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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赎身 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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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赎身
郑知音在黑夜里有些吃力的往前赶,无意识的攥紧眉头,离开的时间有些长,如果今天,看守的侍卫发现自己失踪,沈盈意也许会有所作为,快点把这个动摇的变数捆在自己身旁。
不行,路怎能只挑一条呢,若是不成功,总要留些后手给自己逃脱吧,不能不给她时间呀。
而且从此以后,藏花楼,她生存三年的地方,就再也进不了了,她瞧着衣裳腰侧挂着的鸢尾香囊,里面还有几个时辰前,她亲手放进去的一缕泥土呢。
也许还能睹物思地
郑知音赶到了昏暗的土路上,心里暗自盘算道,黎娘她肯定是故意为之,助自己被沈盈意安置在那个有暗道的厢房。
那里是郑知音最熟悉的地方,曾经多少次,她独自偷偷爬出来看望师父,黎娘不怕她跑,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她不可能置黎娘的安危于外身。
如若她真的不回来,遭殃的可是整个藏花楼,郑知音毫不怀疑,沈二皇子能把“藏”字变为“葬”字。
但不得不承认,她在被关进这个厢阁时,也想过过这个念头,“为了自己,离开吧,从此就那么安生度日。”
可也只是想想,黎娘这些年待她不薄,如今还给了她这么一个选择,更是恩重如山,想着,她加快了脚步,不能耽误太多时间了。
王府内,一个黑衣侍卫慌乱地跑来:“王爷,六皇子派人下手了,藏花楼…
“人怎样?”他专门派了月几盯梢,想来不会…
“只有白蝶姑娘所住之处失火,人……”
“人怎么?”沈盈意气息平稳地问,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慌乱,使得冷漠的脸上竟意外划过几分虚似温情的东西,侍卫看到后一怔,
又赶快说:“失踪了,没有看到迹象,月遵卫也不见…” 话未说完,沈盈意便跨步向府外走去。
是夜,前方乱声肆起,郑知音刚入京,两耳朵便嗡嗡的听到聒噪的闹声,一个妇人模样拉扯着半大的孩童走到她旁边,边拍着孩子身上的烟灰边发牢骚,“这火来的…
“大娘,前面出什么乱子了?”郑知音微侧着身子让嘈杂的人流擦身而过,自己又往摊贩前靠了靠,“哎呀,那藏花楼这种地儿,方才黑灯瞎火的,竟着起火来了,
现在烧得可大了,我的老天,这是……”
郑知音听到一半便心惊,赶快往那头挤着跑去,她一跑磕磕绊绊,人又多,便抄了道小巷飞奔,砖苔湿漉漉的发出清响。
她攥紧水浅色的曲裾,突得一蛮力,手腕被扣着在黑暗中一拽,人影立马锁在身后,尖下巴顶在她脖子侧,感触到肌肤的温度,抓她的手遂放松了些力度
却没放开,握住向更黑暗的地方轻轻推扯,熟悉的味道萦绕鼻间,她顺从地随他向前。
静默的巷子,几步竟何等漫长。
“跑什么?”沈盈意突兀的开口,声音过于冷冽,郑知音心下糟了,却又听这人似乎玩逾的淡笑,“来杀你的都在藏花楼,跑去送死?”
是为了装的再平易近人点?这二皇子居然还用手指随意的掸了掸她衣裳上沾的泥点,故作姿态,不对,是在威胁吧
这是言语逼自己与他们为敌?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可若有朝一日,沈盈意是他的敌人呢?
但就眼前来说,自己甩了他的眼线出去,也没见其追究,那她赶快表态是否能挽回些宽容松懈呢,沈盈意不知她低头思绪飘逸,夜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他只能瞧见郑知音一颈白皙的脖子隐乎乎的,暗黑的眼眸不知藏着什么念想,睫毛如止欲的蝶翅。
沈盈意撒开了她,身形似乎僵滞了一瞬,又随即冷却,“你…
“你赎我吗,就今夜。”郑知音同时赶着开口,沈盈意听后顿了顿,微扬唇角,“你走吗?”
白蝶,郑知音,现在又要另一个身份了是吗,郑知音觉得自己应该顺其心态,保持自然,点头说:“我走”。
沈盈意淡定的也点点头,往后走去,郑知音反应过来连忙跟上,他现在追不追究这件事算是过了,可不代表这个老狐狸不会暗自调查,
她一点不希望自己的事情扯入绛山老儿的安危,最好一丁点联系都不要有,否则她就被沈二皇子握住了能威胁得到的把柄了
怎么办,多献些殷勤,消除猜疑?也好让他无暇多顾,只是,他吃这套吗,郑知音没忘自己被下毒的事。
如今沈盈意也没有提着威胁,估计还不是时候,或许何时掌控不了,紧要关头,才会用控制命脉这种手段去挟迫?
她郑知音看起来也未必有这么惜命吧,算了,不管怎样,自己知道中毒这事绝不能让他知道,不然,保不准再下些其它毒,那师父天大的本事也救不回她。
这段时间还是万事顺着他,不过,沈盈意,你真当自己布下的局滴水不漏,无人察觉呢,郑知音故意狭隘地想。
走在前面的沈盈意似乎有所察觉,觉得郑知音肯定打着什么小雕技,她不可能在后面沉默不语,安分守己,当时在藏花楼时可没少搞事。
他如今被几方夹挤,势力在暗中培养,是绝不可虚张声势的,不过郑知音犯下的伤案他一件不曾不管,全部摆平。
估计走漏风的事也是自然的事,那便静观其变,静待时机,不过,他这位皇弟还真是着急,刚嗅到一星半点,就要将人赶尽杀绝,不是帝王之姿。
罢了,斩草除根,残害同足,他又何尝不是正在做呢,沈卫枝,你也想不到我会变成这般吧。
走出小巷,来到京街,郑知音忽然开口:“二皇子,你在想什么?”
果然,沈盈意回过神来,终于不出所料开口说话了,这女子这般轻松同意被他赎走,绝不会没想到过,身契永远被自己捏着,无论如何危难都要为他所用
就这么一声不吭,憋住气沉默才怪呢,沈盈意予她一个眼神,说:“想一些事情,”随即等看郑知音怎么胡搅蛮缠
面容还是很静然,甚至有些隐居安逸,亭亭玉立,温润静雅的目光望向眼前的女子
郑知音其实并没有什么搞怪念头,而且已经被面前这人惑得不觉他是城府深,杀人不怯的皇子。
倒像个沐浴清风的雅公子,“沈二公子,想的是什么事情呢?”
沈盈意似乎被逗笑,勾起了些人情味,于是侧身转过来。
郑知音有些欣喜,这个沈二皇子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难相处嘛,之前听月己在外面便改口称他为公子,她觉得比叫皇子好听多了
她屏气呼吸,走近几步,只听:“与你何干?”接着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两个字,“阿知?”尾音带着轻谑。
沈盈意在笑,映入她眼中,刺目般的锋芒
脑仁轰的炸了,他…他知道了?
阿知?
他听到了!?
他还…还向我笑
其实沈盈意也只是轻抿着唇角,却不想她竟然看到后这么大反应,不是她先开玩笑叫自己沈公子的吗。
郑知音那张柔情的脸侧过他,露出些惨淡和疼痛,她冶艳的双眸低垂,似乎透着悲伤
阿知,这个称呼,是唤起她不好的回忆了吗?
沈盈意回想着月几对他说的,白蝶姑娘应该是从那间失火雅阁里的暗道出去的,在偏远的村落处寻拜了她师父,聊些常事
月几说他感觉出来的,白蝶儿时过得应该不是很好,还向他形容郑知音向师父委屈哭时如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沈盈意刚开始并未在意,只听到委屈,有些触动,最后月几忙匆匆说一句,我听她师父唤她乳名了,还挺好听
好像叫什么阿知,说完就派随侍去追杀六皇子的人了
于是沈盈意便直奔这里,怕慌乱中漏掉些暗卫,危及她的安全,他也就记住了她的小名叫阿知
其实月己故意少讲了些内容,但其实月几也并不是故意为之,他今日是要随身跟隐郑知音的侍从,自伏在树冠上听不到白蝶的动静后
便抄到后面一路隐踪,巧的是,六皇子派的人这时来偷袭,不知怎么探到白蝶的所住之处,于是便放火纵屋
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当然月几自是从头到尾全部听到白蝶和她师父的交谈,可是,令他惊奇的是,白蝶一藏花楼妓女,竟然全然不在乎自己中毒。
或许是假装不在乎,但月己听了还是很难受,尽管毒不是他下的,但听到白蝶对着师父说放心,能保着自己不死的时候,还是会有几分侧隐
这凝露丹,是用极其稀有的草药制成,如果想要维持性命,就必须每日服用,可这些丹,供着伶贵妃一人可以
两人估计够呛,而且要想活命,那就必须有绝对的价值,探入赤努族族长身旁,还长着和过世前王妃一模一样的脸,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走路
那几句惹人怜爱的坚强,反复在月几脑子里交映,也不知白蝶姑娘有没有吃自己精心安排,却被秋离打晕的侍女送的食膳
里面的点心,会不会被那个男扮女装的臭绾男给换掉了?那可是能起三个月缓药的糕点啊,他厚着脸皮找傅仙儿要来的
月几有些埋怨,自家王爷怎能如此下狠手,光看她那容貌神似阿筝,舍得吗?还有,白蝶姑娘的那位师父也不靠谱啊
什么反噬时间过长,不必担心,一月一反噬是太短了吗?他和沈二王爷也说不通,中毒有关的,就自动省略掉了
郑知音可不会装作自己没听到,她心里快速的盘算着,如若沈盈意敢拿她师父作威胁自己的软肋,那她也不用毒逼了,自己以死相逼好了
一棋毁,全盘输,她郑知音有的是手段,沈盈意看到郑知音脸色刚好转了些,还没来得及张口说话,郑知音便面无表情的向后退
“沈二皇子先忙,就不劳驾送我去藏花楼了
又补充:“我愿意跟你走,只是要回去一趟”,随即便翩着衣袖冷静的离开
仿佛方才失态失礼的人,是沈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