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见少年时》浮世何所

39、第 39 章 三十九、不

　　三十九、不需要理由，也由不得自己
　　地球的另一端，一个清瘦的身影坐在医院病房的椅子上，翻着手机，时不时浅笑一下……易光裕走后，手机里的相册成了林杨最大的慰藉，只有在翻阅过往时，才能将自己从现实的痛苦中短暂抽离，回味这片刻的幸福……
　　“阳阳……”一个轻柔到有些虚弱的声音。
　　“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林杨扶着妈妈坐起。
　　“这会儿还好，不难受……你，又在看照片啊。”
　　林杨停顿一下：“没有……工作的事，回个信息。”
　　“阳阳，妈这病折腾了快有一年时间了，也连累你，好好一个清北的毕业生，却没有找份像样的工作。”
　　“妈，你说什么呢，工作什么时候找都行，你赶快好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阿姨！”一个青涩温柔的女孩声。
　　“哦……”林妈妈转头看向病房门口，一个纤细高挑的身影，“是佳楠啊……”
　　“阿姨，今天感觉怎么样？”顾佳楠将手里的水果点心放在立柜上，一只蝴蝶般翩翩走向病床边，路过林杨时微微抬眼。
　　“来，坐这……下次别带东西，说了很多次了，你来，阿姨看见你就高兴……”
　　顾佳楠缓缓坐下：“没事儿阿姨，对了阿姨，我给你带了个暖宝宝和棉马甲，上次早上来感觉病房还是有点凉，听见你轻咳几声，明早你把暖宝宝放被窝里，再把马甲穿身上，前后心热了就不冷了。”
　　“佳楠，阿姨都被你感动到了，这么让人窝心的女孩子去哪里找啊……阳阳……”
　　“哦，”林杨立马打断了林妈妈接下来要说的话，“谢谢你了顾佳楠，还是你心细，我都没注意到。”
　　“没事儿……”女孩停顿一刻，脸上依旧挂着如春如月的笑容，“林杨你不用客气，我和阿姨投缘……更何况，举手之劳而已，我也没做什么……倒是你，叔叔这两天不在，你一个人会吃不消的，这会儿我在这陪阿姨，你回去休息休息吧……”
　　“是啊，阳阳，今天的检查都做完了，再没什么事儿了，我和佳楠在这聊会儿天，你回去休息吧。”
　　“也行，妈，我先去把这些水果洗了，然后回去下，刚好带晚饭过来给你，我做的你肯定能多吃点。”
　　林杨拿起水果转身出门，林妈妈轻碰一下床边坐着的女孩：“佳楠啊，你去帮阳阳一起洗吧。”
　　“好……”女孩嫣然一笑。
　　水房内……
　　“哗啦啦……”流水声……和两个低头专心做事的两人……
　　“剩下几个我来吧，林杨，你拿好果盘就行。”
　　“好。”林杨把自己手里洗好的水果放入果盘，端着盘子转身面向顾佳楠……
　　是挺好看……林杨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顾佳楠，女孩还感觉到视线，白净的脸上默默爬上一层红晕……
　　“是挺好看，”林杨内心暗自说到，“怪不得……连那人……都会多看几眼……”
　　“洗好了，林杨，我们回去吧。”女孩将水果放入盘内，眉眼弯弯抬头看向林杨。
　　“好……顾佳楠，周末我爸就回来了，我能抽出空来，晚上请你吃个饭行吗？”
　　“啊？”女孩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那个……林杨，你不用客气的，有时间就多回去休息吧……吃饭，等阿姨病好了，有的是时间。”
　　“去外面吃饭，也是休息的一种方式……那就说好了，我订好地方告诉你。”
　　“好……”
　　回到家的林杨，瘫坐在椅子上，停顿片刻，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嘟……嘟……嘟……”
　　“嗨，林杨……”电话那头爽朗又熟悉的声音，“你妈妈怎么样了？好点吗？”
　　“还行，还是那样……目前没有恶化就是最好的消息……陆少禹，这会儿通话打扰你工作吗？”
　　“不打扰，摸鱼呢，”毕业后的陆少禹一边在上城工作，一边继续和安澜谈着恋爱，“刚跟你通话前还跟安澜商量要去京市看你呢，看看能有什么帮的上的。”
　　“不用了，我和我爸两个人陪我妈做治疗，人手够用，你们过来也没什么帮忙的，不用跑这一趟。”
　　“成，那要是有需要的地方你就直说，千万别自己硬抗啊。”
　　“嗯，放心，谢了……那个，易光裕呢？他怎么样？”
　　“就跟我前几天给你汇报的一样，新公司又招了几个人，虽然研发磕磕绊绊，但好在稳步前行，而且听他说有几个得力的手下，帮了他不少……感情方面，你放心吧，帮你盯着呢，一片空白，每天就是上班回家两点一线，连聚餐都很少去……我有一次算着时间，晚上9点多给他打电话，他居然已经睡了，还埋怨我，刚睡着把他吵醒。”
　　“嗯……”林杨浅浅叹了一口气。
　　“诶？怎么感觉你听了好像不开心的样子，怎么，你希望他每天莺莺燕燕、醉生梦死？”
　　“不是……我在想，他这么一个害怕寂寞的人，居然也把日子过得清汤寡水……而且，最难的创业阶段，我也没能在他身边。”
　　“唉……这不也，没办法的事么……他也说过，在你最难的时候，没能在你身边……你说你俩真是……我能用苦命鸳鸯形容你俩吗？”
　　“呵……”林杨被逗得苦笑一下，“对了，今天打电话是有事跟你说。”
　　“你说。”
　　“顾佳楠的事，你下次跟他通话时，告诉他。”
　　“啊？为啥？你上次不还说一个字都别给他提，怎么了？你不会是……打算要接受那美女了吧？”
　　“不是，别瞎猜。”
　　“那……为啥啊？”陆少禹在电话这面一头雾水，心想这大神的心思就是难猜，之前找自己给他当哨兵还能理解，这又是怎么了？
　　“我……害怕……”林杨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只有自己知道，那种心慌到手抖的感觉，“易光裕，他……以前觉得顾佳楠好看，还盯着看了好一阵子……我害怕……又有一个这样的人，出现在他身边……”
　　想到这，林杨的心也跟着乱跳起来，不再是平稳的鼓点，像是被惊扰的马群，横冲乱撞，撞的自己生疼……拿着手机的手也开始微微发搐——这是林杨这近一年发现的病症，在易光裕离开、还有一次妈妈被下病危通知的时候，右手便不可控的微微抽搐……林杨立马收回思绪，换左手拿起了手机……
　　“那害怕他再遇到这样一个人，跟把这事告诉他有什么关系？”电话那头的陆少禹还是不解。
　　“我不能让他忘了我，除了爱，还有疼，能让一个人一直记着一件事、一个人……而且，他知道我身边有个人帮我，也会稍微放心……”
　　“额……我还是不太懂……安澜老说我是单细胞动物，看来也有几分道理，感觉你们这些人大脑开发的程度就是比我多啊……总之，放心吧，下次跟他通话我会透露给他的……不过，稍微等两天，我最近老找他聊天，还问东问西的，他都开始怀疑了。”
　　“哦？那你露馅了？”
　　“没，怎么可能，你忘了，我最会忽悠他了。”
　　“呵呵，那行，谢了……”
　　“小事一桩，别说谢了，你好好照顾阿姨，我们随时沟通。”
　　“嗯……”
　　放下电话的林杨，用左手按住还在微微发搐的右手……这么些年，易光裕好似已经长进了自己的血肉，缠绕在骨间，流淌在心脉……爱他，似乎成了一种本能，不需要理由，也由不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