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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宁晏 何来之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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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婉玉尚未意识到自己已卷入这场纷争之中,依旧纯真地认为自己是那个受宠贵妃。
自从时玉将协助管理六宫事务的职责完全交托给她,她便开始变得“飘了。”
时玉的皇嗣本就稀薄;而程婉玉对于公主,她选择不予理会,而面对皇子们,她要么通过下毒来嫁祸她人,要么一并解决。
总之,时玉目前完全不愿涉足后宫的纷争,自然这些事都是由她自导自演。
与此同时,时玉却每日召见萧堂入宫,虽然声称是“因应一些案件及朝政事务”,实际上他现在正专注于推崇禅让制度,然而他这种不言而喻的态度,令萧堂感到相当震惊。
休沐之时,萧堂与两位友人则提及了此事。
苏昀随即询问:“萧兄是否希望我为您占卜一卦?或许您真的拥有那样的命格。”萧堂未予置评,三人继续在凉亭中品茶闲谈。唐时宜一直凝视着远方的花田,吟诵道:“春日载阳,有灼其芳。邂逅相遇,在彼之田。”其余两人随之将目光投向花田,只见两位少女携花篮前来采花游玩。
苏昀立刻辨认出两位女子的身份,分别是南荣一族的长女南荣杏和令狐家的二小姐令狐玉。恰巧南荣杏曾与萧堂讨论过婚事,而令狐玉则是唐时宜暗恋的对象。
令狐玉迅速察觉到此情况,随即连忙道:“杏子,那边那位可是你的未来夫君,他身旁还有两位俊逸的男子。”南荣杏闻言,面颊顿时泛起红晕,急忙低头欣赏周围的花卉。
然而,令狐玉并未因此收敛,她对唐时宜的容貌及其幽默而温柔的性情深深着迷;尽管两人频繁相遇,不知是命中注定还是偶然巧合,每次相遇总是以斗嘴开始,争吵不休,直到双方的仆从看不下去,才将他们分开。即便如此,两人在被拉开时仍不忘约定下次见面继续争吵。
如今,难得仆从不在,两人似乎准备尽情地争执一番。令狐玉急忙拉起南荣杏的手,向凉亭方向走去。
在凉亭内,三人中唯有苏昀显得较为平静,其余两人明显感到紧张。
苏昀一边为自己斟茶,一边观察着那两人的囧样。当令狐玉拉着南荣杏刚走到廊道,便将花篮交给南荣杏,随即快步走向唐时宜,指着他说:“唐家小公子平日里竟还温文尔雅地在此品茶?”
“令狐家二小姐今日也如此闲情逸致地来此采花?”..
苏昀不禁轻笑出声,但两人却异口同声地反问:“你在笑什么?”
萧堂则是刚才快步走向南荣杏,接过她手中的花篮,并牵着她的手一同坐下;两人实际上早已相识许久,只是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反而变得拘谨起来。南荣杏虽看似出自名门望族,但她的才艺仅限于琴艺,其他诸如书法、绘画、棋艺一个都不行。
但唐时宜就不在意这一点,他喜欢的是南荣杏又不是被定义的南荣杏。
二人如今只要打破这层“尴尬”那真的便是长长久久。
不久后,这群人亦应返回其府邸。
苏昀率先一步骑马离去;而唐时宜则以与令狐玉未争论完为由,坚持与她同行。然而,争论是真是假,在场者皆心照不宣。
而当萧堂护送南荣杏刚踏入大门之际,二人突遭一名“妖女”挟持。此女不仅精通法术,且不易对付。
其实萧堂本可迅速解决,但注意到她怀中似乎有一婴儿,便只是说先放了南荣杏。
“妖女”却不管那么多,挟持二人进入府中厅堂;直至家主南荣沐与于枝夫妇现身,她便将南荣杏先推向二人,同时对萧堂施以法术,使其暂时无法行动。
随后,她揭开面纱,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庞。
南荣沐震惊之余,认出那“妖女”即为时淮。然而,时淮突然跪地,恳求家主收留怀中的孩童。
于枝却热泪盈眶,急忙上前搀扶,并询问:“淮儿,告诉姨母,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时淮未料到姨母仍记得自己。
母亲与妹妹当年决裂,一人进宫,一人则嫁与爱情,虽然母亲曾是先帝宠爱的兰贵妃,于府的大小姐于兰。
可时淮仍担心姨母会对自己有所保留甚至会对自己厌恶。被扶起后,于枝正欲与她交谈,未料时淮仅将孩子交到她手中,随即使用法术消失无踪。
厅堂中央的四人皆感困惑,只能彼此对视,不知所措。
而最终只知那孩童被唤作南荣燃。
......
现如今,宣庾凤压根管不住宣寒寅,就算自己干生气也没用。
回想起往事,她却全都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觉得自己在宣寒寅幼年之时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又觉得是否有时是因为管束太严才导致这样的后果。
即使芍药在她身旁劝她不要因此太内耗,可是宣庾凤就是忍不住的要去想那些事...
而翟柯这人的算计也基本是完成了,不过单靠宣寒寅一人还不足以从新振兴起他的家族。
他本还是潇洒少爷之时,便已有了妻妾,而如今却要在外面装出一副好儿郎的模样,这实在让人作呕。
其实这些时日翟柯已从宣寒寅身上不知索要了多少金银珠宝,谎称是自己的幼妹喜欢。
宣寒寅还做着自己的黄粱美梦,以为以后都是一家人,那便是送了就送了,反正自己也不缺这些东西。
可当晚已经接近丑时,宣寒寅却突然开始收拾东西。
衣物,配饰,珠宝,总之值钱的东西她都打算带上;秋霜被她这一顿操作给吵醒,一看这架势还了得,便是想阻止,可宣寒寅只叫她别出声,若明日女君问责起来,你就说我去游山玩水了。
秋霜说什么也要跟她一起走,并直言道破了女公子的谎言;宣寒寅一想也是,这若真与那翟柯私奔,身旁无人照料可行?
二人从后墙翻出去,翟柯的仆从下面接应;但秋霜依旧留了一手,用法术将夜鸦悄悄藏匿,以便不时之需。
可翟柯看见宣寒寅还带了侍女便是觉得坏了她一半的好事,但面子上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邀请二位女子上马车,自己则骑马跟随。
其实宣庾凤派去的人早就察觉翟柯有问题,可却被宣寒寅用钱收买,起初那人始终不愿意为钱折腰,
但宣寒寅却道:“听说你那妻儿可是没钱抓药了,就凭你攒下的钱?能够用吗?”这句话倒是戳中了那人的内心,但毕竟这人胆子小怕女君怪罪,又怕妻儿嫌钱来路不明不肯用药,于是拿了钱干脆跑路。
这也其实让宣庾凤做实了翟柯绝对有问题。
只不过这些时日宣寒寅实在是乖,在家是既有好好读书练字,也有闲情雅致的弹奏几曲。
这路程颠簸,宣寒寅本就为今天的计划没有怎么用膳,这翟柯也是真“好心”完全就是有备而来,于是道:“寒寅,那车里可有食盒,都是下午自家人做的。”
那宣寒寅也不管那么多了,拿了就吃。
可一个还没吃完就觉得眼前发晕,秋霜正不知所错之时,马车前帘被那仆从揭开,他暴力的将秋霜拉出来,随即翟柯用剑抵着她的颈部。
秋霜气愤问道:“你到底是何意图。”
翟柯却道:“可怜你们宣府上上下下派人盯着我,最终还不是什么都没发现?我翟柯本就有妻有妾,只不过都是些青楼女子又无法生育,留着也就是快活的;皇族的公主,宣府最尊贵的小姐?算个什么?我翟氏一族诺大家业都是因为她!若不是她父王的一句话,使我翟氏一族多少人被流放?逃命出来的也只能东躲西藏在山里。”
秋霜依旧道:“那也跟我们女公子没关系!你这是借人出气!”
“借人出气又如何?我翟氏上上下下就我一个男丁了,要想传宗接待不得找个女人吗?”翟柯就这样形容。
秋霜不在争论,而是看准时机,猛的侧身躲开刀刃用法术重击翟柯,可没想到翟柯没什么用,那仆从却会法术,背后偷袭了秋霜。
等翟柯从地上爬起来,晃晃悠悠的拿着剑朝这里走过来,一边走一边道:“下贱,你本就知道我秘密就不该活。”
说罢就要举刀刺下,可没成想秋霜突然醒来,侧身躲掉攻击,而后半旋在空中先是法术击中那仆从,而后再与翟柯对峙。
再一重击下去,翟科晕倒在地,秋霜连忙去摇晃宣寒寅,眼见那宣寒寅没动静,便想拉她出来骑马离开,可就在这拉扯的过程中,那仆从不知何时醒来,拿着匕首从后面一刀割了秋霜脖子。
临死前,秋霜还想放出夜鸦来告知宣府众人,可那仆从像是知道这一招,控制住秋霜的双手,直至她没了气息......
宣寒寅在醒来之时则是到了山里的一处庄子,而她被关在柴房。
身旁不见秋霜,也不见翟柯。
不一会两个妇人走了进来,一个惊呼:“娘,她醒了。”
宣寒寅看着二人如此不善,便叫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没等话说完,那个看上去年长一些的妇人便抬手一巴掌扇上去,并道:“还当自己是什么公主呢?”
宣寒寅便大叫:“秋霜!秋霜!”
那妩媚的妇人则道:“秋霜?娘你听见没,她在喊一个死人,哈哈哈。”
宣寒寅冷笑道:“你才死人!你也敢咒我的人!”
那妇人抬手又是一巴掌,道:“我丈夫要不是好心给那秋霜还挖了个坑埋了,不然早丢下山喂狼了。”
正当宣寒寅震惊之余,翟柯走了进来,而他的第一句话则是:“这柴房是人待的地吗?”
宣寒寅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连忙道:“翟柯,救我!”
可没想到翟柯一换往日姿态则道:“翟夫人,你真的不是因为想要弑夫,才自罚到这柴房里赎罪的吗?”
“翟柯?你在说什么啊?”宣寒寅疑惑道。
翟柯抬抬手道:“你们俩,看她身上有什么值钱的拿去卖了吧。”
......
这边宣庾凤发现那二人不见,而后院又有车轮的痕迹,必然想到了什么。
她先是去问那个派出调查的人,可却被下属告知那人早已跑路,妻儿也不管不顾,前些时日还病死家中了。
宣庾凤必然气,可光气又有何干?
她恨,可她去恨谁?她这一生中好似一直都在失去亲人,自从那日之后她一直无精打采...
不出两日,有人发现一具尸体,只不过从腰间的玉佩却可看出这人是秋霜姑娘;回去禀报这一消息的人说完整个宣府寂静的可怕。
就算遣派出去人去找又有何下落?城郊荒野的全找遍了,手中的画像被风也吹得发皱,长路漫漫,每一次落空都如同一把钝刀,反复割着心头。
遣派的人还再继续寻找,可到底何时能找到......
芍药表现出急迫之情,甚至提议道:“女君,若您难以启齿,我愿向陛下身边的常广君求助。”
“不必了,既然他不愿承认这个孩子,而我又已与他和离,怎能再麻烦他来助我。”女君回应道。
然而,芍药再次进言:“若女公子真的遭遇不幸,您也打算袖手旁观吗?”
面对芍药的追问,宣庾凤未再作声,芍药也只能选择沉默。
王宫那边也不太平,一边是一些大臣谏言让时玉早些立个太子,可这话里话外都是想让时玉赶紧传位于时卿。
时玉倒也不是生气,在朝堂上就是一副默允的态度。
这也使得下朝之后的程婉玉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让她心中即坐实了自己的想法,也变得愈发的大胆。
可再上朝之时,御座之上,天子神色平静,语气却重如千钧。
“朕自登基以来,夙兴夜寐,不敢有负天下。然朕观古今治乱,莫不起于嫡庶相争、储位喋血。一家一姓之私,岂可凌驾于苍生之上?”
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似被冻住,都不知这时玉今日又抽的什么疯?
时玉缓缓抬手,目光扫过阶下文武:“自今日起,朕欲废世袭来立贤,开禅让之制。择天下有德有才者,居宗庙、承大统,不以血统论尊卑,只以功德定去留。”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有人面色骤变,欲言又止。
时玉继续自顾自地道:“尔等心中所想,朕皆知。无非是‘祖制不可改’、‘江山不可易’。可朕问你们——昔日汤武革命,顺天应人,何曾守一姓之旧制?若死守陈规,致百姓流离、社稷倾覆,尔等便是千古罪人!”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更具威压:
“禅让,非朕欲弃天下,乃是欲以一身之退,换万世之安。愿与朕同心者,共辅新政,共享太平;若有冥顽不灵、私怀异心者——”时玉目光冷冽,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权臣勋贵:
“便是与天下为敌,与朕为敌。”
百官又再次道:“陛下圣明!”
时玉便也是直接道出此人——便是萧堂。
不免有人议论......
时玉再道:“萧堂入朝理政,裁冗官、清田赋、疏漕运,桩桩件件,皆利苍生。”他抬手按住御案,威压漫遍大殿:“论德,他不结党羽、不恋权财;论才,他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无宗室血脉,却有万民归心;无功勋骄纵,却有社稷担当。”
“朕将天下禅位于他,上合天道,下顺民心。”
时玉缓缓起身,龙袍垂落,声震九霄:“今日起,凡敢非议萧堂者,便是质疑朕之抉择,动摇国之根基——杀无赦。”
程婉玉的计划因此受挫,她原以为即便不成为太后,凭借子嗣也能晋升一个位分。
然而,她仍旧是贵妃,这个头衔对她而言已成讽刺。
她似乎不顾一切,准备了一碗毒汤,送往时玉所在的书房。时玉此时的修为早已觉醒了未卜先知,便料到此事。
于是开口讽刺道:“黄鼠狼给鸡拜年,你究竟有何图谋?”他审视了程婉玉手中的汤羹,便更确认了其意图。
尽管如此,他仍与程婉玉周旋,直至她逐渐失去耐心疯了似的求他喝下那碗汤羹。
时玉却明白,若自己不死,程婉玉便是困起一生在这个贵妃之位,而萧堂也是百般推辞皇位;而再以程婉玉的性格绝对还会继续布局,最终这个国家的灭亡,迟早在二人的“智斗。”
时玉早就自感一生失败,或许命该终结于此,于是再三盯着程婉玉,毫不犹豫地喝下汤羹。
他将碟子狠狠地摔在地上;程婉玉眼里却不是惊慌,而是以为自己计谋得逞的喜悦,于是发疯一般的狂笑......
可随即毒性在时玉体内蔓延发作;他倒在地上,先是痛苦不堪,可后来渐渐平息,最后睁着眼,驾鹤西去......
侍卫闻声冲入,以刀指向程婉玉。程婉玉却毫无惧色,反而傲然说道:“你们还以为立一个外人就能赢得民心?卿儿才是皇室唯一的血脉!难道你们不希望时卿成为君主吗?”
常广君却冷笑着反问:“你以为时卿真是陛下的孩子吗?”程婉玉被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常广君继续逼问:“你以为仅凭一时的弑君之举,就能让时卿登上皇位吗?”
程婉玉顿时陷入困惑;而常广君似乎早有准备,命人端来一盆水,并派人带来时卿。“滴血验亲……”程婉玉却一看这局势不屑地一笑:“验就验吧。”
可当结果呈现,她不禁惊叫:“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常广君向后看一眼好似在殿中的三位仲臣,便继续煽风点火:“程婉玉,你认为他的眉眼有哪一点像陛下?”
程婉玉百口莫辩:“这……陛下,这可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但宫中此时唯有常广君拥有话语权,他从龙榻下取出先帝拟好的圣旨,交给一旁的福安公公。
直到福安公公宣读完后,程婉玉彻底没了刚才的跋扈,取而代之的是疯了般的狂笑。
时卿却突然拔剑,指着众人,喊道:“我娘好歹也得被尊为先帝的太妃!”
常广君则言道:“时卿,你并非皇室血脉,按律法,你娘和你应当被关入地牢。”
时卿气的手发抖;但程婉玉突然躲过时卿手中的剑,随后自刎。
“娘!”
“是娘无用,娘既是犯了错,杀了你父王,就应当以死谢罪...”
常广君闭上眼没有多说什么,则是命人处理先帝的后事。
而后又安排人道:“玉太妃的后事让时卿自己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