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四十、苦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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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苦笑
M国……
“易光裕，你看这个，”苏亦行拿了一摞报告过来，“新的测试结果出来了，数据非常好，而且用户体验报告也到手了，满意度很高，我觉得我们可以推向市场了。”
易光裕翻看着报告：“好，再做个评估报告吧，然后准备资料报审……”
“还有个好消息，”苏亦行坐了下来，“明朗跟我说他跟之前那个药企谈的差不多了，联合开发的事情下周应该就能定下来。”
“太好了，”易光裕说着拍了下手，“诶，对了，苏亦行，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放心，你肯定是咱公司的肱骨之臣，到时少不了你的分成。”
易光裕觉得像苏亦行这么好的员工，打着灯笼都再找不到第二个了，可不能让人家不满跳槽。
“不用，我也没干什么，主要是你的思路非常好，我只是按你的计划执行……况且，我也不图钱。”
“瞧你说的，上班不图钱图什么，你还真在报恩啊，都给你说了，以前的事，过了就过了，别再记在心上了。”
“倒也不是报恩……”
“那是什么？”
“嗡嗡……”易光裕电话响了，低头一看，是个国内的号码，“喂，你好。”
“Hello！易光裕，能听得出老同学的声音吗？”一个听起来清澈活力的女孩声。
易光裕微微皱眉，蛮熟悉的，努力思索了下：“乔歆是吗？”
“哎呦，不错哦，看来没有把老同学给忘干净。”
“那怎么会，我易光裕是那种人么？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
“这你就别管了，我当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乔歆同学，你不会是又要来M国借读吧，高中时没看出来啊，你才是那真正的学术路上的坚守着，听哥一句劝，学海无涯，回头是岸。”
听着易光裕接电话的小眼镜，默默帮其加满了咖啡，又拉上一些阳光快晒到办公桌前的窗帘，才出了办公室。
“哈哈哈……”乔歆被逗乐了，思绪一下子像回到了高中，电话那头还是那个总能让全班捧腹而又明媚阳光的男生，“我倒是想，不过还真没那毅力。”
“那你是？单纯的想念老同学了？”
“我要说是呢？”乔歆这句话是开玩笑的，连易光裕都听得出来，但乔歆自己知道，玩笑里却带着自己高中三年那未宣之于口的真心。注意到易光裕是在文艺汇演的时候，他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校服，却莫名让人觉得不一样，大概是肩线挺括，大概是姿态从容，大概是他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不属于这里”的独特气质。再后来发现男生阳光帅气，不大的眼睛眼形却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显得专注而深邃。
“你要说是我可就当真了，立马我就订票回来组织同学会了。”
“哈哈哈，你说的哦，同学会必须组织……不过，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今天是有些事想向你请教。”
“诶呦，那可太不容易了，按咱俩这学业上的高度，你属于不耻下问了。”
“这个……倒不至于，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嘛。易光裕同学，也不用妄自菲薄。”
“行，那请乔同学慢慢道来。”
“好，好……不和你贫了，我问你个事儿啊。”
“你说。”
“顾佳楠记得吗？”
“记得啊，你好朋友，漂亮小姐姐。”
“咱们高三毕业烟花大会第一次见，记得吧？还有林杨，把有些喝醉的你带走了，当时匆匆一面……谁知道，顾佳楠这家伙也一直没告诉我，其实她对林杨那是一见钟情啊……”
林杨——这两个字，是易光裕每日在心尖默念无数次却不敢发出声响的两个字，此刻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竟是这样轻巧、这样无关痛痒……窗外阳光明媚，树成荫、花锦簇，只有易光裕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毁得很简单、碎得很安静……苦笑一下，好像该说点什么，附和点什么，可舌头像是被那酸涩浸透了，沉沉的，动不了，只能继续听着……
“大一我联系过你几次，她都想跟我一起来，但咱们不是一直没约起来么。”说到这的乔歆停顿了一下，当时的她还不知道顾佳楠喜欢林杨，只是为了自己喜欢的易光裕……
“那个……后来，她就默默把这事放心底了，跟谁也没提过，但是上次我考研究生去学校找你，不是又见到林杨了么……易光裕？喂？易光裕……你有在听吗？”乔歆疑惑对面之人怎么没了动静。
“哦……我，我在，你继续。”
“嗯……大四毕业后她投了一家京市公司的简历，没想到还挺顺利就入职了，她就想让我帮她联系下林杨，才跟我说实话，说喜欢林杨很久了。我一问林杨，才知道他妈妈住院了，一直在照顾……顾佳楠也就帮着照顾了一段时间……但她说林杨一直都挺冷淡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拒绝，可是也没见林杨身边有个什么喜欢的人，完全看不出林杨什么想法，也不知道林杨的点在哪里……她现在就挺郁闷的，想让我问问你，林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或者喜欢什么样的？”
五味杂陈，易光裕竟然有点欣慰林杨身边能有一个给予支撑的人，哪怕那个人不是自己……
“你告诉她……”易光裕缓缓开口，“林杨这个人比较慢热，外表冷酷，内心其实非常柔软，又很重情……只要她一直坚持下去……一定会打动林杨的。”
“是吧？我也这么告诉她的……”
易光裕好像是用最后的力气说完了上面几句话，后面乔歆说了些什么易光裕只是机械性的听着，然后“嗯……啊……”的应付几句……
挂了电话，整个人像是破了个大洞，风灌进来，又漏出去，只剩那股酸涩的苦味，从嘴里一直苦到心里，从心里一直苦到骨头缝里，苦得哭都哭不出来……
“别这样，易光裕，”一个人的自言自语，“你该开心，林杨不用一个人承受那些了，他身边能有个帮他分担的人，是好事……而且，你自己不是一直都知道吗？林杨这么优秀的人，他身边迟早会有那么个人……易光裕啊易光裕，开心点，你应该开心……他要走回自己的正途了……”
窗外依旧花红柳翠、阳光明媚，世界自顾自地热闹，只有那几声苦笑悬在空气里，身边那寸挥之不去的空落像一面透明的墙，将自己和这幅油画般的美景隔在了两个季节……
周末，林杨依约和顾佳楠来到一个简单精致的西餐馆。
“林杨，你真会选地方，这里不仅东西好吃，餐厅环境布置也很有品位，感觉在这吃饭心情都会好，我都能多吃两碗。”
“嗯，”林杨嘴角扯出一个浅笑，这是他和易光裕以前经常来的餐厅。因为易光裕说外面的中餐都没他做的好吃，所以只偶尔在外面吃吃西餐、火锅烤肉一类，“但我看你吃的不多，还以为不合口味。”
“不是，我很喜欢吃，今天已经算我吃的多了，我怕胖，一直吃很少。”精心打扮过的女孩，唇上染着浅浅的绯色，嘴角轻轻抿着，像是藏着一颗糖，低头浅笑，好看极了。
“行……顾佳楠，我今天，主要是有些话想跟你说。”林杨习惯快速、准确的给出试题的答案，除了个别例外，不喜欢任何浪费时间的事情，“我妈妈的事，我很感谢你，你来帮了我很多忙……是真心的，很感谢你。但是……我也表达过，我给不了你任何回应……”
听到这里，顾佳楠的心还是狠狠一沉，有预感，但还是抱着那万分之一的希望，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林杨……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可是，那个人一直不在你身边。我听阿姨说过，你们应该是不可能了，至于什么原因分手，阿姨没说，我也不在意。但是，人总要往前走的不是吗？你不能一直活在过去。我虽然不能保证会像你喜欢的那个人那么好、那么优秀、那么让你爱着，但是……我对你的爱绝不会比她少，就算你现在不想接受我也没关系，我可以等，我只希望你能让我现在帮帮你、照顾照顾阿姨，不仅是因为你，也是因为我希望阿姨能够早日康复。”
“你说的太让人感动了，”林杨拿起水杯缓慢地喝了一口，“你其实并不了解我，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同理心，高中前没有任何朋友，看别人甚至都觉得很蠢。解决问题喜欢直截了当，说话也喜欢言简意赅，以前喜欢我的女生我拒绝第二次都会嫌麻烦……这次如果不是因为我妈，我想我们都不会坐在这里吃这顿饭。所以，哪怕你说的再让人感动，我听了心里也不会有任何感触。”
“你……你不用妄自菲薄，林杨，我相信，我认识的你不是这样的，你对周围的人都很好，”顾佳楠不敢相信林杨所说，“第一次见你，你就送喝醉的同学回家，后来大四，我们一起吃过一次火锅，你给我感觉也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
“嗯……”林杨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你说得对，我很好、很温柔，但我的好和温柔，都只对那一个人。”
顾佳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般的宕机在原地……
“我说的已经够多了，希望你能明白，总之，这段时间感谢你……单我已经买过了，天色还早，就不送你回家了，抱歉。”
出了餐厅的林杨抬头望去，天色将暗未暗，伸手摸了摸裤兜里的烟——这是易光裕走后学会的，记得第一次抽的时候呛得眼泪直流，现在却熟练得很……
面前突然“叮铃铃……”一声，一个单车滑过，熟悉的路、熟悉的场景，骑着单车载着易光裕回家的画面扑面而来，还有那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嘻嘻哈哈笑个没完的声音，都像潮水般涌来……指尖一疼，林杨才发现抽到尽头的烟，烫了手指……摁灭在垃圾桶顶盖，又转过头寻找，路过的单车早已没了踪影，只留下形单影只的自己，在原地苦笑……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