逐渐成为了所有C-level高管的管理者。
许若尘拿着陈时雨的通行卡,这不是她第一次进入这栋楼,但还是难免会感慨两句,这里是真大。
她走出电梯后躲着人来到陈时雨办公室附近,只是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到了一阵谈话声、里面还有一个自己十分熟悉的女声。
循着声音来源处,许若尘回过头,便看到了那个一身西装、踩着高跟鞋的Alpha。
Alpha正在和身旁的人认真地谈论着什么,长发随着她的走动一下一下打到她的身上。Omega在Alpha的办公室门口站了许久,目光直直地盯着走在队伍最前的那个人。她的视线过于炙热,Alpha没来由地抬头,那道视线却忽地消失。
Alpha脚步也慢了下来,等待Omega再次将视线转移到她身上之后,她笑着用手指指了一下她,又指了指她的办公室。Omega一愣、心脏像是突然被捏了一下,她笑着点了点头,但依旧站在原地看着Alpha、看着她而后又恢复认真和严肃、看着她离自己远去的背影。
待Alpha的背影完全消失在Omega的视线内之后,办公室的门也自行打开。Omega站在门口微微发愣,在人群中,Alpha只看向了她、只选择了她、只专注于她……虽然只是小小的一个动作,但还是让她再一次沦陷。
Alpha再次回到办公室时,已完全没有了刚才在外面的自信和沉稳。她抱住Omega、把鼻子埋在了Omega后颈处,顿时办公室就变成了清晨的玫瑰园。
“怎么了?”Omega轻轻拍着Alpha的背,温柔地问道。
Alpha小幅度地摇了一下头:“没事。”
“我哥说……他想辞职。”她叹了一口气,信息素也变得越来越潮湿。
开会的时候她感觉到了陈言未过分的沉默,注意力总是飘向窗外,整个人被笼罩在了巨大的低气压中。
“江翊然提辞职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会议结束后,陈言未把陈时雨拉到了一边,情绪低落地讲道。
陈时雨起初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或者是要和她提什么条件,还故意调笑道:“所以你也要跟着他一起辞职,两个人一起比翼双飞?”
在看到对方依旧落寞的眼神之后,她才意识到不对劲,立马认真了起来:“怎么了?”
只是对方依旧沉默着,靠着玻璃栏杆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出神。
“没事,就当是我在发牢骚吧。”
时间在震耳欲聋的安静中静静流逝,陈言未突然笑了笑,随即便转身离去。只是他的动作很慢,要比平时都慢许多,陈时雨看着他的背影,在周遭突然多出的声音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感觉……我哥可能知道邮件那件事了。”
眼神空洞、经常出神、动作思维缓慢……是他先前吃药才有的表现,他现在在吃药吗?站在长长的走廊上,陈时雨耳膜突然一阵刺痛。可是这些年他哥的焦虑症从来都没有再复发过了,尤其在和江翊然在一起之后。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了另一个人。
时雨:江哥,我哥知道那件事了吗?
对方回的很快,可偏偏还是那个她最不想看到的答案。
看到那个回答,许若尘也愣住了,她焦急又担心地问道:“现在言言哥还好吗?”
陈时雨放下手机摇了摇头,他哥本就容易被外界影响,虽然邮件的事被解决的十分干净,但在他心里却永远地留下了一张模糊的照片,像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高悬于他的头顶。
她淡淡地笑了一下,握住许若尘的手讲道:“江哥说想带他出国。”
“会没事的。”Alpha的信息素适时钻入Omega鼻腔内,她抱过Omega,在她耳边轻声安慰道。
天气微凉、空气中初飘桂花香时,工作上的烦心事便如那浓郁的桂花香般萦绕在江翊然心头。
以往他完全拥有过滤这些琐事与言语的能力,能做到充耳不闻、过目即忘,换上自己的衣物后,脑海中便只剩下"自我"的存在。
而今他的过滤机制已然失灵,前些日子他几乎全然依赖Omega的信息素与声音寻求慰藉,可如今连这些也失去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