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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电脑记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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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凌晨醒来的。
不是因为噩梦。
是因为光。
客厅的灯没开，
但有一片冷白的屏幕光，
从门缝里透进来。
她看了一眼手机。
02:17。
——
她起身走出去。
脚步很轻。
不是刻意，
只是身体本能地放慢。
他坐在餐桌前。
她的电脑在他面前。
不是他的。
是她的那台银色笔记本。
——
屏幕上是一堆窗口。
文件夹、聊天记录、旧邮箱。
还有一个她很久没打开过的文件夹：
【关系记录】
她站在走廊口。
没有立刻出声。
只是看着他的背影。
他戴着耳机。
表情很专注。
像在做工作。
——
她走近了一点。
看清屏幕上的内容。
一个可视化图表。
标题是：
【关系崩溃触发节点分析】
下面是几个关键词：
沉默
拖延
提出分手
“你每次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抽离”
她的呼吸停了一下。
——
他说话的时候，
才发现她站在那里。
他摘下耳机。
说：
“你醒了？”
语气很自然。
没有慌张。
——
她问：
“你在干什么？”
他说：
“我在整理你的历史模式。”
她盯着屏幕。
声音很轻：
“你翻了我的电脑？”
他说：
“我只是想看，
你是不是总在同一个节点崩溃。”
——
她走过去。
看见桌面上打开的文件：
旧分手信
前任聊天记录
大学时期的语音备忘
甚至还有她写给自己的
情绪日志。
——
她问：
“你什么时候拿我电脑的？”
他说：
“你睡着以后。”
他说得很平静。
像在解释一个合理步骤。
——
她感觉身体开始发热。
不是愤怒。
是一种很熟悉的东西。
羞耻。
像有人翻开她最不愿意被看见的部分，
然后开始归类。
——
他说：
“你看这个。”
他把电脑转向她。
屏幕上是一个词云。
最大的几个词：
离开
沉默
失望
重复
抽离
他说：
“这些词，
在你的关系里反复出现。”
——
她的耳朵开始嗡鸣。
像在会议室里那天一样。
他说：
“我做了一个情绪曲线，
你每次在压力上升到一定程度，
都会进入撤离模式。”
他点开另一页。
是一条时间轴。
标注着：
前任A分手
公司项目失败
大学转专业
第一次辞职
他说：
“你看，
节点非常一致。”
——
她说：
“关掉。”
他说：
“你可以先看完——”
她说：
“关掉。”
声音不大。
却很硬。
——
他停了一下。
没有立刻操作。
他说：
“如果你能看清模式，
也许这次就不会重复。”
那句话落下的时候，
她突然觉得
自己像被固定在显微镜下。
不是被理解。
是被拆解。
——
她说：
“我不是你的实验对象。”
他说：
“你也是自己的实验对象。”
——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
手里已经拿起了桌上的玻璃杯。
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觉得需要抓住一个实体。
他说：
“你现在的反应，
和第3次分手记录很像。”
那一刻，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很快。
心跳在耳朵里砸。
身体比意识先动。
——
玻璃杯从她手里飞出去。
砸在地上。
碎裂声很大。
像一条线被硬生生切断。
——
他们都停住了。
水在地板上扩散。
玻璃碎片反着冷光。
她站在那里。
手还在发抖。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
她突然意识到，
自己的身体
比语言更快地进入旧剧本。
——
她说：
“你没有权利看这些。”
他说：
“我只是想帮你避免重复。”
她笑了一下。
声音很干。
“你不是在帮我，
你是在证明你是对的。”
——
房间很安静。
他没有再说话。
她蹲下来，
开始捡玻璃。
手被划了一下。
很浅的口子。
却流了血。
——
他说：
“别动，
我来。”
她把手缩回来。
说：
“不用。”
——
她站起来。
把电脑合上。
声音很轻。
却像一个句号。
她说：
“从今天开始，
你不要再碰我的东西。”
他说：
“好。”
回答得很快。
没有辩解。
——
她走回房间。
关上门。
坐在地上。
背靠着门板。
她的手还在发抖。
她看着那条很浅的伤口。
突然觉得很陌生。
不是伤口。
是自己刚才的动作。
——
她回忆刚才那一瞬间。
不是愤怒。
是羞耻被点名后的本能反击。
像身体比意识更早知道——
这里已经越界了。
——
客厅传来他收拾玻璃的声音。
很慢。
很轻。
她没有出去。
也没有哭。
只是坐在那里。
第一次非常清晰地意识到——
他们之间的关系，
已经从“互相理解”，
变成了一种
谁先看穿谁的竞争。
而她，
不再确定自己
还能不能在这段关系里
保持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