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ebius' Snow》昜禾子

6、滑雪场的意外与萌芽 元旦假期，

　　元旦假期，公司难得地放了两天假。大多数练习生选择留在宿舍补觉，或者去市区逛街。郑十安和杨云初却决定去郊外的滑雪场——这是他们来韩国后第一次真正的“出游”。
　　杨云初是第一次滑雪，站在初级道坡顶，看着下面白茫茫的斜坡和蚂蚁般大小的人影，紧张地拽着郑十安的袖口不放。
　　“我……我还是不滑了吧。”她声音发颤，“看看就好。”
　　“来都来了。”郑十安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真正的、毫无阻隔的皮肤相触，“我带你，很简单的。”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完全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掌心的薄茧摩擦着她的手背，那是长期练习乐器留下的痕迹。杨云初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就不那么怕了。
　　“真的？”她抬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
　　“真的。”郑十安点头，眼神坚定，“相信我。”
　　他教她基本的站立姿势，教她怎么控制雪板，教她摔倒时怎么保护自己。杨云初学得很认真，但身体僵硬，总是同手同脚，看得郑十安忍俊不禁。
　　“你别笑！”杨云初涨红了脸。
　　“没笑。”郑十安抿紧嘴唇，可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第一次滑下去，郑十安在前面倒着滑，双手稳稳地扶住她的手臂。两人慢悠悠地往下滑，很顺利，一次都没摔。滑到坡底时，杨云初兴奋地跳起来：“我成功了！”
　　“嗯，很棒。”郑十安松开手，掌心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第二次，杨云初胆子大了，要自己试试。郑十安不放心，跟在她身后一米处护着。一开始很顺利，她掌握了平衡，速度适中，还能转弯避开其他人。
　　可就在快到坡底时，旁边突然冲出来一个小孩子，直直朝她撞来。杨云初吓傻了，忘了怎么转弯，也忘了怎么刹车，只能尖叫着朝旁边摔去。
　　郑十安心脏骤停。
　　他猛地加速冲过去，在杨云初撞上防护网的前一秒，一把将她拽住。巨大的惯性让两人一起摔倒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世界天旋地转。
　　停下来时，郑十安在下，杨云初在上，整个人趴在他怀里。雪灌进了衣领，冰凉刺骨，可贴着郑十安胸膛的那半边脸却是滚烫的。她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咚，咚，咚，震得她耳膜发麻。
　　“没事吧？”郑十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
　　杨云初愣愣地摇头，想爬起来，手脚却发软。
　　郑十安先坐起来，扶着她站稳，然后蹲下来帮她拍掉身上的雪。他的动作很仔细，从头发到肩膀，再到裤腿，一点一点地拍，像对待什么珍贵的易碎品。
　　“摔哪里了？很疼吗？要去医院吗？”他抬头看她。
　　杨云初这才回过神，眼眶瞬间红了。抬起来看了看郑十安，摇了摇头。不是疼，是后怕——如果刚才郑十安没拉住她，如果她真的撞上防护网……
　　郑十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心里一紧。他想起小时候害怕时，母亲会捏他的耳垂，说这样就不怕了。那是他记忆里最温柔的安慰。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杨云初冰凉的耳垂。
　　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
　　“云初乖，云初不怕。”他低声说，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一遍，又一遍，像念着安抚的咒语。
　　杨云初呆呆地看着他。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他的眼睛很亮，专注地看着她，眼里只有她的影子，映着雪地的反光，清澈得像冬日湖泊。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冰天雪地里悄悄发了芽，破土而出，迎着寒风生长。
　　“我……我不怕了。”她小声说，声音还有些抖。
　　郑十安松了口气，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还能滑吗？不行我们就回去。”
　　杨云初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把手放上去。这一次，她握得很紧。
　　“能滑。”她说，“你再带我一次。”
　　那天他们在滑雪场待到了傍晚。后来杨云初再也没摔倒，滑得越来越好。夕阳西下时，天空被染成粉紫色，雪地反射着温柔的光。两人坐在坡顶的长椅上，看着山下亮起的点点灯火。
　　“郑十安。”杨云初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今天拉住我。”
　　郑十安侧头看她。夕阳的余晖映在她脸上，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花，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应该的。”他说得很简单。
　　可杨云初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那种时候毫不犹豫地冲过来。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她害怕时，用那么温柔的方式安慰她。
　　回去的大巴上，杨云初累得睡着了。头一点点歪向车窗，郑十安轻轻把她的头扶过来，靠在自己肩上。她没有醒，只是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在郑十安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低头看着肩上女孩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
　　他想保护这个女孩。
　　这个念头清晰而强烈，像雪地里的脚印，深深烙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