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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你会记得现在的我吗” 开始于两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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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的安抚信息素对Alpha极具吸引力,每当夜幕降临,他都会紧紧拥抱着Omega,让自身完全沉浸于白山茶的芬芳之中。
工作上的纷繁事务与嘈杂声响让他无从倾诉、也不愿倾诉,他不愿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倾泻到另一个人身上。换下职业装束,此刻他只想回归生活本身。
Omega也不过多追问,他深知Alpha的疲惫,明白过多的言语只会徒增双方的负担。于是他只是静静地依偎着Alpha,轻柔地拍抚着他的背,以无声的方式传递着慰藉。
整日被信息素熏陶的结果,便是Alpha能敏锐察觉到Omega的异样。刚踏入家门,他便捕捉到Omega信息素的波动——它变得异常稀薄,即使是安抚信息素,也失去了往日的甘甜与层次感。
“怎么了?”Alpha埋首于Omega颈间,轻声询问,两人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悄然交融。
然而,他最终未能得到答案,在随后的许多日子里,这个问题始终悬而未决。
王助:江哥,言言最近状态真的很不对劲
王助:他开会时手一直在发抖
王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看到“手抖”这条信息,江翊然瞬间明了。他紧锁眉头,认真思索着这段时间可能导致陈言未焦虑症复发的事件。
直到手环的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回到家后,江翊然果然发现了几瓶熟悉的药物,那是陈言特意避开常去的地方购买的。他没有打算逼问,只是不断用自己的信息素和言语安抚着,如同过去许多年那样。
药物抑制了陈言未的反应和情绪,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地不停重复着“对不起”。
依然和许多年前一样。
江翊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而且越收越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我知道……照片的事了。”
陈言未的声音飘在空中,却重重地砸在江翊然的心上。他紧紧拥抱着陈言未,声音都有些颤抖,不停地安慰着他,但他也知道,这些话语的作用微乎其微。
事情一旦发生,便会在人心中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它或许会愈合,但愈合后的疤痕总是狰狞扭曲的,面目全非的。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陈言未虽然积极配合治疗,却不见好转,甚至每况愈下。
他们多次拜访赵医生——那位一直为陈言未诊治的精神科医生,对方避开旁人与江翊然沟通陈言未的病情时,说话末尾总会长叹一口气。
最初陈言未对此毫不在意,他相信自己能够完全自我安慰,所有问题都已解决,照片早已不复存在。他以为自己放下了这件事、放下了一切,但在公司、逐渐扩展到任何场所,只要看到或听到人们交头接耳,他就会变得草木皆兵。
他躲不开人群、躲不开声音……他再次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趴在Alpha的怀中微微颤抖着。
“言言,今年我们去F国过圣诞怎么样?”
Alpha紧紧拥抱着Omega,不断释放信息素试图安抚,却收效甚微。他的心跳节奏完全被Omega掌控,随着他的颤抖和抽泣而颤动。
他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Omega凌乱的发丝、顺着他的脊背,待怀中人的颤抖稍缓,便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他们需要换个环境,不仅是陈言未,江翊然亦是如此。
F国是多年前陈言未为自己打造的舒适圈,在之前多次同游这座城市时,江翊然就发现,他在P市能展现出完全的、毫无顾忌的放松。
而在这座城市里,即使是在陈言未焦虑症很少复发、他们相伴多年之后,即使如今身边的陈言未相比过去已经明媚许多,江翊然仍能不时感觉到他的紧绷。
工作上经历了那么多烦心事、关系户领导粉墨登场之后,江翊然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木,终于感到自己的热情也已耗尽。
他真的想要辞职了。
陈言未将江翊然的疲惫看在眼里,工作上的、生活上的,他更多地将这份"累"归咎于自己。
“我是你的累赘吗?”陈言未总是这样问,在冷冷的月光下、从那双温暖的手中抽离之后。
“不,你是我的爱人。”江翊然便会再次坚定地握住那双冰凉的手,不厌其烦地回应。
江翊然紧紧拥抱着陈言未,语气温柔而认真。他一遍遍重复、一遍遍告诉他这个决定的客观性,重建陈言未的“配得感”。
“我不需要整天殚精竭虑、不需要为我不认识的陌生人操心、不用担忧自身安全、不用匆忙处理工作上的事务,只需要和你一起静静等待日落。”
当房间内弥漫开一丝苦涩的药草气息,清甜的白山茶便悄然弥漫开来。
江翊然知道,这是陈言未点头的前兆。于是他捏住陈言未的下巴,迫使两人对视:“八十多场日落之后,我们一起在圣日耳曼大道上看烟花,可以吗?”
浓郁的桂花香渐渐淡去,空气中只剩下凛冽的寒意,阳台花架上的那枝桂花也不知何时已失去了原有的色泽。
许若尘放下电脑,望着阳台上的花与它们背后的雨幕,又想起了收到这枝桂花的情景。
坐在轮椅上的老奶奶笑着望向一旁的桂花树,阳光填满了她每一道皱纹。身后推着轮椅的人一边笑着,一边看着轮椅上的人伸手。老奶奶用力折下几枝桂花,自己留了一枝,又给推轮椅的人一枝,还分了一枝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们的许若尘。
桂花已过花期,陈时雨也到了离别之时。
她们又要隔着时差、隔着不同的温度,诉说着思念。
陈时雨在许若尘身上“哭”了许久,而后者听完后却只有一个浪漫的想法。
冬季与夏季可以并存,白天与黑夜也可以同时存在。如果永远追逐着太阳,那便能得到一个永不熄灭的夏天、一场永不落幕的夕阳。
“南半球正好也到了夏天。”她突然笑着说道。
在Omega若有若无、蒙着雾气的信息素中,在Omega明媚的笑容和突然转变的思绪中……她突然一愣,沉醉在这场朦胧之中。
蓝紫色的蓝花楹遮蔽了整个天空,花瓣飘落,铺就成蓝紫色的地毯。年复一年,北半球逐渐萧瑟,而南半球的绚烂才刚刚开始。
视频里的人和她的耳坠遮挡了她身后盛放的花海,这似乎是她第一次戴如此多彩的配饰,许若尘望着悬浮在半空中的人物投影想着。
她一时出了神,望着那个色彩斑斓的星星耳坠——那耳坠似乎垂到了她的锁骨;望着熟悉的蓝楹花——她也许久未见这般蓝紫色。
“K市也有蓝花楹。”许若尘突然笑着说道。
“那我们春天一定要去看。”陈时雨立刻做出了一个约定,然后又许下第二个,“等下一个秋天我们再一起过来这边看。”
一起看烟花、一起过年、一起逛B市、一起看K市的红嘴鸥……每一个约定,终有实现的那一天。
年前的大雪让陈时雨以为无法成行,但出发前几天,太阳终于露面,各地堆积的积雪也开始慢慢消融。
但从空中俯瞰,大地依旧被白雪覆盖。坐在靠窗位置的许若尘想伸手触碰那一片白色,感受外面的温度,却只触碰到温暖。
时差缩短到仅剩一小时时,陈时雨收到了来自另一个国度不远处的两个人的信息,内容简短,或许只是刷一下存在感,提醒她们别忘了回头去F国看望他们。
许若尘取下那条缀满“星星”的格子围巾,笑着牵起她的手问道:“所以‘屈臣氏’是什么意思啊?”
看到那个备注,许若尘终于想起了这个埋藏心底已久的问题。
陈时雨晃了晃两人的手,解释道:“之前有个人挑事,说我哥那么麻烦,还跑去江哥面前问他看上他什么了。江哥说,看上他有钱。”
“之后还补充说,他其实是入赘我们家了。”想到当时江翊然无所谓的语气和那个挑事者变脸般的表情,陈时雨越笑越开心,“所以我就开玩笑,说他屈居于我们陈家之下。”
许若尘听后也笑了出来,两双紧握的手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
又饿又累的两人刚走出机场,已几近虚脱。行李箱仿佛成了拐杖,支撑着他们走到路边的饭店。随意挑选加上又是机场附近,这顿饭显然不尽如人意。
但总算填饱了肚子。
坐上去酒店的车上,两人都叹了口气,默契地对视后又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陈时雨故意问道:“好吃吗?”
许若尘十分委婉:“不是特别好吃。”
陈时雨便总结道:“你嘴里的‘不是特别好吃’就是不好吃。”
爱琴海的风是慵懒而温和的,即使在冬季,盛行西风仍给这片土地带来湿润。
两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舍得走出酒店。
她们牵着手漫步在圣托里尼的小镇里,阳光将白色墙壁晒得发烫,映得蓝顶教堂仿佛一块切割下来的天空。她们的影子斜斜地依偎在一起,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一月这个国度的主色调是:泥土的褐色、葡萄藤的枯黄色、永恒的白色和深邃的蓝色。
在露天咖啡馆坐下。白色的遮阳伞在微风中轻轻鼓动,像一片温柔的帆。服务生端来两杯浮着厚厚奶泡的弗雷多咖啡,和一小碟淋着金色蜂蜜的核桃蜜糕。
走累之后,她们便在露天咖啡馆坐下,望着远处洁白的游艇滑过湛蓝的海面,划出淡淡的尾迹。时间在这里变得缓慢而黏稠,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蜜糖的质感。
“我们要去阿波罗神庙吗?”
古希腊人的求神问卜之地。
许若尘查攻略时看到的,但她向来不喜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地游玩。
“你想去吗?"陈时雨反问道。
许若尘蹙眉沉思片刻,最终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需要再求这些了。
这里的海,仿佛是从童话书页中裁下的一隅梦境。
扎金索斯沉船湾的海水,不像液体,倒似一块巨大的、微微颤动的、半透明的蓝绿色凝脂。
阳光穿透水面,在海底白沙的映照下,整个海域都泛着莹润的光泽,质地均匀而温润,宛如某种胶状物般静谧。
许若尘拿起相机,没有如往常那般对准明信片式的风景,而是将镜头转向了陈时雨。
取景框中,陈时雨微微眯起双眼,任由风轻抚发梢,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成细碎的金箔。她的侧脸轮廓柔和,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心满意足的笑意。
咔嚓。
快门声很轻,却似惊扰了此刻的宁静。陈时雨转过头,略带嗔怪地看她,眼中却满是笑意。
“偷拍我。”
“抱歉。”许若尘放下相机,笑着望向那双眼睛,“如果你觉得冒犯,我会立马删掉。"
当太阳停驻在西天之际,白色的风车缓缓转动,远处小教堂的钟声悠然而至,空灵而悠远。喧嚣渐渐隐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们二人,与这片亘古的蓝白相映。
许若尘逆着光抬起头,望向朝自己走来的人。她看不清对方的容颜,却能确定,她在笑。而后,这个人停在了她的面前。
“你会记得现在的我吗?”许若尘嘴角微扬,声音几乎消融在风中。
两人初次相见、第一次结伴旅行时,陈时雨便曾这样问过。那时,许若尘已在心中坚定地点了点头。
此刻,陈时雨毫不犹豫地吻上许若尘的唇:“当然。”
夜幕缓缓笼罩下来,星月点缀爱琴海的上空,默默记录着地上发生的一切。
她们的故事,开始于两张照片。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