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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被盗用方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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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上午收到消息的。
十点零六分。
前同事发来一张截图。
没有寒暄。
只有一句话：
“这个是不是你之前的方案？”
?
截图是一份发布会预告。
标题换了。
配色换了。
结构没换。
她一眼就认出那个流程图。
第三页的逻辑跳转，
第七页的风险分支，
甚至还有她当时随手画的那个小箭头。
只是名字不见了。
?
她没有立刻生气。
先打开电脑。
登录公司内部平台。
账号密码还记得。
输入。
回车。
系统提示：
账号不存在。
?
她又试了一次。
确认大小写。
确认验证码。
还是同一句话。
账号不存在。
像她从来没有在那里工作过。
?
她给原主管发了一条信息：
“我看到发布会内容了。”
对方很快回复：
“已经不是你负责的项目了。”
她问：
“方案是谁做的？”
对方停了很久。
才发来一句：
“公司集体成果。”
?
她盯着那四个字。
没有再回。
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坐了五分钟。
然后换衣服。
背上电脑。
出门。
?
公司大楼的玻璃还是很亮。
前台换了人。
大厅多了一块新的品牌墙。
她站在门口，
感觉自己像走错了地方。
?
她走到闸机前。
刷卡。
滴——
红灯。
屏幕显示：
权限失效。
?
保安走过来。
语气很客气：
“女士，请问找谁？”
她说了主管的名字。
保安打了个电话。
挂断后说：
“对方现在不方便见。”
她说：
“我只进去十分钟。”
保安摇头：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不能进。”
?
有几个以前的同事从闸机里出来。
看见她。
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有人低头看手机。
有人假装没看见。
有人绕到另一侧出口。
没有人走过来。
?
她站在那里。
突然意识到，
她连“冲进去”的权限都没有。
她不是被赶走。
是被系统自动删除。
?
她拿出手机。
打开发布会直播。
画面是会议室。
她熟悉的那张桌子。
熟悉的投影幕布。
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在讲解。
翻到第三页。
她的逻辑。
第七页。
她的分支。
那个人说：
“我们团队在过去半年不断打磨这个结构。”
她的名字没有出现。
一次都没有。
?
她突然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
是一种非常干净的断裂感。
像一个人看见自己的影子
被别人穿走。
?
她给前同事发消息：
“文件还在吗？”
对方发来一个旧版PPT。
她打开。
右上角的作者栏。
她的名字还在。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关闭。
没有保存。
?
中午一点。
她还站在公司楼下。
阳光很强。
她却觉得有点冷。
她忽然发现，
自己没有可以证明“这是我的”的东西。
电脑里的版本，
早就同步到公司服务器。
邮件，
早就被回收。
账号，
已经不存在。
?
保安再次走出来。
这次语气更轻：
“女士，您要不要先离开这里？”
不是驱赶。
是提醒。
她点头。
说：
“好。”
?
走出大门的时候，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连愤怒都很安静。
没有喊。
没有哭。
甚至没有发长消息。
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自己被替换。
?
回家的地铁上，
她打开手机。
想给他发消息。
输入：
“我的方案被用了。”
停了一下。
又删掉。
改成：
“今天有点累。”
又删掉。
最后什么也没发。
?
到家时。
他在书房。
键盘声很轻。
她把包放下。
坐在沙发上。
没有开灯。
?
过了一会儿，
他走出来。
看见她。
问：
“发生什么了吗？”
她说：
“我今天去了公司。”
他停了一下。
问：
“结果？”
她说：
“门禁刷不过。”
?
他没有立刻分析。
只是坐在她旁边。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
她想了一下。
非常认真地想。
最后说：
“像一个文件被彻底删除。”
?
他说：
“还能恢复吗？”
她摇头。
说：
“连回收站都没有。”
?
他们没有再说话。
房间很暗。
她突然意识到，
她今天没有任何记录。
没有数据。
没有表格。
没有评分。
只有一整天的空白。
?
她站起来。
走到书桌前。
拿出那个黑色本子。
翻到新的一页。
停了很久。
才写下一行字：
今日事件：存在被抹除。
她看着那行字。
忽然发现，
她不知道要给这一天打几分。
?
她合上本子。
没有再写。
因为第一次，
她不确定——
是她失去了工作，
还是失去了
可以被证明存在的版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