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见少年时》浮世何所

36、第 36 章

　　三十六、屋里只剩下光影、体温、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两人吃了午饭……
　　“我们下午做什么？”林杨心情好了很多。
　　“睡觉吧……”易光裕脱口而出……林杨瞬间眼睛睁大，偷偷咽了一下口水。
　　看见对面这人不自然的反应，易光裕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是说了什么虎狼之词：“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昨晚我一直在想咱俩的事，都没怎么睡着，我想去补个觉。”
　　“哦……”
　　易光裕从林杨的这个“哦”字里竟听出了些许遗憾的味道……
　　“那你去睡吧，我去买点菜，晚上给你做好吃的，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看着做就行了，你做的我都爱吃。”
　　“好。”两人相视而笑……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像所有小情侣一样，体会着这简单浪漫却又来之不易的幸福……一起在校园漫步，一起在教室逗留，一起去篮球场比赛玩闹，一起去街边逛吃体验人间烟火……
　　一个周末，易光裕从王子安那听说有一个小有名气的乐队最近在京市一家著名的酒馆驻唱，身为音乐爱好者的自己自然要去凑个热闹，便拉上了林杨一起。
　　两人到的时候已经人满为患，所幸酒馆最后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两人座的座位。
　　“点点什么呢？咱俩都不怎么能喝。”林杨问。
　　“谁规定来酒馆就一定要喝酒的，咱俩点点别的呗，诶，你看Mocktail，无酒精鸡尾酒，咱点这个吧？”
　　“等，我看看有没有你的‘初恋’。”
　　易光裕使劲拍了一下林杨大腿：“这个梗在你这过不去了是吧？”
　　“呵呵，开玩笑的，不说了，不说了。”
　　没一会儿，舞台上一个五人的小乐队便开始了演唱……
　　“嗯……唱的真不错，主唱声音真好听……”易光裕会心的点着头。
　　“我觉得比你差点。”
　　“那是你对我有滤镜，在你眼里，我放个屁都是香的。”
　　林杨笑的一脸无奈，话虽不好听，但……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
　　昏暗的酒馆内，娓娓动听的歌声，掺杂着各种甜美的酒香，还有旁边的心上人，林杨一时分不清，歌声、酒香、良人，到底是哪一个更让人上头，浪漫的气氛，到位的情绪，林杨在桌下缓缓把手伸向易光裕随意搭在腿上的手，先是小指的触碰，然后缓缓附上，轻轻握住，撩撩摩挲……
　　易光裕逐渐红了脸，幸亏灯光昏暗，林杨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像摩擦在自己心尖一般，痒痒的、酥酥的，撩拨的人有点坐立不安。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听着歌，两人又坐在角落，林杨环顾一圈，便悄悄靠近易光裕，偏头，闭眼，轻轻吻上……
　　跟上次林杨喝醉时不一样，这次很温柔，先是蜻蜓点水的一下，然后逐渐密集，两片薄唇轻轻碰撞，呼吸交缠，唇齿难分……易光裕缓缓闭上眼睛，不敢用力呼吸，感受着自己体内无法言喻的悸动……两人吻的动情、入神，没有意识到周围发生了什么……
　　舞台上主唱一曲唱罢：“各位朋友，这首单曲是我们乐队自己创作的，相逢即是缘，所以这张EP赠送给今天在场的哪位朋友，因为是首情歌，我们就送给在座的一对情侣好了。麻烦导播把镜头给到在座的一对情侣，看看谁有这个好运。”
　　“哦……吼……”周围响起一片掌声和起哄声。
　　易光裕感觉不对劲，猛然离开林杨的唇齿，发现所有人到看向这边，而且……大屏幕上正是自己和林杨……额，不会吧……脑袋懵了一会儿，然后，好像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啊，我的老脸啊，没脸见人了……”来不及多想，易光裕赶忙蹲了下去，用桌子挡住自己，“真是恨不得刨个地缝钻进去啊……”
　　“不用害羞，”主唱笑着说到，“我们请工作人员送上EP。”
　　林杨接过EP，强装镇定的朝着哄堂而笑的人群和台上的乐队点点头、双手合十，以示感谢。
　　待这一流程结束，易光裕才从桌下钻了出来，连忙拉着林杨跑路，一路上还在不停地骂骂咧咧……
　　“都怪你……”、“老脸丢完了……”“没法见人了……”“以后在外面不许这样……”
　　林杨一边跟上，一边陪着笑脸：“没事儿……”“没关系的……”“知道了……”
　　两人刚到家换了鞋，易光裕就被林杨一把摁在了墙上。
　　“那不是在外面……就可以了吧？”林杨的眼神带着点意乱情迷，还不等答复，便覆了上去……
　　“唔……嗯……”易光裕被吻的说不出话。
　　不知是吻了多久，易光裕渐渐有些酥软……
　　感觉到了怀里之人的体力不支，林杨环腰将人往上一抽，熊抱进怀里，走向里屋……
　　“林杨！”易光裕被吓了一跳，看着阵势，了然接下来这人要做的事情。
　　“没事儿，别怕。”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林杨整个身子覆了上来。
　　林杨这张脸太好看了，自带含情的桃花眼，此时被情欲沾染上了些许旖旎的雾光……神魂颠倒——除了这个词，易光裕不知道再怎么形容此刻的自己，身体微微颤抖，心脏狂跳不止，害怕，却义无反顾……
　　“易光裕……你知道的，我等很久了……可以吗……”
　　听着林杨这略带虔诚的语气，过去三年的点点滴滴像电影一样回闪在易光裕脑海里——演唱会售票口被冻红的双手、雨天奔跑下面目全非的球鞋，还有那一道道数不清的习题，彼此对望时深情的双眼……
　　“林杨……我爱你……”
　　幸福被藏在了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清晨被阳光温柔唤醒，午后被阳光洋洋洒满，夜晚被恋人相拥入眠，一屋两人，三餐四季，早起的吻，晚归的汤，无需多言，光是看着彼此的笑脸，就觉得人间值得。
　　没过多久，高中的几个小伙伴便知道了易光裕和林杨在一起的事情，但都不是很意外，用陆少禹的话说就是——我在你俩后面坐了这么久，经常看到林杨盯着你看，之前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来才找到个准确的词形容林杨的眼神，那就是……含情脉脉。
　　大二的时候，庄雨眠有了男朋友，不过在第一次见面时被易光裕误以为是有男生在欺负庄雨眠，所以上去就给了一拳，但好在男生性格不错，在易光裕一连串的道歉后也没往心里去。
　　陆少禹和安澜也不负众望的走在了一起，这俩人非常一致的说法是五人小分队独留他俩留守，无奈逐渐看彼此顺了眼。
　　大学四年，对易光裕来说是最为开心、幸福的，没有了高中时的争分夺秒和巨大压力，换来了自由自在、优哉游哉的悠然时光，当然，还有，林杨时时刻刻的身边陪伴……两人除了完成学业，还去了很多地方旅行，看过平潭岛上浪漫无比的蓝色眼泪，去过鸣沙山上月牙泉边的奇特沙海，领略过冰岛雷克雅未克的极致极光，踏足过瑞士琉森湖边的美丽湖畔……
　　大四下半学期的时候，易光裕和林杨已经在着手准备创业的事情……
　　三月初的某一天，易光裕接到了一个老同学的电话——乔歆。
　　“恭喜恭喜啊，你来了说一声请你吃饭，”易光裕收到老同学考上自己学校研究生的好消息，“厉害啊，乔歆同学，理工科本来就难，大学期间大家又都比较松散，你还能考上研究生，对你真是刮目相看。”
　　“唉，还不算考上，这不还有复试嘛，”电话那头一个阔别几年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声音，“这不想找你了解了解你们学校和导师的情况么……那我过几天来京市咱们面聊啊。”
　　“行，没问题……对了，你是一个人过来吗？需要在京市住几天吗？我去接你，需要帮你订酒店吗？”
　　“不用了，我和我男朋友，还有顾佳楠一起过来，就是咱们毕业时烟花大会和我一起的那个女生，我们已经订好酒店了……哦，对了，林杨在清北，你们应该一直有联系吧……到时候，一起吃个饭吧，都是同班同学，好久没见了。”
　　“行，没问题，我给他说一声，那到时见！”
　　“到时见！”
　　挂断电话的易光裕转头看向窗外，3月的京市像一封落款还是冬季的信笺，字里行间却已透露着春意，阳光稀松，柔风微卷，鸽群寥寥……回忆逐渐被拉回到大一的时候……
　　乔歆在S市上大学，离京市不远，高铁三四个小时的那种，所以大一的时候乔歆经常联系易光裕，只是易光裕身边有个大醋坛子……
　　易光裕自然明白女生的心思，自己上一世母胎单身二十几年，所以一开始还有点沾沾自喜。只是一转头看见林杨那表面云淡风轻实则风雨欲来的脸庞，立马压下了自己这不合时宜的嘴角，推诿拒绝到不再回应，才没有换来一场腥风血雨。
　　这一次……易光裕歪头思索了下，肯定只是为了考研的事，要不也不会强调带着自己男朋友和闺蜜一起来。
　　几天后，五个人在一起吃了火锅，老同学见面的感觉有点奇妙，感觉大家都变了又好像都没变，没变还是之前认识的那个样子，变了四年的光阴多少都在每个人身上书写下了些不同的痕迹……乔歆和男朋友看起来感情不错，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两年多时间，至于顾佳楠，之前烟花会上匆匆一面，易光裕都快忘了这人长什么样，这次仔细一看，属于那种典型的江南美女，眉眼淡淡的，略施粉黛，皮肤透露着清水般干净无暇，披肩发长到腰间，像水墨画似得人物，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易光裕觉得很奇怪，每每往顾佳楠那边看的时候，似乎也总能看到顾佳楠似有似无的眼神扫过自己这边……
　　“诶？林杨，”聚会结束后回到家的易光裕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你不考研真的不后悔吗？”
　　“我考虑过了，咱们这个专业考研意义不是很大，早点创业说不定还能抢占先机……更何况……总不能你上班，我上学，让你养我……”
　　“我养你就我养你呗，哥哥赚钱就是给心爱之人花的！”和林杨在一起久了，易光裕在这方面的脸皮也逐渐厚了起来。
　　“哦？那我可得再接再厉，让哥哥只独爱我一人才行。”林杨说着走近，跪压在易光裕身上，不由分说一个霸道的吻……
　　“嗯……唔……”易光裕被吻地上气不接下气，“停……等……林杨……怎么感觉你在……你在生气……”
　　“呼……嗯……”林杨趁着从交缠舌尖撤出的片刻功夫说到，“好看吗？嗯？那个叫顾佳楠的……女生……”
　　唉……易光裕一边全身心的回应着林杨这略带怒气有些蛮横的吻，一边用残存的思绪胡乱地想着……这么些年了，林杨还是这样，像个扫雷兵一样，时刻开着自己的雷达，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林大神这有着精密运算功能的高科技大脑……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没……唔……喘不上气了……”易光裕使出吃奶的劲一把推开了林杨，大口“呼……呼……呼”喘着气，脸上爬满了红晕，嘴角还留着一屡屡银丝，“你……你别……无事生非……”
　　林杨用手指慢慢地抹了抹嘴角两人流下的欢愉：“行……那你跟我去床上说吧……你这人，身体比嘴巴……诚实多了……”
　　说罢，林杨一把抱起身下之人，往卧室走去……
　　三月的空气夹杂着寒冷，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把外面的冷隔绝开来，屋里只剩下光影、体温、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那压不住的气息声，仿佛越发粘稠，像缠在喉咙，裹在腰间，断断续续、此起彼伏……