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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重复台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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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吵没有一个明确的开始。
它像慢慢升高的室温。
直到某一刻，
你才发现空气已经无法呼吸。
——
玻璃碎掉后的第三天，
他们几乎没有真正说话。
生活在继续。
外卖照常到。
咖啡照常喝。
他照常工作到凌晨。
她开始在手机备忘录里
写很短的句子：
“今天没有爆发。”
“今天没有说话。”
“今天没有解释。”
——
矛盾真正开始，
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周二晚上。
她加班回来。
门没锁。
客厅灯开着。
他在电脑前，
屏幕上是某种流程图。
不是她的电脑。
但她还是停了一下。
——
他说：
“你回来了。”
她点了点头。
把包放下。
没有脱外套。
——
他说：
“我们是不是需要聊一下。”
她本来想说“改天”。
但她突然觉得——
再拖，
就永远不会说。
她坐下。
他说：
“这几天你在回避。”
她说：
“我在恢复边界。”
——
他说：
“我没有恶意。”
她说：
“侵犯不是靠恶意定义。”
他说：
“如果我们能看清模式，
也许就不会互相伤害。”
她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
是疲惫。
——
她说：
“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扔杯子吗？”
他说：
“因为你进入了羞耻触发状态。”
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
“因为我感觉你在我最需要被保护的时候，
选择站在分析那一边。”
他说：
“我是在帮你看见循环。”
——
那一刻，
她胸口突然一紧。
语言开始变快。
像不受控制。
她说：
“你每次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抽离！”
空气突然停住。
——
他说：
“这是你第四次说这句话。”
她愣住。
他说：
“我在你电脑里看到过，
三段分手记录，
结尾都是这句。”
她没有立刻反应。
像有人把她刚说出口的情绪，
钉在墙上，
贴上标签。
——
她说：
“你现在是在记录我吗？”
他说：
“我只是指出重复。”
她的声音开始抖：
“你连我的崩溃，
都要变成证据？”
他说：
“如果你意识到这是循环，
也许就可以停止。”
——
她突然站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说：
“你根本不在现场，
你一直在上帝视角。”
他说：
“我只是保持清醒。”
她说：
“你在等我崩溃。”
房间安静了一秒。
——
他说：
“不是等。
是知道它会发生。”
那句话像一把很钝的刀。
没有立刻流血。
却让人无法呼吸。
——
她坐回去。
整个人突然变得很安静。
不是平静。
是冻结。
她意识到：
她刚才的爆发，
已经被纳入他的模型。
甚至连语言，
都是预测范围内。
——
她说：
“如果我不说那句话，
你还会觉得我在循环吗？”
他说：
“行为模式不只靠一句话。”
她点了点头。
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因为争吵。
是因为——
她发现，
自己已经没有一个
不被记录的反应。
——
她说：
“我现在说什么，
你都会把它变成结构。”
他说：
“结构可以保护我们。”
她轻声说：
“结构正在替代我们。”
——
他们都沉默了。
客厅的钟走得很响。
她看着桌面。
突然想起
很多年前的一段关系。
也是这样。
对方在她哭的时候，
开始解释心理机制。
那时候她说过同一句话。
现在她又说了一次。
——
她突然意识到：
也许他没有说错。
她确实在重复。
但那一刻，
她更强烈的感觉是——
她正在被困在一个
无法作为“人”存在的关系里。
——
他说：
“我们需要更清晰的规则。”
她说：
“我们需要停止实验。”
他说：
“我们一直在实验。”
她看着他。
说：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爱过？”
他没有回答。
——
她站起来。
走进房间。
没有摔门。
没有哭。
只是把灯关掉。
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响起一句话：
“这是你第四次说这句话。”
她突然开始怀疑：
自己是否真的拥有新的感受。
还是只是在不同时间，
重复同一段脚本。
——
客厅传来他轻轻敲键盘的声音。
很规律。
像在记录。
她闭上眼。
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
他们之间的距离，
不再是情绪造成的。
而是：
她变成了一个
可以被预测的人。
而他，
变成了一个
无法再被依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