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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居的成本模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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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房租。
那天晚上，沈霁站在厨房门口，手机屏幕亮着——房东发来的消息：
【下月起房租上涨12%｜不续约请提前一个月通知】
她看了三遍，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惊讶。
好像所有事情都会朝更高成本的方向发展。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没说话。
梁野正在洗杯子。水声很均匀，他洗东西的方式很像完成流程——先冲一遍，再擦边缘，再立起来晾干。
“房租涨了。”她说。
他说：“多少？”
她报了一个数字。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把最后一个杯子放好，关掉水龙头。厨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冰箱压缩机的嗡鸣声。
他走到餐桌旁，打开电脑。
五分钟后，一个Excel表格出现在屏幕上。
标题：
《居住成本对比模型》
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把当前房租、生活费、水电、交通时间全部填进去。数据一点点往下延伸，像一条没有情绪的河。
他没有问她愿不愿意。
只是说：
“如果合住，生活成本可以下降35%左右。”
她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爱。”她说。
他说：“是因为效率。”
她笑了一下。
“听起来很浪漫。”
他说：“浪漫成本很高。”
——
他们没有讨论太久。
决定像所有事情一样——试运行。
他把文件改名：
《共同居住试运行模型 v0.1》
里面有三列：
?固定成本
?可变成本
?情绪成本（空白）
她看到第三列的时候，停了一下。
“这个为什么空着？”
他说：“暂时无法量化。”
她点了点头。
——
搬家那天，天气很干。
阳光很刺，灰尘在空气里浮着。
搬家师傅在门口问了一句：
“你们是情侣还是室友？”
两个人同时停了一秒。
她说：“我们还没决定要不要吵架。”
师傅笑了一下，说现在年轻人真会玩。
他们没有解释。
——
新房子不大，客厅只有一张桌子的位置。
他们先划空间。
用的是蓝色美纹纸。
地上出现了很清晰的线条：
左边是她的工作区
右边是他的书桌
冰箱分三层——上层共享，中层她，下层他
浴室台面用透明盒子分区
她的护肤品被整齐放进一个透明抽屉。
他给每个储物箱贴标签：
【文具】
【药品】
【紧急备用】
【未分类】
她突然意识到，这不像搬家。
更像在搭一个实验室。
——
第一周，他们几乎没有情绪冲突。
因为所有事情都被写进Notion。
页面名字叫：
《共同生活操作手册》
里面有：
?垃圾轮值表
?洗衣时间段
?情绪低能量提醒机制
?冲突处理流程（草稿）
她第一次看到“冲突处理流程”的时候，觉得有点好笑。
内容是：
1.提前声明情绪状态
2.讨论问题结构
3.暂停对话24小时（必要时）
4.不追溯历史案例
她问：“你写过几次这种流程？”
他说：“第一次用于关系。”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胸口有点空。
——
他们开始共享日常。
早上七点半，他出门前会把咖啡机清理干净。
她晚上两点写完东西，会把桌面恢复到初始状态。
他们几乎没有碰对方的东西。
连借一支笔都会先问。
有一天，她站在厨房，看着冰箱门上密密麻麻的标签：
【本周必须消耗】
【临期】
【共享食物】
【个人食物】
突然觉得，这比她任何一段恋爱都稳定。
也比任何一段恋爱都冷。
——
第三周，他们开始记录生活成本。
她负责记账。
他负责做趋势图。
有一天，他指着一条曲线说：
“你最近的外卖频率下降了。”
她说：“因为你做饭。”
他说：“系统在优化。”
她没有回应。
只是突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情绪性进食了。
——
第一次微小的不适，是在一个晚上。
他们同时伸手去关灯。
动作完全一样。
停顿的时间也一样。
他们同时笑了一下，又同时停止。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在镜子前。
不是被模仿。
是被同步。
——
他们第一次轻微争执，是因为一瓶护手霜。
她发现它被移动了位置。
他说是为了统一分类。
她说：“那是我习惯的位置。”
他说：“新的系统更高效。”
他们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沉默。
最后，她把护手霜放回新的位置。
没有再说话。
——
一个月后，他们的生活已经像一个稳定运行的程序。
垃圾按时倒
账目按周结算
情绪提前声明
见面时间写进日历
他们几乎没有拥抱。
没有吵架。
没有突然的靠近。
只有流程。
有一天晚上，她坐在地上整理箱子。
蓝色美纹纸已经被踩得有点卷边。
她突然问：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说：“生活合伙人。”
她点了点头。
没有觉得难过。
也没有觉得安心。
只是觉得，一切都很顺利。
顺利到没有任何可以失控的地方。
而她没有意识到的是——
当关系开始以成本模型运行，
情感就不再是入口，
而是被延迟处理的变量。
而变量一旦被压太久，
就会在最不需要的时候，
自动触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